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走进第三年,各行各业在自我调整与适应中慢慢地学会了接受现实,实体书店作为受创行业代表也在疫情下形成了新的经营模式。网络售书挤压生存空间、疫情导致“颗粒无收”,尽管一些书店被迫闭店,但也不乏逆势而上的书店人,这给了人们生活的慰藉:诗与远方依然存在。

实体书店正在回归本质

近年来,“最美书店”成为了实体书店引流的主要噱头,各家书店为争得“最美书店”的称号,从提升空间硬件的维度出发,不断丰富和完善经营内容,开启了增加咖啡、文创等其他业务的复合空间“颜值”时代,走进书店拍照打卡,也逐渐成了一种潮流生活方式。只要能吸引人来打卡,不管是购书也好,还是购文创与周边商品,书店就能产生相应的收入。

作为一种在被网络书店挤压生存空间情况下的自救方式,本身无可厚非。但在疫情防控常态化的态势下,书店再好看,与客源之间也形成了一道鸿沟。书店如何存续和变轨,已经成为坚守中的书店人同样常态化的议题,没有人能给出标准答案。但我们能看到,疫情持续挤压之下,书店正蜕去打卡美地的华丽外衣,回归书店的本质,释放关于书的最大价值。

今年3月,青岛汉风书院在西海岸新区的第四家实体书店面世,与前三家店面一样,面积都不大,在200平方米左右。关于书店的布置,创始人王伟东坦言:“它并没有那么漂亮,就是一间普通书店的样子,但我认为,书店最大的价值就是让人了解书。”

如何让人们了解书?“讲书人”就是一把“钥匙”。汉风书店摈弃了华丽的装饰,连店员的数量也少到极致,在书店的人员匹配中,售书只有两人,书店的空间是留给书籍本身和“讲书人”的。在不大的空间内,汉风书店配备了5位“讲书人”,这些人有作家,有出版编辑,还有中文专业的毕业生为入店选购的读者讲述与推荐,也在常态化的读书会上与书友们进行讨论。

坐落在天津和平区杨福荫路上的福荫书店,只是一间只有50平米的小书屋,“挤”在一排老楼里。狭小的空间里堆满了书籍,也因为空间狭小,没有设置专门的阅览空间,前来购书的读者只能站立翻阅。在这样一间书店里,书的主角身份被无限放大。

在天津市委宣传部的推动下,福荫书店变得小有名气,但书店开始了“无人售书”,所有的空间都留给读者与书籍。不少读者循着导航而来,自己找书、扫码付款,没有想要的书就留言,书店老板介绍,运行一年多以来,书店没丢过一本书,还得到了一墙的赞扬与鼓励。

疫情下实体书店新变化

和网络售书不同,实体书店需要精心装修才能让过路的客人产生进店的兴趣,但随意摆放的书本很难让其产生消费欲望,“书店+”的模式应运而生。随着广泛模仿,“书店+”的模式也逐渐趋同,尤其是疫情期间,过路的客人少了,“书店+”也逐渐失效,实体书店必须做出新的变化。

1逐渐精细的定制服务

在广东佛山今屋书店的创始人看来,在互联网和疫情的双重冲击下,外文书籍、漫画书和专业类书籍更能吸引大家去实体书店购买,因而她选择向专业类的主题书店转型。

此前,北京的蒲蒲兰绘本馆和老书虫书吧就已经进行了主题书店的运营。这类专业书店的共同点是面向特定人群,形成自己的鲜明特色,从而吸引有共同阅读爱好以及文化认同的读者。

一些变式也随之产生,除了开设主题书店,定制售书服务也是一种尝试,一些书店通过与客人进行沟通,了解对方需求后为其定制书单,再进行售书。不过这样的方式相对麻烦,耗费的精力也不少。

