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蜀中一个小山村养病时被一个不知名的怪物压床,差点丢了十年阳寿。
身为千金小姐的我是怎么在小山村遇险的呢?这还要从我的怪病说起。
民国元年,父亲领了军令状来到南方剿匪,这一年,我即将过十八岁生辰,本想在父亲凯旋归来后就能家人团聚,但我那怪病发作了。
看过许多大夫,但都束手无策纷纷让我父亲准备后事,棺材才打了一半,就被一个癞头和尚给拦住了,说我只有被送到蜀地的灵蛇村才会有救,于是我便来了。
来到灵蛇村的第二天怪事就发生了,我竟然能下床了!
站在村口看着远方的峭壁,我心想,这癞头和尚果然有点来历,不然我父亲也不会对他毕恭毕敬,言听计从。
本以为我会在灵蛇村把怪病养好,可第三天更怪异的事发生了!
那是十五月圆之夜,我吃了半块月饼便睡了,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冲着我的脖颈吹气,一股阴寒的气息弥漫在我身上,猛地,我睁开眼睛,感觉有一个影子嗖的一下从我眼前掠过,然后在门口消失了。
紧接着一声惊呼!
屋外传来阵阵声响,像是呐喊厮杀,又像鬼哭狼嚎,一会儿就停了。我以为自己那怪病犯了,没多想,吃了一粒癞头和尚给的药丸子沉沉睡去。
天亮了我又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是隔壁的小胖秀,她喊着:“姐姐快起来看戏,巡逻守夜的爷爷在村口唱戏呢!”
那时军阀混战,村子里也不太平,附近常有土匪强盗出没。所以村里的青壮年会轮流守夜,这位守夜的老爷子很是硬朗,不管当值与否,几乎每日都去,说誓死守着灵蛇村的老老小小。
我连忙起床和小胖秀一起来到村口,不禁目瞪口呆!
巡逻守夜的大爷已经不成人形了,原本整洁的衣衫破烂不堪,蓬头垢面根本看不出模样来,他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东西扭过,反弓着身子,手脚乱动,就像皮影戏里的木偶人。不仅如此,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救命啊!大兵来啦!杀人啦!全都得死!”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还不等众人反应,巡逻老大爷就一头撞在村口的石头上,死了。
村长一看死人了,于是找人来验尸,没想到那人验完尸后惊悚地说了句“这人已经死了四个时辰了,你们怎么说他刚死?”
巡逻老大爷撞死在石头上却一滴血没流,事实上他全身的血都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
紧接着,村里不断出现怪事,黄皮子坐在房顶自杀,野狐狸跳井,蛇蜕皮后自己咬断了脖子……里正觉得事情不妙,连夜去县衙报案,第二天一个俊朗非凡的青年男子跟来了。
(2)
那青年男子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还很俊俏,可面容却冷得很,手拿一柄雕工特别的匕首,颇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架势。
我瞧清楚他的脸后,心里一惊,然后不动声色地隐没在人群当中。
只听他让村长把巡逻老头的尸体收起到后山的废旧房子里,暂时不下葬,然后劝说其他人回家,今夜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门。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到下榻之处。这个灵蛇村果然有问题,刚来三天就发生这么多怪事,真是奇怪。
转眼到了夜里,本就在浅睡的我听到门外有声音,我睁开眼睛发现有一个身影掠过窗前,那人还在说话,像是小胖秀的声音。
我想起白日那青年男子说的话,心想小胖秀一定是好奇跑了出去,我担心这孩子会出事,起身出门想将她带回来。
我跟着小胖秀的身影来到后山的庙里,刚想叫住她别乱跑,却发现她扑通一下跳进庙门,然后不见了。我奇怪,慢慢朝前走着,走进了庙里。
那座庙很奇怪,从外面看分明是寺庙,里面的建筑却很奇怪,阴森森,黑漆漆,寒冷刺骨,桌椅板凳都是石雕的,两侧还立着高大的石俑。
这哪里是寺庙,分明是冥殿,死人住的地方!
这小胖秀真是胆大,竟然往这里跑!
我一面想着,一面握着手里的平安符,这是出发前那癞头和尚给的,说是可以保平安。
“小胖秀……”
我小声叫着她的名字,心想一个九岁的孩子竟然跑那么快,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完全找不到了。还没等我喊完,就听到一阵怪异的声响。
吱吱嘎嘎,像是什么在舒展筋骨,咔咔作响。
紧接着是一声吼叫,那声音像是来自地狱,撕扯着我的耳朵。
我一转头,发现这诡异的声音竟然发自于石俑!更恐怖的是,那石俑竟然活了,铜铃般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下一秒就朝我扑来!
