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中国周边的局势一直不太平,俄乌冲突的战场虽然在欧洲,但是随之带来的国际局势动荡以及中国的国际地位不会允许中国置身事外。
而在俄罗斯陷入战争泥潭之前,哈萨克斯坦发生抗议游行示威就逐渐演化成暴乱,哈最大城市乌木图枪声大作火光四起,在哈局势逐渐平息,社会恢复正常生活的时候。围绕巴基斯坦总理伊姆兰·汗的不信任动议,让巴基斯坦政局分裂,失去军方支持的伊姆兰·汗下台,一度取代俄乌冲突登上各大网站的头版头条。面对乱局中国人最关心的还是新总理是否会让中巴关系发生变动。
其实这个问题完全不用过度担心,当选新总理的原反对党领袖夏巴兹·谢里夫,在4月11日,向议会发表当选后第一次演说中着重重申中巴友谊地久天长,将继续全力推进经济走廊建设。而即使没有这个演讲已经延续了几十年的中巴友好关系将会继续持续下去,因为双方有共同的“朋友”,印度。
并且与中国不同,是围绕克什米尔的三次印巴战争,东巴基斯坦独立等原因让本来会成为一家人的印巴之间说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那么印度与巴基斯坦何以交恶至今?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宗教冲突以及之后导致的印巴分治。
“异教徒”创立的印度文明
中、印同为四大文明古国,但是印度又与埃及、中国不太一样,印度更像是地理概念,印度所在东南亚次大陆三面环海,北面为世界屋脊青藏高原,也被喜马拉雅山脉、苏莱曼山脉等山脉围绕,只有西北方狭窄的开伯尔山口留给印度次大陆地区的人民向外交流的窗口,但是这个窗口可以让诸如玄奘西天取经和平交流的同时,战火也此次被诸如雅利安人、波斯人、马其顿人、阿拉伯人、蒙古人、突厥人带到这片土地。
生活在南亚的古印度人,有着不同的宗教信仰,其中最主流的是印度教。公元8世纪,阿拉伯人通过开伯尔山口入侵印度,拉开了穆斯林征服印度的序幕,伊斯兰教也被带到了印度的各个角落。
这个过程自然不会是和平,在十三世纪末,玄奘曾在此学习多年的那烂陀寺被伊斯兰人包围,士兵让寺内僧人轮流走到门口,能喊出放弃自己信仰的可以走出门外活命,不愿改变信仰的当场砍头,最终2000名僧人因拒绝改变信仰无一幸免,在那时就闻名世界的那烂陀寺也沦为一片废墟。
在当时人民朴素的世界观里,任何家国情怀都不如宗教更容易团结人民,印度教徒掀起的反抗此起彼伏。
但是自十三世纪末起,一直到莫卧儿王国覆灭之前,印度地区政治权利实际上还是穆斯林在政治军事方面占主导地位,在这几百年的时间里,印度教徒也取得过短暂的胜利,尤其是莫卧儿王朝后期,因为统治者昏庸无能,印度教马拉塔人越战越强,这个古国可以预见必然会回到印度人手里的时候。新的敌人乘船来到被他们当成金子与香料遍地的东方。
殖民帝国在印度争夺殖民地,印度王公都承认了帝国主义的宗主权,莫卧儿皇帝成为傀儡。1608年英属东印度公司在印度建立第一个据点,1818年马拉塔人势力覆灭,1857年印度民族起义被镇压,英属印度成为“帝国皇冠上的宝石”。1858年,英属印度纳入英国版图,莫卧儿王朝覆灭。
让百万人流血的拉德克里夫线
在印度沦为英国殖民地期间,印度教徒和失去权利的穆斯林产生了共同的目标——争取独立。
而面对日益高涨的民族独立运动情绪。英国殖民者为了完全控制印度,在1905年就曾尝试分开印度教、伊斯兰教,将孟加拉省一分为二让当地人转移精力到迁徙中,这也是印巴分治的初步设想。
