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苏州”代言人范小青、杨旭辉深情对话“我与阅读”

本报记者 姜锋

四月芳菲好，读书正当时。每年的“世界读书日”都是读书人的节日，而新冠疫情的考验则为今年的节日留下一份独特的印记，也让我们重新审视阅读的价值和意义。疫情考验身体，更考验心灵。

在第十七届苏州阅读节开幕式上，“书香苏州”代言人、著名作家、江苏省作家协会名誉主席范小青，“书香苏州”代言人、苏州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杨旭辉深情对谈“我与阅读”的故事。他们认为，阅读之于这个春天的苏州人，不单是人文底蕴的显示，也是一种心灵免疫力的能量涌动。

苏州是一本值得反复阅读的“大书”

千载姑苏城，琅琅读书声。作为吴文化的发祥地，苏州自古以来就是一座充满“书卷气”的城市，从“状元之乡”到“院士之城”，这里文脉绵长、人才辈出。苏州城市因文化而闻名，苏州经济因文化而繁荣，苏州人民因文化而儒雅。书香的文化气质，成就了苏州的思想文化高地、人才高地和文化产业高地。在范小青、杨旭辉看来，苏州，是一本值得反复阅读的“大书”

“作为土生土长的苏州人，我的写作已经持续了40多年，前20年基本上就是以苏州为样本。虽然写的是虚构作品，是小说，但是里面的人物、故事都是发生在这样一片土地上，苏州的符号特别鲜明。”范小青说，到了近20年，她的作品里地域的符号貌似减弱了，但灵魂的、骨子里的东西仍然是苏州的。“比如说我写一个在苏州打工的农民工，那和写在一个在东北打工的农民工，肯定是不一样的。他在苏州工作一段时间后，身上也会带上苏州文化的烙印，所以说苏州文化是浸润到人的骨血里的文化。”范小青表示，她的写作几十年来都没有离开过苏州文化，因为苏州文化浸透在她的血液、灵魂和生命中，“所以我的写作始终是江南的写作、苏州的写作。”

范小青还透露，她的第一部长篇非虚构作品《家住古城》不久后将与读者见面。“为了这部作品，我去年夏天冒着酷暑在苏州的大街小巷转了几个月，查阅了许多关于苏州的书籍。我突然发现，苏州的文化实在太丰厚太庞大，我过去几十年的积累也只是了解了苏州的一点皮毛。所以我在写这部作品时，是满怀着一种激情，以及对苏州文化发自内心的热爱和钦佩。”范小青说，在采风过程中，她最深的感受是，苏州人不管生活条件、环境是优越的还是困难的，都有一种对美好精致生活的追求。“我走了很多的老旧院子，不管这个房子有多旧、有多破，家家户户门口都会有一点小绿植，而且整个院子非常干净。院子是旧和破的，但是没有脏和乱。”

作为一位在苏州生活了20多年的“新苏州人”，杨旭辉也深切体会到苏州文化的感染力。“当我们回顾苏州文化的发展历程时，都会说到沧浪亭的五百名贤祠。这500多位先贤中，既有苏州本地人，也有客居在苏州的外地人。白居易也好，韦应物也好，刘禹锡也好，他们原本不是苏州人，但来了苏州后，短短的时间内，他们的诗词文章里就有了苏州文化的韵味。”杨旭辉说，他从踏上苏州土地的第一天开始，就喜欢上了这里。在阅读书籍之余，他常常在苏州古城里徜徉，品味典雅的苏式生活，品味古城中的人和事。“比如去年在网上突然爆红的两棵柿子树，一棵是道前街的‘孤独的柿子树’，一棵是北寺塔附近‘倔强的柿子树’，其实就是普通百姓家里的两棵老树，都体现了苏州老百姓饱满的精神生活。”