来不及呼救,我的脖子被石俑狠狠地掐着,尖锐的疼痛感传来,我已经不能呼吸了,大脑一片空白,视线所及,我发现越来越多的石俑朝我袭来,那场面惊悚极了。
就在我觉得自己快死了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短促的笛声,紧接着是一个焦急的声音。
“青儿,醒醒,那都是假的。”
猛地!我吸入一口空气,紧接着大口地喘气。周围的石俑不见了,就连那些冥殿的建筑也没了,我一看,自己就坐在破旧的寺庙里!
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中了迷药。”
正当我疑惑时,清冷的声音从我耳畔响起。
(3)
我中了迷药?什么时候?是谁给我下的毒?
“这种迷药能让人产生幻觉,会看到自己最恐惧的东西,严重的话会导致头脑混乱进入幻境,幸好我发现及时,不然你永远醒不过来了。”
我看着眼前俊冷的男人,开口问他:“你认出我了?还跟踪我到这儿?”
他看了看我说:“救你,只是顺带。”
说完,他便移开视线,环顾四周,突然,他身形猛地一动,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他手里的东西,吃惊道:“这碎片看上去有些眼熟,像是巡逻人身上穿的,这里离存放尸体的空屋子很近,难不成诈尸了?”
那人讳莫如深,似乎不肯再说一句话。
我气道:“王逸宸!你没听到我说话?”
王逸宸,是身世显贵的富家少爷,为了不跟我成亲,竟然离家出走去闯荡。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冤家路窄!
王逸宸看了看我,说:“你最好马上离开灵蛇村,这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现在我送你回去休息,明日一大早我会传消息出去让司令大人派人来接你。”
我自然不会理会他说的话,却又奈何不了他身强力壮,于是被他带回村里,回到住的地方,他发现了有人把掺了曼陀罗花粉的毒药抹在我的房门上,只要我接触到了就会产生幻觉,行为失常。
我感到很困惑,这村里没人知道我的身份,他们都又都是淳朴的百姓,为什么会有人害我呢?
又过了一天,我去隔壁找小胖秀,正巧碰到她爹,那是个极谦和淳朴的百姓,但我总觉得他笑得太过诡异,像带着面具在唱戏,没有喜怒哀乐。
我问小胖秀去哪了,他爹笑着不说话,反而要让我自己进屋看。
我一向不敢去小胖秀家,总觉得他家很奇怪,听小胖秀说,她家屋里有一个巨大的水缸,水缸被他爹用红布缠着,封了缸口,还每天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像是对着水缸说话。更奇怪的是,水缸里有时还会有声音,像是人的指甲在挠,抓着什么,挺吓人的。
我连连摇头,从小胖秀家的院子里退了出来,一抬头,看到在不远处挖野菜的小胖秀。我问她昨晚出门的事,她却摇头说昨晚一直在睡觉,根本没出去。
这就奇怪了,昨天晚上明明有个身影从我屋子外走过,看身形就是小胖秀,那个时候我在屋子里还没中迷药,不会出现幻觉,可如果昨晚睡上看到的不是小胖秀,那会是谁呢?
这时王逸宸的身影出现在村口,我看他神情紧张,莫不是查到什么了,心里好奇,便跟上去看看。
我跟着他来到东侧的峭壁下,发现他沿着峭壁的山脚搜寻着什么,只见他对墙壁敲敲打打,突然一声异动,咔嚓一声!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机关。
墙壁右后方出现了一个洞口!
(4)
“咔嚓”几声!变化只在一瞬间,近在眼前的洞口竟然又消失了。
刚才的变化就在光影之间,王逸宸站在山脚左前侧触碰到了机关,从而打开了右后侧的洞口,他距离峭壁太近所以没看到变化,只听到山体移动的声音,而等他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洞口早已消失不见,所以他并没有看到这个地方出现过一个洞口。而我所在的位置恰好看到了这一切,只是距离他触碰机关的地方太远,并没有看清他到底是如何触碰机关的。
他很快就发现了我,并且朝着我走来,就在我纠结是否要将刚才看到洞口的事情告诉他时,我的身后出现一个稚嫩的声音,我一听,是小胖秀。
我正要转身,却看到王逸宸面色一变,立刻匕首出鞘朝我刺来。
这厮疯了吧!