1915年,甘地回到印度后成为国大党实际领袖,虽然国大党是以反对殖民统治、争取印度独立为第一目标,与穆斯林团体的利益目标一致,但是以印度教为基础发展起来的国大党还是引起了穆斯林团体的不安。为了争取有利地位,1906年成立是全印穆斯林联盟提出独立建国的思想,威胁甘地和尼赫鲁。
而尼赫鲁和甘地虽然都不愿意形成印巴分治的局面,但是印度教和穆斯林之间的隔阂导致的对抗和此起彼伏的暴力事件根本没有人能够平息,汹涌的民意导致本来是威胁的计划变成现实。
1947年6月4日,末代印度总督路易斯·蒙巴顿发表声明称将于同年8月15日完成权力交接,并公布了关于英属印度划分为属于印度教印度以及伊斯兰教巴基斯坦的《蒙巴顿方案》。
达成的基本意愿是按照所在地区的教派人数来划分,几方都表示应该由利益牵扯不大的人来主持此事,于是受英政府的委托,在当时因正义颇有民间声望的西里尔·拉德克利夫律师,但是他被任命为边界委员会主席,前往印度的时候他对印度完全不了解。
当然英国也不是故意为难人的,他身边的十几个人的顾问团在印度居住多年,对各部族势力划分、不同信仰人士的聚集地都十分了解,可惜他们并帮不上什么忙,因为印度教的人觉得都是他们的地盘,而穆斯林也觉得他们才该多占些领地,再加上蒙巴顿倾向印度教,强行命令拉德克里夫从中偏向,划线结果就是彻头彻尾的灾难。
印度和巴基斯坦大致按英印内部旧省界划线,此即拉德克里夫线的由来。巴基斯坦由西巴基斯坦和东巴基斯坦组成。西巴基斯坦包括旁遮普、信德、西北边省和俾路支,东巴基斯坦是大概是现在的孟加拉国地区。
英属印度其余80%的领土归于印度管辖。即阿萨姆、西孟加拉、东旁遮普、比哈尔、联合省、马德拉斯省、奥里萨省、中央省。
分界线直到印巴分治实施当日才予以公布,但是西里尔·拉德克利夫还可以说不知者无罪,英国殖民者可就是坏透了,此举不仅在从未遭遇分割的旁遮普省引发混乱(被该线分割的还有孟加拉省,但该省于1905年已经试过被分割),还加剧了印度教、锡克教/伊斯兰教之间的冲突,前者纷纷逃往印度,后者不断逃往巴基斯坦。
蒙巴顿方案公布后,两个宗教间的仇杀达到高潮,圣雄甘地也在1948年被极端分子杀害。时至1951年,约有720万伊斯兰教徒迁至巴基斯坦,890万印度教徒迁往印度。
1947年8月,印、巴正式分治。由于分裂仓促、人群混居,分属于两大宗教的民众迅速开始大规模迁徙。这场人为的迁徙所造成的混乱,导致上百万人被屠杀、上百万人无家可归。
三次印巴战争
印巴分治造成的灾难在之后逐渐平息,毕竟从大体上来讲基于宗教划分还是分治的基准。唯独克什米尔地区穆斯林教徒占据近80%,印度教徒占据20%,按理说应该是归属于巴基斯坦的。但这20%的印度教徒却是土邦王公贵族,高层倾向于印度,底层人民倾向于巴基斯坦,让克什米尔的归属问题难以解决。
同时英属印度80%的人口土地被印度占据,巴基斯坦还被印度划分为两块,巨大压力下,让巴基斯坦选择先发制人,巴基斯坦资助伊斯兰教组织“克什米尔解放军”入侵克什米尔,战争开始十分顺利克什米尔的正规军很快就被入侵的克什米尔解放军击溃。
但是入侵军未能尽快利用其先发优势,印度军队通过空军投入防御战,同时印度装甲部队侧翼袭击克什米尔解放军,让这支只能打顺风仗的非正规军瞬间崩溃。
1947年底巴基斯坦的入侵受阻,除喜马拉雅山脉高地地区外入侵军未能继续进军。1948年6月在喜马拉雅山地巴基斯坦入侵军在列城外郊也被击退。1948年内双方未能取得更多的战略优势,战线固化。
巴基斯坦认识到它无法获得任何进展,并且获得了克什米尔约2/5的领土因此决定停火。联合国出面调停停火协议,于1949年1月5日生效。巴基斯坦必须撤出所有它的正规军和非正规军。战争双方共有约1500名士兵阵亡。
