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布依族姑娘,名叫契丹。我初中毕业后,便辍学了。同年,跟寨里的年轻人到东莞打工。
东莞这地方,工厂,小作坊遍地都是,我文化不高,进厂是为数不多的选择。
进了电子厂,我住在八人间的宿舍里。
宿舍里有个叫阿柳的闽北女孩,我们很谈得来。那年中秋,阿柳要回闽北,她邀请我一同去玩耍。
那时,我涉世不深,欣然同意。
同村的嫂子不让我去,她说:“万一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帮别人数钱咯!”
不料,一语中的。
一到闽北,阿柳的家人特别高兴。他们做了一大桌的菜,叫上几个村民一同“欢迎”我的到来。
阿柳有个哥哥叫孔涛,那会儿23岁。席间,孔涛对我挺照顾,又是夹菜又是倒饮料,他那灼灼的目光让我感觉很不自在。
饭后,我特别犯困。阿柳说:“契丹,你累了就先去睡。我一会儿就来!”
我信以为真。
次日,我撑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身边躺着的不是阿柳,而是孔涛!我的脑壳里,像是被人塞进了无数的蜜蜂,嗡嗡地响个不停!
我心存侥幸地撩开被子,身上竟然一丝不挂.....
2
我的眼泪喷涌而出,屁股像夹着炮仗一样窜起来,想逃跑。
结果可想而知,门被人反锁了。
我歇斯底里拍着门:“阿柳!阿柳!你在哪里,你滚出来......我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孔涛吼了一句:“别嗷了,她们拿了钱早走了....”
看我不明白,孔涛又说:“她把你介绍给我,我们家给她5000元。
她不是你妹妹吗?我带着哭腔问。
孔涛失笑。
在他嘲弄的眼神里,我才明白鼓动舌唇是那么的费劲。
我不甘心,整日以泪洗面,闹得狠了,孔涛的母亲蹙着她两根粗眉毛,扔进来一根绳子:“绑上,让她老实点!”
他们没有毒打我,已是万幸。
我痛恨自己轻易相信人,为了惩罚我的无知,我绝食抗议。
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几天,孔家人坐不住了,纷纷来劝我,他们说了啥,我一个字没听进去。
直到一日,一个自称是阿颖的女邻居来到我面前。她手里拿了一碗清粥,进来就自然自语说了一通,我只记得她最后说的那句话:“好好活着,希望有一天,我们一起逃出去!”
3
是啊!活着就有希望。
自从那天以后,我消停了。
孔涛年轻气盛,擦火就着。我被他折磨得疲惫不堪,他总说:“你知足吧,你本来是要卖给村头的刘二叔的,我看过你的照片,我觉得我俩挺般配......
说完,他从抽屉里翻出半张照片递给我。我一看,那是我和宿舍几个女孩照的照片,这张照片里,如今只剩下我一人。
半张照片堵得我哑口无言。
原来,一切早有预谋。
我在村里溜达了几次,每次总有一道道目光跟随着我。阿颖走过来和我搭话:“妹子,别动那歪心思,这绵不断的大山,你根本出不去!说着拍着她那条瘸腿。
我问:“他们打你了?”
她笑了,笑得很苦涩。
第二年,我生了女儿果果。
在这个村里,女孩不多,所以,“婆家”很疼果果。
我产后郁结,奶水不多,婆婆干脆把果果抱走了。有时候我忍不住要去抱孩子,婆婆便干瞪着铜铃眼,嘴里像放炮一样,吧唧吧唧的说一通。
说白了,她信不过我。
这些年,果果一直是奶奶带,和我并不亲近。
4
春去秋来,果果七岁时,在村外上了小学。
那天,婆婆闹肚子。她让我和阿颖结伴去接果果放学,我忙不迭地答应了。自从果果上了学,我还没接送过她。
平时我忙着做农活,手工编织,接送孩子这种轻松的活轮不到我。
到了校门口,果果一出来,我就扯着喉咙喊:“果果,妈在这里!她一看是我,有点吃惊。随即一只手伸到我面前,我问她:“这是干什么?”
花生糖啊?奶奶每次来接我,都会给我带零食。
我肩膀一耸,表示没带。
她一脸不悦,指着学校门口的小杂货铺。“那你给我钱,我自己去买!”
下次再买吧!我没带钱,我拍着口袋,一脸无奈。
其实我没钱,我做手工的工钱,全是婆婆去结算的,她不喜欢把钱放在我手里。
原因嘛,不言而喻。
我接过果果的书包,伸手去牵她的小手,她挣脱我的手,撅着嘴走在后面。
一言不合,她驴脾气又犯了。
我心中愁云密布,正想着如何哄她高兴。
突然,我的马尾辫被人狠狠地往下扯!我的脑袋被迫仰视着落日残阳,可心情却糟糕透顶。
5
“妈!你给我一块钱!不给我我就不放手!”我这才明白,是果果用她吃奶的劲头拽着我的头发。
目的,就是为了一块钱.....
果果这举动,令我痛心入骨。
我好话说尽,果果就是不为所动。
校门口人来人往,众人就像看耍猴表演似地看着我们,并边看边谈论:“这就是她妈啊!造孽哟,她怎么生了这么个孩子!”
我被别人指指点点,脸上滚烫极了,就像被人脱光游街示众一样。
关键时刻,阿颖在那边惊呼:“我的老天爷啊!果果,她是你妈!你呀,就是被你奶奶给惯坏了!”
阿颖想掰开果果的手,越是这样,果果越用力。
我疼得咧嘴呲牙,拉扯喉咙一字一顿地寻求阿颖的帮助:“姐....借我一块钱!回去我...我...还你!
阿颖“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随即掏了钱:“5块钱,拿去吧!快放开你妈”!
果果拿了钱,一溜烟奔到小卖部那边去了。
留下我在寒风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着。
我被孩子骑在头上这件事,像风一样被传开了。
6
到家后,我把果果拽到我房里,小锅炖肉胖揍了一顿。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打她,打在她身上,痛在我心。
果果哭得惨烈,她极少挨打,一边哭一边骂:“你这个穷鬼,你凭什么打我!我奶会揍死你!我要让我奶,把你卖了给臭乞丐!”
悲哀莫过如此,在年幼的孩子眼里,我也只是个买来的货物。
婆婆听到孩子哭声,在门外叫嚣着,她满嘴喷粪,话语冒着毒气。
我没理她,爱骂就骂吧!
孔涛回来,一脚把门踹开。婆婆冲进来,用她的大胖手扇了我一把掌,我的口腔一阵腥甜。
我摸了一把嘴角,流血了。
孔涛拧着眉头,说他妈:“你打她做什么!她怀着孩子呢!”婆婆懵了,我比她更懵。
果果被婆婆带走了,出了门还转身朝我吼道:“我恨你!”我以为母女没有隔夜仇,没料到,孩子果真是谁带就随谁。
自那以后,果果极少理我。
我主动跟果果示好,她就喊:“奶奶,她又要打我了!”
罢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待续)
注(以上图片均来源网络)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