那一刀距离我很近时偏离了一寸,啪的一声刺到了什么。然后我就听到小胖秀的嘶吼声,那声音像破布被烈风吹着,阴森怪异。
我一转头就看到一张白面皮,煞白的脸没有血色,眼珠子血红血红,虽然胸口被刺了一剑,却张开嘴露出了獠牙,说着就朝我咬过来。
这哪是小胖秀,明明是个怪物。
王逸宸跟这怪物大战了几个回合,手段刚硬,下手狠绝,最后这怪物撕拉一声像泄了气的皮球倒在草地上 。
与此同时,那堆瘫倒的面皮上出现一个黑洞,正咕嘟咕嘟冒着泡,并冒着白烟,散发出一股腐臭的味道。
我一时没忍住,把早上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等我吐完,那摊东西早就成泡沫了。
最恶心的是,那摊泡沫像长了眼睛,朝我们移动,中间像是有触角往我们鞋面上爬。
那摊黄色泡沫所到之处正发出吱吱啦啦的声音,听声音像是怪物在大快朵颐。
从未见过此等阵仗的我惊呆了,以至于忘了逃走,在我回过神来时,身体已经被王逸宸抓住,然后一把将我扔到身后,当我再抬头看时,他已经拿出明火将那摊黄水烧了。大火吞噬着那滩泡沫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腐臭味儿,我一恶心,又俯身吐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刚才听它发出的声音分明就是小胖秀啊?
王逸宸扶起惊魂未定的我,一面走一面告诉我说,这是傀儡术,刚才看到的小胖秀只是一个傀儡,使用特殊面皮做的人形,被施了傀儡术后就有了攻击技能,除非被烧死,否则就算化成水也会继续害人。
我心想这傀儡术真厉害,也好奇为什么会遇到这么诡异的事,这个灵蛇村真是不一般。
走了没多久,我们进了灵蛇村,来到一座庄严的宅子面前,我问他这是哪,他告诉我,这是祠堂。
“咣当”!
寂静的祠堂传来一声异动。
(5)
肃穆的祠堂突然传来声响,我被吓得心咯噔一下,然后随着王逸宸走了进去,却发现只是祠堂里一位先祖的牌位倒了,恰好倒在火苗上,等被拿起来时,发现人名少了半边。这个村子先祖姓秦,被烧的牌位剩下半边是木。
此刻虽然是正午,阳光明媚,但站在祠堂下依旧会感觉到阴风阵阵,好像有人在窥伺着我们。
在祠堂没找到线索,我们便漫无目的的在村里走着。现下正值农闲,人们用过午饭便坐在树荫下乘凉,有人讨论巡逻老爷子横死的事情,有人说起灵蛇村长生不老的传说。
长生不老。
我听到王逸宸不咸不淡地重复了一句。
没理他,我径直坐到了聊得热火朝天的那一堆人当中。
其中一个虬髯大汉说这灵蛇村有宝贝,谁得了这宝贝就能当大官,还能长生不老。不过想得到长生不老药是很难的,这药有守护神。
另一个面黄肌瘦的汉子说那不叫守护神,是守灵人,世代相传的,没准儿就这村子里,想得到神药,那真是痴心妄想。
这些大汉们你一言我一语,我也听出个大概,心想,这世上真的有长生不老药吗?就算有,一个人长生又有何用?很多人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不知为何,我心情不好,回去后就昏昏欲睡了,半梦半醒时我听到有人叫我姐姐,是小胖秀!
她好像很难受,一直在哭,我想要起床将她抱起来,可怎么也动不了,只有干着急。
小胖秀似乎胖了许多,但这胖似乎透着奇怪,不像是正常胖,倒像是被水泡肿了,就像浸了水的馒头膨胀了起来。
不仅如此,她的手指已经血肉模糊,指甲盖都被掀翻了,她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胳膊,狠狠地拽着,哭着喊着要我救救她,不要不管她。
我与她虽然只有几面之缘,她却是我来到灵蛇村里的第一个朋友,如今见她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我也是心疼得很,可任我使出全身的力气,就是起不来。
我分明是清醒的,可身子却重的很!难不成,这是被怪物压床了?
一阵阴风吹过,我闻到一股浓烈的骚臭味儿,带着土腥味儿,混杂在一起,那气味离我越来越近,突然,我感觉身上一沉,有什么东西压在我身上了。
脖颈被一口气吹到,细微的瘙痒竟然带着几分缠绵。紧接着,我感觉衣服被掀了起来!
不好,不会是要被劫色了吧!
