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祸事连连
北川林场地处黄山北麓,占地几千亩,是一座规模很大的林场。北川林场原归国有,可是在十几年前,林木砍伐殆尽,工人无法开资。为了彻底改变这种不利局面,林场决定转制,原林场副厂长林翰从银行贷了一笔款子,便把风雨飘摇的林场收归到了自己的名下。
林翰经过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北川林场的林木资源得以重新恢复。就在林翰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他忽觉天旋地转,一下子昏倒再地。
林翰的儿子林小强正在西南大学的林业系读博,听说父亲得病的消息,他急忙坐飞机,转汽车,在第一时间赶了回来。林小强赶到了医院,医院的大夫告诉林小强,林翰这些年积劳成疾,他已经患上了很严重的心脏病,如果再让他如此拼命地干下去,那可就很危险了。
林小强没办法,只得忍痛放弃了学业,然后肩膀一挺,担起了北川林场场长的重担。林家爷俩儿,经营林场的风格迥异,但却有一点很像,那就是脾气都特拧,林小强认准了想干的事,林翰也休想劝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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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强头脑灵活,经营得法,最近有几笔木材生意,都做到了日本。
林翰病愈出院后,回到林场,他一听自己的儿子再和日本人做生意,便提起笔来,在纸上写了九个大字——横滨大屈氏木器公司,然后又在那九个字上画了个大叉。道:“别跟这家木器公司做生意,他们的法人代表屈臣和野不地道!”
林小强一问原因,这才明白,上海有一家申龙厨柜公司,该公司是大陆实木橱柜行业的领头羊,屈臣和野为了占领中国橱柜市场,他视申龙公司为敌人,争原料,拼价格,使拌子,竞争中几乎是不择手段,其行为很令人不齿!
北川林场采伐的黄山松,一半都供应给了申龙公司,申龙公司的老板肖明远和林翰私交深厚,林翰不止一次地和肖明远开玩笑,他想和肖明远当儿女亲家,肖媛媛早在几年前,就在帮她父亲,打理着自家的公司,肖媛媛可是有名的美女加才女!
林小强不耐烦地说道:“爹,我知道了,和谁做不做生意,这个我还能分得清!”
“骄傲,自大,不知道天高地厚!”林翰批评了林小强几句后,然后换了个话题说道:“你爹我经营木材生意一辈子,靠的就是三个故事再打天下,这三个故事你想听吗?……”
林小强刚说了声想,林翰却好像后悔了,他沉吟了一下,说道:“等以后有机会我再给你讲吧!”
林翰话音未落,林小强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他一接电话,才知道,原来是黄山南麓的先锋林场在给大屈氏木器公司海运原木的时候,货轮出事了。
大屈氏为了降低成本,他们拼命打压先锋林场黄山松原木的出口价格,先锋林场为了降低成本,他们将一批价值近千万元的红松原木运到吴淞口后,便雇佣了两艘已经过了报废期的原木运输船,这两艘原木运输船老旧的不像样子,一艘船刚行到公海上,便因为舵轮失灵和另一艘船撞到了一起,两艘船一起沉入了海底,幸亏海监部门营救及时,船上的人员并没有伤亡!
林翰一听这消息,急忙抓起了桌子上的电话,他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吴淞口的船务代办处,他找到赵经理,焦急地说道:“赵经理,最近我们北川林场要运往日本一批木材,你赶快去船运公司签署合同,码头上的四艘原木运输货船我们都用了!”
林翰得到赵经理肯定的答复后,他这才满意地放下了电话,林小强急道:“爹,您订四条货船干什么,最近我们可没有木材要出口呀?”
林翰嘿嘿一笑道:“就叫先锋林场的木材在海水里多泡几天吧!”
