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元唯毕业后,就业成了问题,她学的是土木工程,但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

她投了很多简历,要么需要有经验的,要么专业不对口,要么太偏远连去都不敢去的。

她一边兼职一边找工作,可年尾了,她的工作依旧没有着落。

现在的就业市场,太压榨毕业生了,给的钱还不够吃饭租房,却恨不得24小时让你卖命。

元唯头疼的狠,迟迟找不到工作,兼职又不稳定,她该如何是好?

元唯妈说她有个舅舅在重庆开建筑公司,说不定他那儿差人。

所谓的舅舅,叫周建民,八竿子打不着,亲戚的亲戚的亲戚,是按元唯妈那边的辈分,叫一声舅舅。

不过元唯倒是听过不少关于他的传说。据说他年轻时赚了不少钱,至少一个亿,结果赌没了,老婆跟着别人跑了,儿子也跟着别人姓了。

周建民每天就借钱赌博,把房子都卖了,穷到连饭都吃不起,东一餐西一餐赖在周围人家里吃。

有些人觉得他可怜,就给他点吃的;瞧不起他的人,连门都不让进。

大家都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死了连埋的人都没有,偏偏已经51岁的周建民,要重振旗鼓。

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但仅2年的时间,周建民就又站了起来,那些曾经给他饭吃的人,他每家都送去了一万,这让好些人悔不当初。

因此,现在有许多人上赶着对他好。

又听说他娶了个20几岁的小姑娘做老婆,儿子已经2岁了。

02

元唯父母托了不少关系,正月里总算见到了周建民一面。

亲戚的亲戚帮着添油加醋讲了一遍元唯的难处,周建民看了元唯一眼,对她说:“我那正好缺个写资料的,你愿意做不?”

元唯没答话,周建民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又说道:“一个月6000,包吃包住,行不?”

元唯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点了点头,要知道她许多同学在大公司工作,一个月也才三千出头,还啥都不报销。

正月初八,元唯去了周建民公司报道。

元唯的工作是每天签送来的资料,以及整理资料库的所有资料。

工作量一天一天的,有时候很闲散,有时候签字签到手发抖。周建民很民主,不要求她一定要待在办公室,只要把工作完成了就好。

所以,元唯算是过的很自由,没事还可以跟着方秋兰学车。

方秋兰是周建民的老婆,比元唯大2岁,按照辈分元唯该叫她舅妈。

听方秋兰讲了她和周建民的认识过程,元唯打心底佩服方秋兰。

当时认识周建民的时候,他都是51岁的糟老头子了,能不能发迹还另说。方秋兰只接触过他两次,就断定这个人肯定能成功,便义无反顾地跟着周建民。

所有人都觉得方秋兰撞了狗屎运,只有元唯觉得方秋兰是眼睛毒,豁得出去。她与方秋兰差不多年纪,反正她是没这眼光,就算有这眼光,她也是不愿意嫁给与她爹一般年纪的人。

跟方秋兰接触的越多,元唯就越佩服她。她这个小舅妈身上的胆量与果敢,是她奢望的品质,却永远也做不到的。

方秋兰玩车是一把好手,哪怕是大罐车,她也敢开。而且方秋兰的心算速度比计算机快,记性比烂笔头都好,工人们在她面前,是一点儿滑头也不敢耍。

方秋兰这个初中生,完全是实力吊打元唯这个大学生。

03

元唯从心底感激周建民,许多周建民没吩咐到的事,元唯都一并做了,并且做的相当出色。周建民对元唯也很赏识,工资已经给她涨到了八千。

建筑公司女人本来就少,何况是单身女孩,元唯性格好,长的清瘦,一双大眼睛尤为漂亮,都叫她大眼妹,她身边围满了追求者。

元唯对周建民身边的陆瑜颇有好感。建筑公司的人,大多是些粗人。

陆瑜不同,他是个温柔暖和的人,也是个大学生,比元唯大4岁,刚刚匹配的年纪。

陆瑜每次来元唯这拿资料的时候,都会给元唯带点零嘴,带一盆花什么的,远在郊区,这些东西很弥足珍贵。元唯偶尔自己煲汤,也会给陆瑜准备一碗。

在周建民和方秋兰的推波助澜下,两人交往一年后,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结婚了。

周建民两口子包了个大红包,作为祝福。

婚后的元唯,不久就怀孕了,因为反应特大,她也就没去上班了。周建民还是在他公司给元唯挂了个闲职,每月三千,白给元唯用。元唯心存感激,这算是给了她在婆家莫大的一份底气。