(6)
我感觉身上一凉,肩膀似乎露了出来,想要抬手推开身上的东西,却丝毫力气都用不上,想喊喊不出,想起起不来,那种感觉极度难受。
紧接着我感觉到思绪开始混乱,脑袋发沉,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失,只觉得越来越累。
突然,我的神灵一清,视线的模糊感骤然消失,紧接着出现一个白衣女子,那人披麻戴孝,似乎是在守灵。
她对我说不要怕,刚才只是一只邪物作祟,她已经将邪物赶走了,那邪物以吸食人类的阳寿为生,也是贪得狠。
我对她说谢谢,她说是受人之托,那人牺牲自己十年阳寿只为求你片刻的平安,最后她还让我珍惜眼前人。
说完她就消失了,我也渐渐恢复了意识。
醒来一看,发现王逸宸坐在我床前,额前多了一缕白发,样子疲惫许多,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找到了一些线索,废了些功力。
他说,巡逻老爷子出事那晚有人看到村外峭壁上出现刀光剑影,并伴随着打仗般的嘶吼声,还有许多不明生物的影子互相厮杀。他再次去了峭壁前查看,发现石壁缝隙里有衣服碎片,跟在破庙发现的一模一样,于是他去存放尸体的屋子查看了巡逻老爷子的尸体,发现那尸体已经干瘪,只剩下皮囊,里面被掏空了,就像蛇退了皮,只留了皮,里面的东西走了。
那皮风化的厉害,一碰就散了,线索也就断了。
原来中秋月圆那晚真的有嘶吼声,不是我那怪病犯了。
我想了想,将梦到小胖秀的事情告诉了王逸宸。
隔壁屋内的那口巨大的水缸,怪异又阴森。还有小胖秀爹的种种异常,这或许是一个线索。
他点点头,说要探一探隔壁的水。
一个时辰后,他让里正将人引开,这次他竟然主动带着我一起去,由于屋里没人,我俩便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没想到,这一进去,又是生死之劫!
(7)
隔壁屋正如小胖秀描述的那样,主宅内放置一口巨大的用红布包裹的水缸,但她并未描述周围墙壁那些古怪的画。
壁画描述的年代久远,似先秦时期,但墨却是新绘上的。
画上的意思大概是,始皇帝派童男女寻找长生不老药。有一女子脱离队伍来到蜀地,遇险,被一灵蛇救起。
灵蛇通人性,化作人形与女子结合,生下一子,名唤“秦灵”。后来灵蛇死去,留下一颗灵蛇珠子。灵蛇珠子不仅可以治愈怪病,还可以长生不老。
后来女子化作蛇骨婆守护蛇冢,其后人世代守护灵蛇珠子。
壁画上那颗灵蛇珠子被画的很传神,似真的一般,我仰头看着,思绪飘向远方。
我的病很奇怪,生来就有,每逢月圆之夜身体便会出现异象,越长大,身体就越羸弱,就连癞头和尚都说我活不过二十岁。
灵蛇珠子可治怪病,那我这种怪病呢?
王逸宸似乎很激动,冷峻的面上竟透着一股柔情,我一转眼,便撞进他深邃的眸光中。
我以为他要说些什么,谁知他的眸光徒然变得犀利,越过我看向后面。
“你们终于来了!”
极平淡的声音却透着一股子极致的阴森诡异。
是小胖秀的爹!我记得他的声音。我一转头,就看到他那张面带微笑的脸。
惨白,像死尸一样,却对着我笑。
我打了个冷颤,莫名的有些害怕,他根本不像个活人。
突然,我的手一暖,被王逸宸握住。他很淡然,眉宇间没有一丝惧意。
他一手持剑,一手拉着我,不动声色地朝门口退去。可刚才进来的门早已消失,我们中计了。小胖秀的爹故意跟里正出去,让我们以为房内无人,引我们进来。
“妖孽,你杀了打更人,给青儿下迷药,骗青儿去破庙,又用女儿引我们来到底是为何?”王逸宸的声音沉稳有力量,莫名的给我许多慰藉,我忽然就不害怕了。
原来那晚给我下迷药,又引起去破庙的人是胖秀爹!
小胖秀爹依旧面带微笑,口中说的话却异常可怖:“我要她的命!”
千金之躯的血,更甘甜,也更有效。
我的手一紧,是王逸宸用力了。紧接着他开始和小胖秀的爹打斗起来。
刀光飞舞中透着点点血迹,不多时,他便受伤了。
他的呼吸越发急促,血花越来越多,可依旧护我周全。
他,王逸宸,从未如此狼狈过。
我突然有些害怕,觉得他要离开我了……
(8)
阴暗,冷寂,四周透着一股强烈的寒意,胖秀爹停手了,说:“全都死了,我才能活,别挣扎了,这就是你们的命。”
王逸宸胸前的伤口还在冒着血,他伤的很严重,都这个时候了,他还用身体护着我。
我摸着怀中的护身符,心里想着离开长安时癞头和尚跟我说的话。
遇到生命危险,可打开平安符。
我不动声色地拿出平安符里的东西,偷偷放到王逸宸的手中,并且抬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我感觉他理解到我眼中的意思。
猛地,他快速出手,手中的东西顺势飞出,直入胖秀爹的眉心。
只听“啪”的一声,似什么东西破了。紧接着,癞头和尚的身影跳了出来。他憨态可掬,从容不迫地笑了笑,吼道:“嘚!妖孽!还不快束手就擒!”