运输货船运输原木,都会将木材用钢缆牢牢捆住,所以船沉入海,木头还再,原木被打捞起来只是早晚的问题。
可是订船却需要一笔不菲的订金,林小强正要埋怨他爹损人不利己呢,没想到又一份传真发了过来——林小强拿起传真一看,不由得“啊”地惊叫了一声,只见上面写了一行大字——申龙厨柜质量堪忧,怀疑问题出在北川林场!
这份传真是北川林场驻上海的业务员发回来的,这个标题,就是《申江晨报》的头版头条新闻。最近申龙公司出了大事,他们上市销售的木橱柜出现了变形开裂的大问题,申龙公司的肖媛媛已经召开了记者会,她把自己公司的质量责任,全部推给了北川林场!
林翰瞧着传真,连说不可能,林小强急忙拨打肖明远的电话和手机,可是肖明远竟把电话和手机全都关掉了。
二:起诉申龙
申龙公司还欠着北川林场一千多万的木材款,真要是申龙公司轰然倒闭,北川林场可就亏大了。
林翰不放心老友肖明远的情况,他决定也跟儿子一起去上海。
林小强虽然担心他爹的身体,可是看着林翰态度坚决的样子,他将拒绝的话,又咽到了肚子里。
半夜12点,林家爷俩乘坐的飞机稳稳地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的停机坪上。林翰一路的颠簸,他的心脏隐隐作痛,豆大的汗滴“唰唰”地从他头上落了下来。林小强急忙拨打120急救电话,将他爹送到了附近的医院,经过医生的急救,林翰总算脱离了危险。
第二天一早,林翰沉沉地睡去,林小强便悄悄地离开了医院,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申龙公司而去。
半个小时后,林小强来到了申龙公司的办公大楼。肖明远前天突发脑中风住院,现在独自撑着大局的竟是肖媛媛和她的男朋友——申龙公司木器厂的生产厂长李子雄。
申龙公司的会议室内乱成一团,十几个债主,正连喊再叫,逼着肖媛媛还钱呢。
李子雄满脸都是悲愤的表情,说道:“如果不是北川林场的木材潮湿,出现了变形的问题,我们的木橱柜也不至于出现这么大的质量事故!”
李子雄告诉十几位债主,他已经找好了律师,准备起诉北川林场,一旦得到北川林场的赔偿,公司会立刻归还大家欠款的!
林小强听李子雄把话讲完,他的鼻子差点气歪,北川林场的原木,至少也得在林场中堆放两年,待木材完全干燥后,才可以出场,李子雄说原木有问题,这纯属是血口喷人!
林小强大声地说道:“李子雄,我就是北川林场的法人代表林小强,你说我场的木材潮湿,质量有问题,请你拿出足够的证据来!”
肖媛媛也被林小强的出现吓得一愣,她看着满脸怒色的林小强,神情激动地道:“你跟我来!”
肖媛媛领着林小强来到了公司二楼橱柜陈列室,她指着因为木材缩水,而变得七扭八歪的木橱柜,说道:“请林先生当着大家解释一下,如果不是贵场的木材潮湿,我厂生产的优质橱柜,怎么能变成这样的丑八怪呢?”
林小强打开了橱柜的柜门,他看着那一根根变形的红松原料,说道:“这一定不是我们北川林场出产的黄山松!”
李子雄冷笑一声道:“也请林先生给我一个证据,证明这些原料不是北川林场卖给我们的黄山松!”
林场的规矩是——整根的原木出场,上面会贴上自己林场的商标,可是原木被切割成一根根的型材,别说是林小强,就是神仙也分不清这型材的产地了。
林小强在众人的嘲笑声中,一肚子邪火地走出了申龙公司的大门,他还没等打电话咨询一下律师,包里的手机就响了,电话是林翰打来的,林翰正在去上海第一人民医院的路上,他告诉林小强,买一束鲜花带过来,他要将鲜花送给生命垂危,正在医院里接受抢救的肖明远。
林小强手持鲜花,垂头丧气地来到了医院,因为上午的探视时间已过,林翰正坐在医院草坪的长椅上,静等着下午探视时间的到来呢。
林小强神情激愤,他把准备和肖媛媛打官司的事一说,林翰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两家,可是十几年的交情了,如果能不打官司,还是不打为好呀!”
