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3是读书日,身边很多学校和机关开启了几乎千篇一律的读书活动,虽然创意索然甚至这种行为不应该讲究仪式感或创意创新一说,但把读书这种事情做成全面性的记忆点也是一种好事。

小时候的农村,读书氛围缺乏,主要也是没有什么书。我的父亲是大队的拖拉机手,家里很早就有一本大大厚厚的拖拉机工具书,还是繁体字,记忆中还有一些履带式机器的构造图,这是我最早的一本科普书,大概是1987/1988年前后的模样。

80年代的同期还看过一本国外的什么书,有个场景是黑夜闪电中,一个男士在海边和大章鱼缠斗惨胜的画面。年少的我,认知了章鱼这个怪物和吸盘、触角等词汇。

有一次去北舞渡镇,还有小门脸的新华书店,大概是南北向的街道,油漆书写在木板上的书店名字,买了童话大王或者故事大王之类的书籍,当时有同村的女生,她的父亲(刘国营)建议我们两个买不同期号的,能回去换着看。当时示做珍宝,沉浸在高兴中,没感觉这是个好建议。没想到回去围坐在煤火炉边一会就看完了,开始后悔不能交换的便利来。这大概是1991年前后的事。

(收旧书,朋友圈赠送,准备做个公益书屋)

连环画是庙会和生活中常见的读物,一般以革命故事为主,也有历史故事、武侠演义之类的补充,记忆中有枪挑铁滑车什么的画面故事。在贫乏的土壤里,爱好阅读的我,寻觅一个了解世界的窗口。印象深刻的有宗泽临死前的三呼“过河”的文图画面。

初中时候去舞阳县城参观相关作文类竞赛,母亲给了十块钱,那个时候是一个“巨款”,我没舍得花费在吃饭上,在舞阳县城一个叫“月亮船”的书社买了书。去县城不多,所在的乡镇离漯河市更近一些,所以对舞阳县城很陌生,对家贫年代的“十元”以及叫“月亮船”的书社,却记忆深刻。这大概是1995或更早时候的事。

(喜欢看点稗官野史 偏古文的书,买的多 认真看的少)

高一时候,去漯河市区参加一个什么作文竞赛,出场后是两个不认识的“城里的老师”一男一女谈论词汇,大意是“拖拉机词汇是什么结构”“拖拉功能的机器?”我主动参与了讨论,让他们刮目相看。很少去市区的我,当时买了本经典散文集,这是看名字就买的一本书。高一的这个竞赛,直到我高中要毕业的时候,高一的语文老师才偶然从教研室找到我的三等奖获奖证书,因为我当年考试填写的是她的辅导老师名字,她偶然得到她自己有这个荣誉的消息,才让我在毕业前知道自己还获奖了,学校可能不重视,压了两三年。这个女语文老师(基本所有遇到的文科文史老师关系都很好),个子矮矮的,像个学生,好像叫什么玲,在2000年初期嫁给了同校舞阳二高的一个男职工。我高三曾经应征《萌芽》杂志的征文,曾找过她给建议。当年《萌芽》杂志新概念作文获奖的话和高考有很大帮助,现在很有名的韩寒,就是当初《萌芽》新概念大奖赛的获奖人,保送上大学,有一定示范作用。至于现在曝出来的韩寒和《萌芽》当年涉嫌造假之类的网络舆论,真真假假是另外一回事了。

(有在书上写上某年某日买到 或开始阅读的习惯)

好读书不求甚解。很多时候是囫囵吞枣。比如小学一二年级看过《封神演义》,纣王的纣不怎么认识,自己会认为叫寸王,大概知道是一个王的名字就行,不影响读书。有一次(大约1988)在小胡同里捡了个纸片,应该是什么课本的部分,叫雨来的人逃跑爬树,被鬼子抓住脚。残缺的纸张上类似的文字,当时不知道怎么就读成了雨来碰见了鬼,以为真有鬼的存在,赶紧就扔了。农村小伙伴们玩方板(或叫翻板,也叫面包,用纸张折叠的四方玩具,也有三角形的),摔方板打翻对方的,可以赢过来成为自己的。特别就喜欢文字多的书纸折叠的方板,赢过来可以拆开学习很多知识。

(2019年在樊登书社 分享 山水人文 文史地理)