说罢,癞头和尚便与胖秀爹厮打起来,最后还是妖孽的一方,胖秀爹略逊一筹。
打完仗后,我刚想问癞头和尚怎么来了,但他憨笑一下,随即自爆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情景,有点反应不过来。
还是王逸宸见多识广,告诉我刚才的癞头和尚只是一个替身,任务完成就消失了。这也是傀儡术的一种。
我见他依旧在流血,于是撕下裙摆帮他进行简单的包扎,他拿出一颗内丹服下,一刻钟后,他的脸色好多了。
王逸宸起身查看胖秀爹的尸体,谁知那尸体竟如那日在峭壁下的傀儡一样身形瘪了,只剩下一副皮囊。与那次不同,这皮囊一碰就坏了,转眼化成了灰。
王逸宸目光闪烁,面露疑色,转头看向那口水缸。
我也跟着转身,因为水缸里有声音。
咕嘟咕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中呼吸。
我想起从前小胖秀对我说起的事情,不禁感到头皮发麻。
胖秀爹不会在这水缸里养着什么怪物吧?
王逸宸上前一步,还未等我反应,就一剑打开了水缸的盖子,打开的瞬间,一股奇香扑鼻而来。
这种香味很淡,像是某种草药。
我想像王逸宸一样上前一看究竟,却被他一把捂住了双眼,他的手上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儿。只听他在我耳畔说:“别看,会做噩梦。”
出了胖秀家的宅子,王逸宸才对我讲了水缸里的东西。
他说水缸里泡着一具尸体,看尸体的装扮似乎是秦朝的,揭开面具,那不太像是尸体,栩栩如生就像是睡着了,嘴唇的血色很足。说完,他认真地看着我,说了一句话,让我瞬间犹如坠入寒潭。
水缸里泡着的是胖秀爹。
小胖秀的尸体也在,只是血被吸干了。
(9)
“姐姐,这是我从山上摘的果子,可甜了,给你吃。”
“姐姐,你真漂亮,我好喜欢你。”
“姐姐,城里很大吗?美吗?我还没出过门呢。”
“真的么,姐姐,你真的要带我去城里看看吗?”
“姐姐,我太喜欢你了……”
小胖秀天真无邪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怎么就死了呢。
我还没有带她去长安城,她还那么小……
王逸宸说,民间有一种诡秘之术,炼成后可以长生不老,这个胖秀爹就是在修炼这种邪术,靠吸食少女的精血修炼,这有种像献祭,要活生生将少女的血吸干。
据他判断,胖秀爹被泡在水缸里有足足一年了,泡在特殊的药草里应该也是邪术的一部分,在浸泡之前,他做了傀儡当替身,这一年来,就是傀儡在照顾小胖秀,也是这傀儡和村子里的其他人打交道。
怪不得小胖秀曾经对我说过,她看到她爹经常对着水缸说话,水缸里也会经常出现怪异的声音。
王逸宸说,邪术就是邪术,靠阴鬼的邪术获得长生不老,其实开始的一刻就结束了。
行尸走肉般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真正的胖秀爹早在一年前就死了,泡在特殊的草药里,真的能活过来么?
亏他在死之前特意做了几个傀儡,每隔一段时间就取来妙龄女子的鲜血给泡在水缸里的“自己”服用,最后竟然将魔爪伸向亲生女儿!
这与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有什么区别!
真是禽兽不如!
王逸宸说,这种邪术具体也说不准,听说有人成功过,但最后变成了怪物,生不好,死不成,最后都疯了。
我很想回去将小胖秀的尸体捞出来,将她厚葬。但被王逸宸阻止了,他说会派人来处理,叫我不要担心。
我回头看了一眼小胖秀家,仿佛看到了一个小小胖胖的身影站在门前朝我招手,对着我笑。
结束了,我心想。
我转头看着王逸宸,他的面上却像是凝着一层霜,俊冷得厉害,似乎还有心事。他对我说,事情还没完,刚才与我们打斗的傀儡和那天在峭壁前得傀儡不是一个人召唤的。
刚才的傀儡失去支撑后是变成一张皮,一碰就碎了,而在峭壁前得那个傀儡师化作了黄水,形态不一致。
说罢,他又带我去找村长。
村长很热情,对我们亦恭敬有加,知无不言。听完胖秀爹的事情后一怒之下摔碎了茶碗。
他说,胖秀爹是外来人,不是灵蛇村的人,是入赘到本村的,也是苦命,婆娘生产时难产死了,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也算慈父,没想到竟做出这样伤天害理有违人伦的事,小胖秀多乖的孩子,竟然被亲生父亲弄死了,真是作孽。
村长又问,巡逻的秦老也是胖秀爹害死的吗?