6月,最热时候,元唯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这让所有人都喜上眉梢。

生完孩子的元唯,反而变得更加漂亮了。

以前的她,太瘦了,现在胖了起来,那种微微的丰腴,让她显得更加妩媚动人。

办了满月酒,元唯两口子本是不想再给孩子办抓周酒,太铺张浪费了。周建民硬是出钱,又热热闹闹办了场抓周酒。

04

陆瑜车祸传来的时候,元唯一下就懵了。

元唯想把家里的房子重新装修一番,陆瑜借周建民的皮卡自己去拖材料,突然刹车失灵,他不得已撞进了路边的沟槽里。

元唯赶到医院的时候,陆瑜已经不醒人事,他的左腿血肉模糊,手术完才知道伤的怎么样。

元唯婆婆看到儿子这个情况,直接晕了过去。元唯颤颤抖抖签完字,便哭得停不下来。

周建民示意方秋兰将元唯弄到休息室,他抱着元唯的儿子在那儿等陆瑜消息。

元唯喝了大杯水,又去手术室外守着。医生说陆瑜以后能不能走路,还要看后期的恢复。

陆瑜出事了,婆婆也病了,儿子连路都还走不稳,元唯每天都分身乏术,焦头烂额。

仅有的微薄存款,丢进医院犹如石投大海,连个“咕噜”声都没有,元唯又在周建民那借了好几万。

等婆婆好后,元唯重新回周建民公司上班。周建民特别大气,直接给元唯按一万算,元唯对他更是感激不尽,更加卖力工作。

陆瑜的脾气越来越大,元唯稍微回来晚点,他便赌气不吃饭不喝药,要元唯在家陪着他。他还时常觉得自己没用,拖累了元唯,闹着要跟她离婚。

元唯每天想尽办法哄陆瑜,比哄儿子还用心,可陆瑜始终郁郁不振,对她也不放心。

元唯想来想去,给陆瑜报了个考一建的培训班,每天在手机上上课。

陆瑜不愿意,元唯劝他:“你不是以前就想考一建么,现在养伤正好有时间啊。再说我一个人也实在撑不起这个家,你帮我一起好不好?”

元唯这么一说,陆瑜也就答应试试。

05

这天,元唯跟着周建民去谈单子,晚上喝的有点多,脑子晕乎乎的。

早上被吵吵闹闹的声音惊醒后,她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陆瑜杵着拐杖愤怒地看着她,看得她有些毛躁。元唯快速穿好衣服,一边解释道:“对不起啊,我昨天喝多了,没回家,让你担心了。”

说着她便去搀扶陆瑜,陆瑜一把甩过她的手,不再言语。元唯这才发现套房外,方秋兰不断地指责着周建民。而周建民围着浴巾,呆坐在沙发上,像是犯了什么错误。

看到元唯的方秋兰,说时迟那时快,她一巴掌打在元唯脸上,又连珠带炮骂元唯不知羞耻。

元唯听了半天方秋兰前言不搭后语的责骂,才明白事中原委,她和周建民睡一起了。元唯目瞪口呆,这怎么会?

原来是陆瑜左等右等等不到元唯回家,电话也打不通,他便去找方秋兰。

方秋兰知道她跟着周建民去谈生意去了,便开车带陆瑜来找,也没找到人。却在他们经常住的酒店,查到了周建民登记的入住信息。

元唯快速接话道:“对啊,我们为什么要在经常入住的酒店这样,方便你们找到么?”