林小强刚要表明自己要和肖媛媛血战到底的决心,林翰用手一指长椅说道:“坐下,听我给你讲第一个故事吧!”
三:秘密暗记
明朝时候,安徽地方有个大木材商人,此人名叫吴养春,吴养春的就是历史上最名的——黄山大狱案的主角。
吴养春一共兄弟六人,整个黄山林场,皆是吴家的产业。明万历年间,日本侵略朝鲜,朝廷准备出兵援助,可是苦无军费,这时候,吴养春挺身而出,他为了此战,自愿向朝廷捐银30万两,一时间,吴养春为国为民,慷慨大方的美名,传遍了大江南北。
可是这个令人交口称赞的大木材商人,最后却败在了一场小小的官司上——魏忠贤看上了吴养春的财富,可是却苦无下手的机会,经过漫长的等待,吴养春的父亲去世,吴家兄弟和吴养春争夺黄山林场,竟打起了官司,魏忠贤借着这场小小的官司,故意颠倒黑白,最后将吴养春搞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林小强暗笑自己的老爸,就这个老掉了牙的故事,还舍不得讲个自己听。他加重了语气说道:“是人家要告我们,如果我们不想出应变的办法,我们的林场恐怕就危险了!”
林翰不理林小强,自顾自地说道:“医院下午探视的时间到了,我们去看看你肖伯伯吧!”
林家父子还未走进医院的危重病房,忽然从病房里传出了肖媛媛高声讲话的声音——不管怎么说,没有爸爸的同意,申龙公司我是不会卖的!
李子雄说道:“可是申龙公司面临的困境,我们已经无力回天了!”
肖媛媛气呼呼地道:“只要我们告倒了北川林场,我们就可以转危为安,反败为胜!”
林翰为了避免尴尬,他先是咳嗽了两声,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肖媛媛和李子雄看着林氏父子,他们不由得一下子愣住了。看着病房里靠着吸氧和点滴维持生命的肖明远,林翰长叹了一声道:“肖老弟,我来晚了……可是你放心,有我再,你的申龙公司永远姓肖!”
肖媛媛看着林小强手里的鲜花,她也不好意思把他们撵到病房外面去。李子雄对着林翰不怀好意地道:“林先生,是北川林场连累得申龙公司几乎破产,卖不卖申龙公司,你有什么说话的权利?”
林翰咳嗽了两声,说道:“卖不卖公司,这是你们内部的事情,不过在你们做决断之前,我还是给你们讲第二个故事吧!”
林翰讲的第二故事,便是歙县大木材商人陈文昂的故事——歙县有个大财主,名叫胡金奎,这个胡金奎准备在家里盖一栋三层的木楼。
胡金奎买的木料,便是陈文昂的。胡金奎为人吝啬,他为了省钱,竟然雇佣了一伙报价最低的野鸡工匠,三层高楼盖完,胡金奎这才发现,这伙野鸡工匠竟然把木楼盖歪了。
胡金奎气得挥起棍子,赶走了那帮野鸡工匠,他为了挽回建楼的损失,眼珠一转,便想出了一个讹人的主意来。他暗中买来了十几根潮湿的木料,然后将这些木料安放到木楼的重要梁柱部位,一切布置完毕后,他跑到歙县的大堂上,一纸诉状,就把陈文昂给告了。
陈文昂面对胡金奎的赔款要求,他呵呵笑道:“胡老板,只要那些潮湿的木材是我卖给你的,这修楼的钱我就可以赔给你!”
陈文昂来到胡金奎的家,他用舌头舔了一舔那变了形状的木材,舌尖都是一股咸咸的感觉。
“咸!”陈文昂大声说道:“这些变了形状的木材,确实是我卖给胡金奎的……不出三天,你修楼所用的五百两银子,我就给你送过来,可是你要记住,以后不许再修楼了,否则你一定住得不安生!”