王逸宸摇摇头,称不知。他又向村长打听巡逻老爷子的事。
村长叹一声,打开了话匣子。
从村长有记忆开始,秦老就为村子里打更,后来世道乱了,他就自告奋勇去巡逻,守着村子。
他为人和善,乐于帮助邻里,但身边却没有亲近之人,只听说有个养子被送去外地,等他死了会回来替他收尸。
他一辈子没离开过灵蛇村,白天不巡逻时很少出与人闲谈,多数时候会上后山,每日都去,也不知做什么。到了晚上巡逻更是兢兢业业,从未有过一日松懈,就像是灵蛇村的守卫,有他在,就不会有危险。
可没想到好人不长寿,他竟然死的那么惨,血都被吸干了,村里人背地里都说是被怪兽吸干了血,死的。
说完村长又是一阵唏嘘,有些怅然。
想到巡逻老爷子秦老发疯似的模样,我也有些感慨生命无常。
王逸宸提出要去秦老的宅院看看,查看一下是否有什么线索,村长自是不能阻止,主动提出给我们带路。
临出门时他问村长秦老的名字叫什么。
村长回说,秦翎。
走着走着,村长不经意地说,其实村里很少人知道秦老的名字,他的名讳犯了老祖宗的忌讳,读起来相似,所以大家就所幸叫他秦老也就是了。
听到这,王逸宸身形一顿,停下了脚步,村长连忙询问怎么了,他没说话,只是轻描淡写一句,无事。
当我们进入秦老宅院时,却发现这地方有些奇怪,诺大的宅院里连一张床塌都没有,也没有任何生活的迹象。我不禁奇怪,他不吃不喝不睡觉吗?
转念一想,这个秦老白天老上山,晚上总打更和巡逻,好像确实不用在家里吃喝睡觉,没准他在山上搭了个棚子休息呢。
王逸宸仔细看了看这房中的布局,看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出来后也没再多说,跟村长告辞后就带着我离开了。
过了一日,灵蛇村来了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自称是秦老的干儿子。
(10)
这男子相貌平平,手长脚长,跟秦老一样朴实无华。他神情疲惫,似赶路而来。
进了村尚未歇脚,便直奔后山的空屋子,在看到养父的尸骨早已化作一摊灰,七尺男儿不禁泪流满面。
灵蛇村的人们见此情景无不动容,纷纷上前劝说节哀。
这养子也是个孝子,当季对着棺材磕了三个头,然后找到村长说要为父亲下葬,让他入土为安。此后他会一直待在灵蛇村守着养父,清明寒食为父上香,还要接过养父的衣钵继续在灵蛇村打更和巡逻,此生再不离开。
话音刚落,有的村妇开始落泪,说起秦老从前在山上救过她一命,还有老汉说多亏了秦老,不然他儿子就没了。众人纷纷说起秦老的英雄事迹,现场众人无一不感慨万分。纷纷说秦老一家都是好人。
我也好生感动,觉得秦老这个养子也不错,甘愿放弃外面的一切回来守着养父和村子,真是有情有义。
我站在王逸宸身旁,发现他冷峻的面上凝着一抹沉重的神情,幽深的眸光落在秦老的养子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午后,秦老在养子和众人的帮助下下葬了,坟墓就在后山上,牌位上也没有写名字,依旧叫秦老。
下葬后,男子并没走,依旧跪在坟前,不多时,村里的其他人纷纷离去,只剩下我和王逸宸没走。
这里环境很好,山清水秀,是个安眠的好去处。
可此时却变了天,天骤然暗了下来,此刻更是阴风四起,卷起地上的纸钱,诡异之极。
王逸宸看了看我,不动声色地将我护在身后,说:“你想怎样?”
男子讳莫如深,起身看了看天边的残日,说:“我没想怎样,是你想怎样?”
王逸宸说:“没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男子冷笑一声,说:“痴人说梦,不存在的东西,又怎会被你找到。”
王逸宸这时却笑了,说:“你在,那东西就在。”
男子神情一冷,说:“那就只有你死了。”
两人剑拔弩张,看起来马上就要杀起来。
我心想,坏了,这是要干啥,人家才刚回来,唯一的亲人又死了。
在我正想劝说一二时,王逸宸沉着脸说了一句。
秦老,又或者应该叫您秦棂才对吧?木灵的那个棂。
此时此刻,我略微贫瘠的脑袋飞速运转,我看了看站在坟前的男子,又看了看王逸宸,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就在眼前,不过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这人,是秦老?本该躺在坟茔子里的那个秦老?
啊?