方秋兰不屑的哼了一声,反唇相讥:“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又弥漫着方秋兰喋喋不休的谩骂,她骂元唯看陆瑜撞断了腿,又欠了一屁股债,便要甩掉陆瑜这个包袱,不顾廉耻,做出了这样的事情,真丢人。

元唯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陆瑜,她张了张干涩的嘴道:“老公,我没有,你要相信我。”

陆瑜看也没看元唯一眼,一瘸一拐地走了。

06

方秋兰闹着跟周建民离婚

屋漏偏逢连夜雨,没几天时间,周建民公司被查出有质量问题,并且涉嫌偷税漏税,周建民被抓了。

元唯煮了长寿面去狱里看他,他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精神气,完全就是个糟老头子模样。

元唯泪流面目,今天是他60岁生日,就在前几天他还告诉她,要风风光光大办一场。如今却落得要在狱里待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元唯和陆瑜的日子也不好过,她被陆瑜彻底冷了起来。

周建民的公司被方秋兰接手了,元唯也不好意思再在那儿待下去,她跑去市里重新找了份工作,跟陆瑜也算是分居了。

听说陆瑜倒是腿好了起来,一建也考到了,他又去了方秋兰的公司。

听说,他们两个之间有暧昧。

元唯摇摇脑袋,忍住要掉的眼泪,清者自清。既然陆瑜不相信她,这个男人不要也罢。

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多挣点钱,到时候离婚,抚养孩子的主动权在她这里。

还有,周建民对她有大恩,她必须要查明原因,还他一个清白。

07

元唯顺着周建民提供的信息,还只理清一些眉目的时候,就接到陆瑜打来的电话,让她赶紧回公司看戏。

元唯一头雾水,她打了的就赶紧过去。

赶到现场才知道,陆瑜居然举报了方秋兰,说她做假账,还涉嫌蓄意谋/杀。方秋兰已经被扣了起来,警方正在协助调查。

原来,陆瑜早在撞车之前就怀疑上了方秋兰,他觉得账目有问题,又不好直说,只好暗自行动。

陆瑜悄悄安装的微型摄像头显示,他曾经拖材料的皮卡,刹车被方秋兰动过。偏巧的就是,停车场的那几个监控,全都坏了。

而那天周建民正好想出去,却被陆瑜歪打正着把车借走了。

陆瑜腿受伤,方秋兰来看过好几次他,却明里暗里让他堤防元唯,说元唯跟周建民之间不清不楚。

那时候的陆瑜正脆弱,也就没仔细思考,只觉得周建民对自家老婆确实好的有些过火,凭什么每月给元唯三千块钱白花,凭什么她一上班就给她按一万工资起跳,凭什么他出钱给自家儿子办抓周酒?

幸好元唯帮他报了学习班,每天学习东西,他的脑子又才清晰起来,开始思考问题。

元唯宾馆被“捉”的那件事,像一闷棍一样,把陆瑜敲醒了。方秋兰要开始行动了。

果不然,周建民出事了。

08

元唯听得稀里糊涂,瞪了陆瑜一眼,大声道:“说重点。”

“重点就是方秋兰觉得周老大老了,想把他一脚踢出局,顺便霸占他的财产。还有,别人看上你多才帅气的老公,才在中间多耍了几把花刀,把你赶走啊!”

元唯闷了好一会,恍然大悟,连着“啊”了好几声,“原来那天的她被冤枉,是方秋兰导演的一场戏,目的是抢走你啊,那她岂不是贼喊捉贼?”

陆瑜看着反应慢半拍的老婆,宠溺地笑了。

元唯眼泪噗噗直掉,她捶打着陆瑜,“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明知道我受了委屈,你却还对我冷暴力。”

陆瑜将元唯一把搂进怀里,小声道:“你太笨了,我怕你当了别人的垫脚石,只好先把你支走,傻老婆。”

方秋兰被扣在一边,头发凌乱,嘴巴发出嗤嗤的笑声,她眯着眼睛问:“陆瑜,为什么?”

陆瑜冷眼看着她,淡淡道:“周老大是我跟了八年的老板。我从大学出来就一直跟着他,我的一点一滴都是他教的。他的为人,我清楚。”

陆瑜握紧了元唯的手,“你是我选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品格,我也清楚。方秋兰你诬陷伤害我最重要的两个人,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方秋兰龇牙咧嘴,狠狠道:“你不是说你爱我,要跟我结婚的吗?”

“我不这样做,又怎么抓得住你的把柄呢?”陆瑜调笑道。

元唯走上前去,啪的一声给方秋兰一耳光,“你思想真龌龊,你知道舅舅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么?因为他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当年他快被饿死了,是我外婆给他饭吃。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配不上他,更别说痴心妄想当陆瑜的老婆。”

陆瑜向派出所重新提供了他做的账目,同元唯一起把周建民接了回来。

出来后的周建民,把公司交给了陆瑜和元唯,每天带着两个孩子,四处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