判案的歙县的县令也糊涂了,咸味难道就是陈文昂在木材上做的暗记?陈文昂却对县官的询问,笑而不答。
果然,三天后的午夜,胡金奎家的院子里忽然“咕咚”一声响,一个装着五百两银子的包袱,被人隔墙丢进了院子。胡金奎得了银子,心中大喜,陈文昂劝戒的话,都被当成了耳旁风。胡金奎继续买木修楼,新楼建完,他大宴宾客,尽情炫耀,可是不久,一把无名的大火,便把这座楼烧成了平地!
陈文昂只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商人,他自然不会去放火烧楼,林翰对专心听他故事的三个人笑道:“你们猜得出那放火的真凶是谁吗?”
急救室内的三个人都被林翰讲的故事给吸引住了,他们纷纷猜测凶手,可是他们猜出的凶手,又都被林翰给否定了。
林翰最后说道:“其实这个凶手,就是本地最大的盐枭仇九!”
木材的运输,全靠放排——放排人有个组织,名叫排帮,排帮里的排工无不是技术高超的水手,排帮帮主为了多赚一些外快,他便暗中接了运输仇九私盐的任务,然后命排工将私盐绑到了木排上,将其伪装成了压排石的模样,借以躲避官兵的检查。
怪不得胡金奎买来的潮湿木料有咸味,原来是盐枭仇九的私盐闹的。陈文昂尝木说咸,可是却并不提仇九,这消息传到了仇九的耳朵里后,仇九为了感谢陈文昂为他守秘之情,这才半夜送给了胡金奎五百两银子。
胡金奎得到银子后,继续修楼,大宴宾客,盐枭仇九看在眼里,气在心头,这才派人一把火,烧了那座木楼……
肖媛媛是聪明人,她说道:“肖伯伯,难道你们北川林场的木材,也有什么暗记吗?”
“暗记当然有!”林翰一笑道:“李先生很聪明,你可以回去找找看!”
四:最后秘密
李子雄回到了公司,他找来了一块缩水变形的木料,用仪器研究了半天,最后还伸舌头去尝了一尝,可是那变形的木头,根本就没有任何异味。看来,林翰根本就是在骗人!
李子雄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后,他急忙肖媛媛打了一个电话。肖媛媛正在医院照顾自己的父亲,她听完李子雄的电话,斩钉截铁地道:“告,一定要告倒北川林场!”
林翰接到李子雄派人送来的律师函,他对林子强说道:“我看此事就这样处理吧——赔给申龙公司300万,让他们拿这笔钱当启动资金,再送给他们四车原木,当启动原料,肖兄的申龙公司绝对不能跨呀!”
林小强听完父亲的决定,当时只气得连呼再喊,坚决反对。他从医院回来之前,还真的以为父亲在木材上留下了什么暗记,能在法庭上转败为胜,可是谁曾想他竟这么快地就举起了投降的白旗。
林翰一手捂着心脏,一手指着林翰的鼻子道:“死小子,是你爹的命重要,还是那几百万重要?”
林小强别看脾气拧,可是他却是个孝子,钱没了,可以再赚,爹的命,可就有一条,林小强万般无奈,只得遵从林翰的指示,赔款送原料,还在报纸上登报认错,担下了这次质量问题的全责。
三天后,林子强回到了北川林场,气得他冲着林木茂盛的黄山“嗷嗷”直叫,林翰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说道:“十天之后,我们还回上海,你以为我们失败了吗?你爹我的杀手锏还没有真正出手呢!