2与读者实现近距离

在疫情防控常态化,人们的出行距离被缩短,活动范围被缩小,书店客流受到严格的控制,但客人不过来,书店走过去,也是书店经营者突破空间限制,把诗和远方送到读者身边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博览书店是佛山一家连锁书店品牌,虽是一间网红书店,但受疫情的影响,到店的读者也稀少起来。“我们有跟出版社合作、请作家一起进校园开展讲座,同时还在校园里办书展,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向读者靠拢。还建立了微信群,大家想买书的话可以在微信群里提需求,我们来进行统一配送。”开在南海桂城越秀悦汇天地商场的博览书店店长邓贞琼介绍,此前他们已经去过桂城的几所学校,较远的还去到狮山,都收获不错的反响。

社区是人们居住生活的地方,阅读需求相对旺盛,书店的用户也相对稳定,把书店开进社区是实体书店的另一种探索。2021年11月,不是书店的第六家门店金茂湾店开门纳客,书店创始人张兵林从业27年,将书店定位于社区书店的样板,通过接地气的促销活动与选书服务,构建读者与书店、书籍更为紧密的联结。

3书店可以动起来

近日,北京东四北大街,“山海四合bu Jetlag Books ”完成了揭牌仪式,这是主理方开的第三家书店。在面对社会对于“书店如何生存”的问题时,专注地售卖图书就是他们的回答。

专注售书,这家书店抓住快闪、限时等概念,走出了一条独立书店的“另类”生存之路。Jetlag Books曾和多家商场合作,推出书店限时空间,每半年更换一个场地、主题;每个限时空间都会和不同的品牌合作方带来形式多样的活动。“限时书店的到来,对于商场和书店而言,无疑是双赢之举。”乌云说,经过统计,半年时间,快闪书店在双休日能吸引近两千人到来,书店也因此获得盈利。

通过网络搜索,我们会发现,限时、快闪的模式已经在实体书店行业形成了推广,在这种情况下,书店已经进行了角色的转换,变成了“以书籍为主要展览品的策展方”。但是不论如何,书店依然存在。

实体书店不会消失

根据《2020-2021中国实体书店产业报告》,在疫情突袭的2020年,中国大约有4061家实体书店新开,而闭店的书店只有1573家,新开书店数量远远超过关门书店数量,是关闭的2.6倍,单从书店数量上看,中国实体书店业发展情况还是比较乐观。

不过,从行业整体来看,在疫情防控常态化的背景下,实体书店最大的威胁还是与网购售书之间存在的经营成本差。一些书店主理人表示,线上书店为求销量,动不动就打折、满减,一本书售价甚至能达到实体书店售价的30%。而实体书店租金、水电、人员工资与线上书店对比完全不占一分优势。

如何让实体书店在倡导阅读、传播文化的同时收获经济效益,从而获得更长足的发展,是图书出版和销售行业乃至全社会一直关心的问题,而这一问题的答案也关乎着实体书店的未来。

在保护书店方面,法国和德国政府都认为,图书是特殊的文化产品,理应得到保护,不应该像商品一样打折销售,在新书出版发行后会存在一定期限的价保期,不管是线上还是实体书店,书本价格都达到了统一,避免了二者之间不当的价格竞争。而在疫情的冲击下,法国政府还提出“书店作为必要产业,可以率先解封”。

其实,实体书店作为建设文化强国、书香中国的重要力量,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都出台了专项资金政策,以专项资金、贴息、奖励、政府购买等形式扶持实体书店。

例如,北京市每年拿出2亿多元资金扶持书店,顺义区单个项目奖励金额最高达500万元;成都自2015年开始就出台了对实体书店的扶持政策,近日成都市委宣传部也启动了2022年第二批实体书店扶持资金申报工作,29家单位和82个项目位列名单之中;山东青岛也出台《关于促进文化产业和旅游业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措施》中,明确提出“支持实体书店建设,对被评为省级最美书店等系列称号的实体书店,一次性给予10万元奖励”的相关举措。

有人说,互联网发达的当代社会,读者们获取书籍的途径广了,实体书店或被淘汰,但不少业内人士表示,虽然读者为购买新书而拥进书店的情形很难再重现,但这并不意味着书店即将走向历史,作为一个公共的精神空间,书店仍然很难被替代。

书读多了,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气质;书店多了,可以改变一座城市的气质。缺了书籍,书店名存实亡,但只有书籍,生活也会少一份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