2022年4月15日下午,开封市地方史志学会尉氏分会一会员在马庙水闸贾鲁河桥下施工工地发现一块石碑,上面有“助修三贤祠”字迹,出于职业敏感,引起他的注意。在会员王广成、马现锋、李超三人的共同努力下,把石碑搬运出来。

据1993年版《尉氏县志》记载:“尉氏县的引黄灌溉工程是省水利厅1959年对贾鲁河阶梯开发规划设计的东风灌区东三南干渠及西三南干渠。”因建筑材料匮乏,尉氏县响应上级号召,发动全县村民捐赠大量砖石材料,兴修水利。尉氏县的大部分石碑、石门墩、石柱础、石磙、石磨等运送到十八里镇马庙村修建贾鲁河水闸,也就是现在的马庙贾鲁河桥。该碑就是在当时特定的历史环境之下,被作为建筑材料修筑到引黄灌溉工程中的。经过清洗,释读碑文,确定该石碑是明代助修三贤祠碑记残碑,虽吉光片羽,亦弥足珍贵。

经测量,该残碑长49cm,宽29cm,厚18cm。经过碑文释读,为万历中后期尉氏县士绅乡民捐资助修三贤祠记事碑。该碑碑阳残存碑文九行,碑阴附捐资人名单。捐资者分致政、举人、监生、杂职、乡耆、乡民等不同社会阶层人士。结合尉氏县现存顺治、道光刻本、民国抄本《尉氏县志》及嘉庆《洧川县志》考证,捐资者均为明代万历中后期尉氏县的“乡贤集团”,其中靳文登为明代尉氏籍工部尚书靳於中之父。

乡贤文化是我国一个特殊的文化现象,在维护和稳定社会秩序、推进乡风民俗建设中,发挥过极其重要的作用。乡贤协助地方治理社会,“敦孝弟以重人伦,笃宗族以昭雍睦,和乡党以息争讼,重农桑以足衣食,尚节俭以惜财用,隆学校以端士习,黜异端以崇正学,讲法律以儆愚顽,明礼让以厚风俗,务本业以定民志,训子弟以禁非为,息诬告以全良善,诫窝逃以免株连,完钱粮以省催科,联保甲以弥盗贼,解仇愤以重身命。”(康熙九年,康熙帝颁布的“圣谕十六条”)

“乡贤集团”主要有乡绅组成,他们由科举及第未仕或落第士子、当地较有文化的中小地主、退休回乡或长期赋闲居乡养病的中小官吏、宗族元老等一批在乡村社会有影响的人物构成。他们近似于官而异于官,近似于民又在民之上,不仅享有政府所默许的种种特权,而且还以他们自身在政治、经济和文化等方面所具有的种种优势,建立起了对广大乡民的有效控制,在国家政权对基层社会控制相对薄弱的情况下,乡绅充当了政府与乡民之间联系的重要角色,为维系乡村社会的稳定和发展起到了无可替代的作用。从史料的记载来看,乡绅们捐资济贫、修路修桥,兴办善堂、支持学校,是地方上的各种“公益”活动的主持或参与者,对乡村治理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尉氏三贤祠就是在这种社会背景下,由“乡贤集团”共同捐资兴建而成的。

在学校教育及文化普及都非常有限的古代,乡绅是传播乡贤文化的主角,他们是农耕时代文明得以延续发展、社会秩序得以稳定的重要角色。 乡贤或以品行崇高而闻名,或以处事开明而望重,最容易引起乡民的认同感,因其特殊的威望、身份、地位,“劝导乡里,助成风化”,维持乡间社会的礼仪和秩序。 “重人伦”、“端士习”、“厚风俗”是乡贤文化的核心内容。

尉氏古称“三贤故里”,三贤文化是尉氏延续千百年的优秀传统文化,是尉氏文化的灵魂。 清顺治《尉氏县志》卷四《艺文志·由东子传》记载: “尉氏故名三贤里,三贤者,尉缭、蔡中郎邕、阮步兵籍也。 ”尉氏县城北门外古有三贤故里碑。 清乾隆时尉氏县知县张大鼎《三贤祠碑记》记载: “尉治北门外旧有碑一座,榜曰三贤故里。 ”另据韩丙寅先生《豫叟遇搜记》记载: “三贤故里”碑原来立在城北距县衙三里的地方,群众俗称为“三里碑”。

道光《尉氏县志》卷四记载: “三贤祠,祀战国尉缭、汉蔡邕、晋阮籍。 每岁仲秋望日致祭。 ”另外据民国抄本《尉氏县志》记载: “三贤祠,在文庙东偏后,改为乡贤祠。 每仲秋望日致祭,民国停。 三贤,即尉缭、蔡邕、阮籍。 ”该石碑的发现进一步证明尉氏三贤文化 源远流长,传承有序。

《助修三贤祠碑记》所记人名,涉及明隆庆、万历两朝,将此碑刻立时间定在明万历中后期较为允妥。 新发现的《助修三贤祠碑记》残石现已被私人收藏,残石碑文释读如下:

碑阳

(上残,遗失)

第一行:

不解者,其犹抱黄龙府贺兰山之北邪。山囗……

第二行:

而三贤者,即其标的矣!且首参而严事之。夫囗……

第三行:

恶用不诡于礼乐。固两生所以崇奉之意乎!若……

第四行:

三贤抱剛大正直之气而存不虚,生没不虚囗……

第五行:

斩郊者以剔奸驱害,则民可见德如关岳两将囗……

第六行:

于乡民囗善言,赵堉、周有运、王见大等为政而囗……

第七行:

邑侯侯可之,侯由公车起家,固邑得两生之意,而……

第八行:

富顺人

第九行

……月吉旦

碑阴

第一行:

助修三贤祠姓氏列于后

第二行:

致政:崔崇、刘洛、高木、侯孟秩、丁大儒、靳安约

第二行:

举人:徐四知、侯之宣

第三行:

监生:范君颜、孙嗣祖、邢学成、白东仕、囗囗囗、囗囗位、王宇清……

第四行:

杂职:白孟金、靳文登、宫墙(洧川人)、宫囗、囗囗囗、胡天爵……

第五行:

杨作梁、白东化、赵所存、赵千里、韩所有、范应兆

第六行:

生员:傅化中、刘汶、马中骥、王善述、王肯堂、王任贤、胡之囗……

第七行:

朱可立、潘龙鳞、樊堰、杨攀龙、韩一豸、张蕴德、张囗囗……

第八行:

王裔增、张化鲁、孟养正、孟养志、吴应召、胡天囗……

第九行:

乡耆:王陈典、吴志臣(下空三字)各省客人:张尚晓、王囗囗……

第十行:

乡民:王陈训、王陈岳、付化愚、付金、朱应卜、……

第十一行:

崔天位、崔天荣、范应存、赵墅、王肯囗……

囗囗囗、囗囗恩、吴守印、吴守珠、赵所囗……

(下残,遗失)

《助修三贤祠碑记》残碑碑阴记载的相关人士可考者,考证如下:

崔崇,万历八年岁贡,号益斋,任费县训导,(崔)登之孙。

刘洛,乡饮,乡宾,司掾、卫经历。

高木,万历十四年岁贡。

侯孟秩,隆庆三年选贡,任山西翼城县县丞,升辽东卫经历。

丁大儒,万历二十年应例,号洪轩,任北京中城兵马使。

徐四知,明嘉靖四十年乡举,字振宇,不仕。

侯之宣,万历七年乡举,字魁寰,任湖广兴宁县知县,升陕西秦府审理。

孙嗣祖,万历二十三年岁贡,号震图,和雅能诗。

白东仕,万历二十一年应例,字可斋,任四川重庆府邓都县主簿,乡饮九次。

王宇清,万历二十一年选贡,号尧封,任平山县知县。

白孟金,隆庆二年应例,字太庚,汝府引礼。

靳文登,封耆,以子(靳)於中贵,初封主事,继封员外,三封山东按察司使,四封通议大夫、户部右侍郎,寿九十。

宫墙(洧川人),字庚泉。万历十九年,大饥,尽发家廪,分给茕独。二十一年,又输谷二百石赈济。有司上其事,大中丞钟公命主粥厂给发均,平民受实惠。报部赐以散官。割腴壤施为学田,当事者咸嘉其义,屡匾旌奖。(清嘉庆刻本《洧川县志》卷三、人物志·义行)

白东化,万历十八年应例,字玉斋,号南溪,任光禄寺署丞。

赵千里,性友爱,以才俊考授主簿。先是,父殁,有遗妾,既嫁,生子。千里频欲往认,祖母力止之曰:“汝父娶此妾未及一月,以疾亡,焉得子?”既而渐长,千里密往认之,还,报祖母曰:“声音等貌宛然我父,此何疑焉!”遂赎归,中分家产,此亦情所难者。骨肉争讼,紫荆永茂者,谁氏耶!

马中骥,增广生员。

王肯堂,以子宇清,封文林郎,配韩氏,封孺人。

朱应卜,蔡庄镇大朱村人,朱克顺之孙。大朱村朱氏,自明初徙居尉氏蔡相乡,世代为蔡邕守墓。明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明处士朱公墓志铭》:“公讳克顺,字成之,号北园。其始祖面先,为直隶颖上人,洪武初,徙居尉之蔡相乡,乃蔡邕故里也。……公孙男六:曰应聘、应卜,淮之子也。”

参考文献

1、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刻本《尉氏县志》、顺治十五年(1658年)刻本《尉氏县志》、道光十一年(1831年)刻本《尉氏县志》、民国二十二年(1933年)稿本《尉氏县志编纂底稿》、1993年版《尉氏县志》、嘉庆刻本《洧川县志》。

2、《古代乡贤文化略谈》,唐钦贤撰文,永川网2016年3月21日。

供稿:尉氏县志办

作者:马现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