申龙公司接到北川林场运来的木料,李子雄便组织工人,又开始了紧张的生产,可是新的橱柜还没有出厂,林家父子就领着警察,出现在了李子雄的面前。
李子雄是大屈氏木器公司派遣的商业间谍,他潜伏进申龙公司已有两年多的时间,他先是极力表现,赢得了肖媛媛的芳心,并当上了申龙木器厂的生产厂长,然后他借着职务之便,偷偷进了一车湿木材,暗中混到了北川林场运来的干木料里面。湿木材脱水变形,造成了申龙橱柜几乎惨遭灭顶之灾的大事故。
可是李子雄却失口否认自己是商业间谍。他指着地上的木材道:“这些都是你们北川林场运来的木料!”
林翰冷笑道:“真是煮熟的鸭子,肉烂嘴不烂,我让你明白啥叫黄山松的暗记吧!”
林翰的林场,地处黄山北麓,一天到晚,只有下午才能见得到阳光,所以一棵黄山松的枝叶,北半边总比比南半边的枝叶生得茂盛。
将一棵放倒的黄山松的原木锯解成型材,就会发现一个奇妙的现象,木材上的花纹,皆是北边宽松,南边致密。木纹如此美丽的变化,这便是北川林场黄山松独有暗记。
“心向阳光,你一定不明白心向阳光的含义!”林翰对着李子雄冷笑道:“你心底卑鄙,不肯接受阳光的照射,所以你永远都是下三流的烂材,永远也成不了黄山松,永远也成不了真正的微商!”
李子雄这次又将湿料加到了橱柜中,本想着这次再出质量问题,申龙一定永世不能翻身了,谁曾想林翰老谋深算,他的狐狸尾巴还是被抓住了!李子雄还想分辩几句,可是却被驳得无从反口,最后,他只得颓然地闭上了嘴巴。
公安人员将李子雄押走,肖媛媛这才知道,自己是被李子雄给骗了。她流泪满面地来到林翰身边,一个劲地赔礼道歉,说道:“林,林伯伯,我错怪了您,让您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错了,你骂我吧!……”
林翰看着林小强和肖媛媛,道:“我们徽商,被人称为徽骆驼,其实我们除了要学会骆驼吃苦耐劳的精神外,更重要的还是要学会忍耐呀!”
肖媛媛想着林翰这些日子,受到的不白之冤,以及他豁达忍耐,既往不咎的态度,不由得脸色通红,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小强在肖媛媛耳边说道:“我爹告诉我,只要我们学习骆驼,一心向着太阳走,不管多么难行的沙漠,都会到达胜利彼岸的!”
一个月后,汉城大屈氏木器公司销往世界各地的橱柜都出现了问题,先是漆膜爆裂,接着所有制作橱柜的木料上,竟都生出了一层层吓人的绿毛。
屈臣和野面对汹涌的赔款和退货,他焦头烂额,元气大伤,大屈氏木器公司一蹶不振,几乎破产。以后他是再也没有能力和申龙公司捣乱了。
林小强连问林老爷子这是怎么一回事,林翰解释道:“你还记得先锋林场的木料落海,我随后订船,阻止他们海运木料的事吗?”
那两船木料被绑在船上,掉进大海,时间一长,都被海水腌成了咸咸的木头,这些咸咸的木头被打捞上来,烘干再运到日本被制成家具后,因为盐木吸水的缘故,这才出现了漆膜脱落,橱柜长毛的质量问题。
林小强这次对自己老爸是彻底地服气了,他一个劲地央求林翰,想要听第三个故事,
肖明远身体也基本康复了,他坐在轮椅上,说道:“小强,用盐水腌木材治敌的故事,就是你家先祖的亲身经历呀。
“你终于想听故事了?”林翰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然后故意地吊胃口道:“你爹我肚子里有三十多个更传奇的故事,可就是不讲给你小子听!……“
林小强也不以为杵,他嘿嘿一笑道:“这是啥爹呢,跟自己的亲儿子还藏奸心眼!”
肖媛媛站在一边,轻轻地擂了林小强一拳,林翰和肖明远瞧在眼里,然后两个老人互相对望一眼,这次竟一起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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