按照双方签订的停火协议,停火后应举行全民公决,以决定克什米尔的归属。但印度一直以种种借口加以阻挠和反对,致使克什米尔的公投一直无法落实。
无法解决问题的印巴双方最终还是选择走上付诸武力的道路,1965年2月,印巴边界再度爆发大规模冲突,在英国调停下,双方签订了停火协议。可就在签订停火协议的当天,印度内政部长公开宣称“克什米尔是印度的一部分”。
巴基斯坦人被激怒,印控克什米尔地区的哨所、仓库、车队等设施被巴民间武装炸毁。印军也随后选择加码向停火线附近集结兵力,至1965年8月下旬,抵达前线的兵力规模已经达6个师。
第二次印巴战争爆发的原因在于印度选择报复性反击攻击巴基斯坦境内边防哨所。8月28日,因为巴基斯坦军队准备得更加充分,在一个星期里原克什米尔被印度占据的约500平方千米土地被巴基斯坦占领。
就在巴基斯坦认为战争大获全胜,开始建造工势准备防御印军反扑时,印军并不打算和巴军在克什米尔死磕。印军在9月6日凌晨整兵前进,兵锋直指巴基斯坦重镇拉合尔开辟第二战场。
由于捉襟见肘的兵力,本来吸取第一次印巴战争教训的陆军,将主力基本都投入克什米尔战场,防守本土的陆军部队很少,根本无力抵抗印军优势兵力,节节败退,一直退到拉合尔附近的亚克尔运河防线,战局非常被动。
此时,巴方已经退无可退,陆军兵力薄弱,只得将全都希望寄托在空军身上,这支之后被当成世界顶级空军之一的部队初展神威,迅速掌握了战场制空权,击毁大批印军坦克。
16日一天,正面进攻的印军就有120多辆坦克被摧毁,不得不停止进攻。巴军迂回部队向印度境内推进6公里,攻占了克姆卡兰,在非常被动的局面下取得一场险胜。
但由于人员和装备损耗太大,尤其是武器弹药储备消耗殆尽,已无力再战。在联合国的调停下,印度和巴基斯坦于1966年1同时宣布停火。
两次战争虽然都是巴基斯坦主动进攻,但是印度却在克什米尔地区获得更多利益。
而第三次印巴战争则有所不同,由印度挑起,并且争议地区也是东巴基斯坦现在的孟加拉国。东巴主要居民为孟加拉族人,超过全国人口一半的东巴人讲孟加拉语,而当局却坚持只将西巴人使用的乌尔都语作为国语。在国民收入分配上,也长期偏向于西巴。
独立之后,西巴和东巴之间的矛盾日益加深。1970年,东巴基斯坦人民提出东巴自治的口号。1971年初,东巴人民压抑的情绪让人们选择走上街头抗议东巴爆发大规模的民众示威,并喊出了建立孟加拉国的口号。面对已经失控的态势,巴基斯坦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被印度蛊惑的。
同年3月,巴总统宣布取缔东巴人民联盟,逮捕其头目,并派军队进入东巴镇压,这无疑是在火上浇油,东巴局势急剧恶化。
面对巴基斯坦内部动乱的局势,印度决定出兵支持东巴独立。1971年3月,印度在印巴边境集结军队,进行军事演习。
为了寻求苏联支持,同苏联签订了《和平友好合作条约》,大量购置坦克、装甲车等武器装备。巴基斯坦高度警惕印度的战争备战,也进行了相应的备战。1971年11月21日,战争在东巴和西巴两个战场展开。但是是印巴之间明显的兵力差距,在东巴叛乱之后进一步拉大。
在兵力具有绝对优势的东巴战场上,印军决定快刀斩乱麻,装甲部队在空军的掩护下分三路快速突进,很快就打通了前往东巴第一大城达卡的进攻方向。
即使在西巴方向,虽然印巴兵力旗鼓相当,面对购买大量苏联装备的印军,巴军的抵抗如同雨中浮萍,所以西线的紧急情况让巴军无法抽调兵力增员,印军在三个作战方向先后完成对达卡合围攻击的作战准备后发起总攻。
印军第50伞兵旅空降控制巴军退路。12月16日被长期围困的达卡巴基斯坦守军向印军投降,东巴战场的攻防作战遂告结束。