读诗让人从本质上走近江南文化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江南文化本质上是诗性文化，不仅是传统文化，也是“活在当下”的文化。而读诗，可以让人从本质上走近江南文化。近年来，杨旭辉一直在致力推动传统诗歌走进当代人的生活，并联合江南电子音像出版社推出了《诗话江南》系列有声读物，如《诗话江南·最美苏州诗》《诗话江南·吴中好风景特辑》等。

“我以前一直想就在学校里做研究，但一位前辈学者和我说，只在象牙塔里做研究，而不让老百姓接受阅读的养分，这个研究是没有太多价值的。这让我大受震撼。”杨旭辉说，2021年开始，他在互联网上每天读一首和苏州有关的诗，并解读这首诗背后所蕴藏的苏州文化，受到市民热烈欢迎。现在有十几个团队每天和他一起读诗，每个读诗团里都有数百个人。

今年，杨旭辉又和苏州轨道交通集团合作推出有声文化栏目《乘着地铁去读诗》，以诗歌为主线介绍苏州轨交沿线重要的历史遗迹、人文景观等。“我想通过这种方式带领市民乘客利用轨交出行的碎片时间品读诗歌、走近经典，领略千年古城的美丽风光、了解东吴旧地的人文底蕴、感受江南文化的独特魅力。”

当范小青问到其最喜欢的诗歌时，杨旭辉说，清代常州诗人刘嗣绾的《题水阁》最能引起他的共鸣。“一程春雨一程愁，小阁重帘水上头。依约晓窗人未起，卖花声里到苏州。想象一下，春日时分，早上天蒙蒙亮时，山塘河上水雾迷蒙，远处传来了吴侬软语的叫卖声：栀子花、白兰花……感觉特别美。”

用书籍筑起对抗病毒的“隔离墙”

英国著名作家毛姆曾说，“阅读是一座随身携带的避难所。”在这个特殊的春季，阅读成为疫情下的苏州人获取能量、治愈自我的方式。无论是在高速卡口、核酸采样点、隔离点，还是在校园里、家里，甚至病床前，依旧有熟悉的读书身影。他们用书籍筑起对抗病毒的“隔离墙”，共同谱写最美的人间四“阅”天。

“现在很多人处于疫情的管控状态当中，时间久了，难免心浮气躁。而阅读会在这个非常时期给我们以淡定、从容和宁静，给我们以坚定、勇毅和力量，让我们成就更好的自己。”范小青说，读书，并且持续不断地读书，其实就是帮助我们放空自己，慢下来去思索。读书，拉近了我们与未知世界的距离，使我们能够与作者进行跨越时空的对话，还能帮助我们校正对事物认识的偏差，培养我们独立思考的方向和角度，让我们更接近真理。

杨旭辉对此十分赞同。他表示，这些日子来，他背后的读诗团成员一直在发动家人、朋友一起来读诗，一起来背诗，“甚至他们每天都会把当天背的作业传到背诗群里，大家都觉得特别棒。”杨旭辉说，虽然暂时不能出门游玩，但是通过读这些诗，大家可以云游苏州园林、云游苏州山水，“古人把这叫作‘卧游天下’。我觉得在‘卧游’的过程中，我们拓展了视野，也丰富了精神生活。”

在对谈过程中，范小青、杨旭辉还各自为大家推荐了一本好书。范小青推荐的是陈从周先生的《说园》。她认为，这本书既是园林理论著作，又是经典文学作品，文字清丽，引人入胜，“就像苏州园林一样曲径通幽”。叶圣陶先生也认为这本书是“熔哲学、文化、美术于一炉的好书”。杨旭辉推荐的则是上海科技文献出版社出版的《江南文化丛书：江南诗 江南词 江南文 江南赋》。“这套丛书着眼于描摹传统文人在江南这片特殊场域中的目光所及与心中所感，用饱满的文学语言展现江南闲美灵秀的山川风物与风骨高标的人文气质，并构建起一幅俊采星驰的江南文人图谱。”杨旭辉说，这套丛书是江南文化的文学呈现和感性解读，值得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