(11)
男子平平无奇的面上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来,他轻描淡写地回复着,少爷莫不是糊涂了。
王逸宸眸光一闪,随即也笑了笑,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日前死在村口的秦老不过是一个傀儡替身,完成任务后就化成了灰,这跟在胖秀家碰到的傀儡是同一人所制。同样,也是这个人将我们引到破庙,起初只是为了吓退我们,但没想到我们一直不走,这才起了杀念。
秦老的死是个障眼法,同时也是引线,因为只有秦老死了,他的养子才会出现。
至于眼前这个男人,其实还有更深一层的身份,他就是这灵蛇村的守护者,是早就该死去的老祖宗,更是灵蛇的传人。
胖秀家的壁画描述的很清楚,灵蛇死后,灵蛇的妻子蛇骨婆和其传人会世代守护着灵蛇珠子和蛇冢,这也是为什么秦老总是白天上山,就是去祭拜,而祠堂那块被烧了一半的牌位也正是秦棂的,被烧掉的是“灵”字,只留下个“木”字。这是为了防止有人打听出秦老的名讳,从而扯出不必要的麻烦。
王逸宸曾上山查探过,后山的确有一个蛇冢,蛇冢四周很干净,一看就是一直有人收拾。而那蛇冢四周的布置与秦老家宅相似,这也是为何那日在秦老家,那么空旷的地方他也要查探半个时辰的原因。
既然灵蛇传人要世代守护在这里不能离开,同时还要警惕有人还偷灵蛇珠子,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作为一个正常人活着。
人生在世,身边人还没出现过长生不老的人,想要不被人察觉,就需要定期更换。
就像“秦老”和养子,老的死了,养子才回来,继续守护。
王逸宸说完,我将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这太不可思议了,这村子的老祖宗竟然还活着,并且还是灵蛇的传人。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长生不老的人?
眼前的男子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眸子里的杀意愈发浓烈,忽然,他开口说:“你说得连我都差点相信了,可这些都是你得推测,你有什么证据么?”
我暗暗觉得不妙,眼前这男子俨然一副拿出证据就杀人灭口的狠绝样子。
王逸宸飞快移动,眨眼的功夫就完成了一个动作,回到我身边时,手里还提着个面皮。
天,他把人脸皮给扒了下来。
如果我们的推断是真的,那么眼前这个男人就是灵蛇和蛇骨婆的儿子,那可是积年的老妖怪啊,面皮被扒了,想着都觉得超级恐怖,我不敢看。
但又控制不住偷偷看去!
!!!!!!
(12)
盛世美颜!
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容颜,简直就像一块被精心雕琢的美玉。
不,是一块邪玉,带着摄人心魄的绝世之美。
他就是灵蛇传人吗?
王逸宸跟我说过,灵蛇传人的容貌很是惊人,是世间少见的绝品,如此一看,果然非虚。
猛地,灵蛇传人笑了。
刹那间,天地万物都已失色。
我呆呆地看着他,顺手擦了擦流出的口水。
王逸宸可能觉得我的举动有大家闺秀风范,本来就冷的冰块脸更加寒了。
灵蛇传人说:“你们回不去了,见过我真面目的人都得死!”
我有点诧异,这么美的脸,还怕别人看!
灵蛇传人又说,这灵蛇村原本很安逸,自从十年前有了外人进来就不平静了,世人贪念太多,妄想长生不老,真是可笑。
刘义,为了得到灵蛇村的秘密,不惜入赘灵蛇村,还在妻子生产后将其残忍杀死,在以为自己得到长生不老之术后,还做了傀儡,定期给早已死去的自己猎杀妙龄少女,最后连自己的亲生女儿秀儿都不放过。
“虐杀妻女,他也配称为人!”
原来小胖秀的爹叫刘义!
小胖秀的娘也是被她爹杀死的!
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王逸宸见灵蛇传人起了杀念,于是拔剑护着我,说:“刘义家宅的壁画如果描述的是真的,那么灵蛇珠子一定在灵蛇村,我只想借灵蛇珠子一用,并不想与你起冲突。”
灵蛇传人似乎听了很好笑的事情,他冷笑一声,嘴角一动说:“痴心妄想,哪里有什么灵蛇珠子,那都是刘义假想出来的。”
王逸宸似乎对灵蛇珠子有一种执念,难道这珠子对他也有好处,他也想长生不老?我想提醒他不要起执念了,那日在刘义家宅,我们连灵蛇传人做出的傀儡都打不过,现在面对真身,哪还有胜算啊!可他一意孤行,有一种找不到灵蛇珠子誓不罢休的执拗,两人瞬间打了起来。
一刻钟后,天地仿佛变成一色,黑压压地很是可怖。乌云翻滚,邪风骤起。
突然,我灵台被人一击,瞬间失去了意识。
在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我这颗贫瘠的脑瓜子依旧在高速运转着,得,他们两个打斗,殃及我这个小池鱼了。
我还没提醒王逸宸,灵蛇传人在此,那蛇骨婆还会远吗?