在西巴战场,面对印度空军的数量质量优势,巴基斯坦唯一能遏制与削弱印空军作战力量,为地面部队争取时间也只有空军了,所以西巴的战争主要以双方空战为主。
虽然最终印度空军的战略目标基本都因为巴基斯坦空军的阻碍而没能实现,但是在地面作战行动上,因东巴失陷士气低落的巴军接连被围困剿灭,3600平方公里的领土被印军攻占。印军达成战略目标,巴基斯坦惨败,东巴脱离巴基斯坦,成立了孟加拉人民共和国。
中巴友谊“比山高、比海深、比蜜甜”
印巴之间的关系让两方难以和解,巨大的差距又让巴基斯坦需要足够强大的盟友,巴基斯坦首先选择美国,美巴友谊实际上相比中巴时间更长。
1947年8月,巴基斯坦刚独立的时候,美国是第一个给予外交承认,也是唯一一个派外交使节去祝贺的国家。1954年签订共同防御条件,巴基斯坦也向美国公开表态称,“巴基斯坦决不共产化。”这意味着,巴基斯坦不会加入中苏阵营。
巴基斯坦的武器装备也全由美国提供,但是美国的目标是靠近巴的苏联。但是对于巴基斯坦来说苏联这样的庞然大物不是刚独立的国家应该担心,苏巴之间相隔阿富汗,并且巴基斯坦境内有美方驻军,真出现问题也是美国顶着。所以巴基斯坦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印度。
但是美国偏偏不能在克什米尔上帮助巴基斯坦,毕竟印度“不结盟运动”在冷战中置身事外,对于这个地区大国,美国也是始终小心应对,担心自己的举动过分的话,会把印度推向苏联阵营。所以美国提供的武器实际上非常有限,对于相对而言缺少兵力的巴基斯坦更为不利。
巴基斯坦对于克什米尔的渴望,让他们对于美国的不作为十分不满,同时基于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思想,在中印边境冲突期间,巴基斯坦不顾美国的反对,派外长出访中国。中巴关系也变得越来越亲密。
在过去几十年间,中巴的友好关系,也从未因局势而有所变化,虽然究其原因,是两国具有共同的战略利益。但是这正是接连遭到苏朝越背叛的中国急需的关系。所以中国也选择投桃报李,全力支持巴基斯坦的。
中国不仅向巴基斯坦提供外交、道义上的支持,也提供了军事援助,包括向巴提供作战装备和人员培训等,在中印边界集结军事力量,对印度形成战略钳制。
经过三次印巴战争,巴基斯坦对中国的依赖也越来越重,在对付印度这个敌人方面,中国比美国的作用更大。
同时可预见的未来,民族主义情绪高涨的印度是不可能允许印度在边境领土争端问题上对中巴妥协。所以中巴仍须应对印度的扩张政策,中巴共同的战略利益也将长期存在,中巴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也会长期持续下去。
中国在宣传中选择“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来定位和表述经受了时间和局势变化的考验的稳定健康中巴特殊关系,不得不说是非常贴切的。
结语
对于印巴冲突来说克什米尔只是表现,千年的民族宗教矛盾已经在两国人民心中生根发芽。
然而,在国际政治主题发生深刻变化的今天,南亚地区最大的两个国家若继续保持政治对立、军事对峙、外交对抗,并不利于各自国家利益的实现。和平、发展与合作应成为印巴两国对于印巴关系首要的政策取向。如何使两国的关系得到质的发展,亟需两国领导人更大的政治智慧和政治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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