积累总是有成就。稗官野史各种杂书的学习,甚至在初中年代还看过一些涉黄段子的武侠小说,甚至在小学五年级时候就开始投稿,在初中阶段尝试写乱编的武侠小说,模仿的痕迹很重。虽然最后都没成为我写作的方向,却都是多读书爱读书的沉淀所致。初二的时候,开始写诗词,那时候看到课堂上同学们偷看的武侠小说上很多诗词,都积极抄下来积累。印象比较深刻的有“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句子,粗劣的小说上印成了“病村前头万木春”,村字和树字是比较接近。我也很长一段时间记录成了“病村前头万木春”,当时也是不理解“病村”的意思,完全是恶补积累阶段。抄诗词笔记或抄写积累名言警句段子,影响到我现在。现在手机阅读普遍,微信上有收藏功能,但总感觉不如抄一个小本本上好。我现在写古诗词多,也和那时候的积累习惯有关系,甚至我给自己的企业起名字、给孩子起名字,都受古风影响,读书积累让我减少了起名的类同性。岂曰无衣,与子同泽;彼泽之陂,有蒲与荷;野有蔓草,零露瀼瀼。这些古风阅读积累,都成了我孩子名字和企业名字的来源,自鸣得意的区别于那些容易同名(大面积子轩、紫涵、欣怡)的家长苦恼。

(爱买县乡志类的,研究地名故事、山水地理)

初三的时候发表过一些文章,甚至我和我媳妇的认识都是因为笔友关系。大家在河南信息广播电台(当年的名字)“夜色阑珊”栏目发表文章,主持人会念被采用的稿件和作者地址,也收到电台盖红章 祝贺被采用的明信片。那是一个纯真的年代,我和媳妇笔友书信来往四五年,才有第一次见面。读书和写作,让我收获了一个贤惠多才的媳妇。

高一的时候,教地理的班主任王杰看到我的电台采稿贺信,对我比较关注和赏识。后来文理分科(好像以后就不怎么分科了),我去了理科班,当时传言理科就业路子广,他还很惊讶,认为我不该选择理科,应该是文科生,屈才了。

(2014年前后搬家整理刻意拍照)

高中时代,我通过阅读,开阔了更大的视野。当时流行订阅报纸杂志,我凭感觉和名字,订阅了《散文诗》杂志,学习到了跳跃的语言和思维。湖南益阳出版的《散文诗》杂志,当年还是刚刚起步,做的很原始也很纯粹,我从高一一直断断续续订阅到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是影响我文风的书籍。可以说,我一定程度上见证了这个小杂志的起步和辉煌。这些旧书,我搬家多次都没舍得扔掉,见证着我的青少年、青年时光。2021年,我已经有中国诗歌学会、河南省作家协会等会员虚名,二十三年后的我(让我想起二十三年弃置身,到乡翻似烂柯人),还给散文诗杂志投稿写信,描述过去的时光感染,想起来说起来就是热泪盈眶。

(曾经我主编过的杂志摆放在酒店,广电局下属 魅力中国)

2020年,我受聘于郑州科技学院全媒体中心的特聘讲师,作为学长,在学校文学社活动上,我特意讲了我和《散文诗》杂志的故事,讲了多读书、读杂书的成长。我羡慕他们的读书年龄,他们或许却不自知珍贵,正如当年我也曾在这个大学,以读书学习的名义,虚耗过光阴。

(看书中,借用个别句子延展,写诗词)

参加工作后的读书和买书,更多是情怀爱好的稗官野史、县乡志、民俗历史文化地理类,也有和工作有较大关系的《销售与市场》和其他名字的营销策划品牌类书籍。这时候的我,看书买书已经成为惯性,已经回不到当年捡纸片、抄诗词、认真阅读仿写《散文诗》的心境了,学会了懒散、偷奸耍滑、走马观花,买的很多书,都没怎么认真看过,拥有不代表了解,或许真是书非借不能读也的古训。

人到中年,感慨时光下的匆忙,社会如此浮躁和物欲,或许我们能通过读书,充实一点短暂的光阴,在人生逆旅中有所安慰。我们终将离去,只有前人今人的言论思想见解的沉淀,在书中窗纱依然,等人再卷珠帘。

张弛,九三学社社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多个大中专院校客座讲师,多个传统村落荣誉村民、顾问。漯河市舞阳县籍,长居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