你打了她儿子,她不得跟你拼命啊!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幕,我瞧见王逸宸吐了一口血,他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13)
怪病发作的时候,我的头脑是清醒的。
我淡淡地看着前方。
王逸宸躺在血泊里,多半是凶多吉少,我已经感觉不到他的呼吸了。
灵蛇传人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原来是你,他说。
从小,我就有一种怪病,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发病,必须要喝一碗妙龄少女的心头血才能续命。我发病的时候模样恐怖,身上长怪毛,嘴里露獠牙,嗜血,残暴。
父亲知道我的病,却没把我当成怪物,每当我犯病,他还会抱着我,伸出胳膊让我咬,很奇怪,只要咬了他,我体内的狂暴感就会减轻一些。他很疼我,也把我保护的很好。
十年前,父亲派亲信刘义去灵蛇村寻找灵蛇珠子,五年前我去过灵蛇村一次,见过小胖秀,没想到小小的她就记住我了,以至于前些日子我再次来到灵蛇村时她会对我如此热情。
五年前,我在灵蛇村发病,与灵蛇传人打过一次,后来被我父亲派来的高手救了。
现在,他又见到了我发病的样子。
我说:“刘义虽然背叛了我父亲,但好在他传回来一些有用的消息,我知道,蛇骨婆不在这里,你也一直在找她,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蛇骨婆在哪,你会不会帮我一个小忙?”
刘义曾经回复我父亲说,蛇骨婆不在灵蛇村,后来父亲在东北查到了蛇骨婆的线索,为了引出灵蛇传人,我在癞头和尚的指引下来到灵蛇村,并且给灵蛇传人一个误导,让他以为有高手找到了灵蛇蛇冢。所以灵蛇传人才会铤而走险在村口的峭壁做出一场戏,然后秦老顺理成章的死在人们面前,引蛇出洞。
灵蛇传人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我父亲和癞头和尚策划的。
我们真正的目的是引出他来!
灵蛇传人的眸光中映着忧思,我知道,为了蛇骨婆,他一定会答应。
我嫣然一笑,露出獠牙,慢慢走近灵蛇传人,然后抬手摸了摸他那张妖魅的脸。
肤如凝脂,吹弹可破,果然是绝色。
灵蛇传人露出厌恶的表情。
我又是一笑,说,放心,我只是想要你的心头血。
灵蛇的传人既然可以长生不老,那么他的血就有长生不老的功效。
我亮出尖尖的爪子,就要插入他的心口,只听他说:“你难道不想知道在你昏迷的时候他做了什么?”
他?王逸宸?
(14)
灵蛇传人漂亮的眸子里露出一抹奇异的光,他说,有人用生命守护着,真好。
前几日我被邪物压身时,是王逸宸与山神做了交易,用十年阳寿换我片刻安宁,所以我才会没事。
他还说,王逸宸与我悔婚并不是为了闯荡,打下一片江山,而是为了去寻找灵蛇珠子,他想要用灵蛇珠子来治我的怪病。
原来,王逸宸早在十年前就知道我有怪病,他在当初悔婚是为了找借口光明正大地出去搜寻灵蛇珠子,在滇南差点丧命,后来知道灵蛇村出了怪事,又辗转知道我就在灵蛇村养病,他怕我受伤才会日夜兼程来到我身边。
“这位小姐,我一心想要成就一番事业,请恕我先走一步了。”
“青儿,别怕,那都是假的。”
“你别多想,我只是碰巧在县里看到村长才来灵蛇村的。”
“灵蛇村太危险,你应该尽快离开。”
“青儿,别怕,我一直都在的……”
王逸宸冷峻的面上一点血色也无,呼吸几近没有,他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也从不妄想得到别人的爱,我一直认为除了父亲以外,这世上不可能有人对我好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王逸宸,他和我父亲一样,没有嫌弃和惧怕我。?
“小姐,心头血还是要新鲜得喝,来,我帮你按着。”癞头和尚突然从天而降,一把抓住灵蛇传人。说完这个还不忘安慰他“呦,这么标致的人儿啊,放心,小姐手法很不错,不会很疼,你且忍忍。”?
父亲也从暗处走来,眸子里闪烁着浓烈的关心。?看来他已经平定了南方的土匪凯旋归来了。
我看着灵蛇传人,已经下了决定。?
我一把抓起灵蛇传人的手腕,一张嘴咬了下去,吸了几口血后,我的怪模样消失了,恢复了少女的样子,又吸了两口,我抬头看着他,笑了笑,说:“你这么好看,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更何况,你还没见着蛇骨婆呢,要不你每个月让我吸两口血如何?”?
说罢,我朝父亲跪下,说:“父亲,请恕女儿不孝,辜负了您的一番筹划。王逸宸他快死了,您想办法救救他好不好?”?
父亲将我扶起来搂在怀里,然后给癞头和尚一个眼色,随即他就去施救了。?
看着王逸宸的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悬在我心头的忧思终于散去了。?
后来,父亲派了神秘人替灵蛇传人守在灵蛇村,我们则将灵蛇传人带去了上海,而在上海城遇到的怪事,却又是另一桩奇遇了。
我们想象着精怪的生活,殊不知也被“他们”窥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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