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从派出所了解到的情况简单地跟二师兄复述了一遍。他听完,点了一根烟说道:“今天因为家里的事情有点分神,明天得再去现场看看。还有,现场没找到他的手机,这也有点问题。”
我问二师兄因为什么原因请假,他说老爹的病突然加重,医生叫他去谈话,制定下一个阶段的治疗方案。老母亲身体不好,孩子又得上学,媳妇实在是分身乏术。
我感慨道:“好难啊,要是搁我身上,我怕是早就崩溃了。”
二师兄苦笑一声:“我也崩溃呀,可人到了多事的年纪了。我记得那一年,老爹刚生病,孩子又出事,工作也出了差错。回家后,跟媳妇拌了两句嘴,于是我就上了天台,一个人喝酒。那也是一个这么冷的晚上,不过下着鹅毛大雪。当时真想跳下去算了,结果太滑摔了一跤。
我看着地上的足迹琢磨,第二天同事们来勘验,八成以为是我意外摔下去的,那可就太跌份了。然后,就转身回家睡觉去了。后来才明白,这个世界上有千万种折磨你的方法,但你只要找到一种活法,就能熬下去。”
我听完有些错愕。一是没想到一向在我心中铁罗汉、活金刚一样的二师兄竟然会有轻生的念头。二是万分自责,虽然知道他那个时候难,却没有一种办法能帮帮他。三是看看人家的遭遇,再看看自己,为了点感情上的挫折,整天叽叽歪歪,属实不像个男人。
二师兄把烟抽完后,说道:“前两天,组织上找我谈话了。”
我愣了一下,赶忙笑道:“恭喜呀,看这样子是要高升了呀。靠,要不是当年那事,你早就应该升职了。”
二师兄十分平静地说道:“要不是当年那个案子,也没现在的我。大家经历了很多,才会变成一个好人。年轻呀,有时候想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到这里,他突然问道:“你没觉得师傅最近这段时间有点问题?”
我马上回应:“我这不是打算明天带他去医院看看,本来今天就想带他去,结果他有事没逮住人。”
二师兄嘱咐我早点去休息,明天请个假,抓紧时间跟师傅去医院一趟。明天他先带人去现场看看,顺便再了解一下这个唐文熙。
这时派出所的老侯打来电话,以为是有什么案子,接起手机,我们被吓了一大跳。
我跟二师兄也顾不得研究案情,开车赶到了锣鼓巷派出所,老侯早就等在门口。他带着我们到了值班室,师傅已经躺在长椅上睡着了,鼾声如雷,身上散发着一股酒味。
老侯简单地跟我们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我跟所里的人出警回来,就看到你们师傅一个人穿着单薄的秋衣裤在街上溜达,而且脚步东倒西歪,知道他可能喝多了,于是把他弄到车上想把他送回去。结果,他在车上睡着了。我们不知道他家在哪里,也叫不醒他,这才把他抬了回来。”
我跟二师兄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我们知道,师傅下班后总喜欢一个人喝两口。但是,他从来不酗酒,每次也只是点到为止,明天是工作日,他怎么会一个人喝成这个德行?而且最近这段时间,他十分健忘,脾气也变得很大,越来越不修边幅。结合现在这个情况,我们猜他可能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
我跟二师兄也没叫醒师傅,只能把他背回家去。当背上师傅的瞬间,我才突然发现,这个平时看上去高高大大的老头子却出奇得轻,忍不住鼻子一酸。
安顿好师傅,我让二师兄回家去,自己在这里待了一晚上。
早上五点多,师傅就醒了,我生拉硬拽地把他搞到了医院。结果,我还在排队挂号的时候,这老爷子偷偷溜了。他给我发了个微信,说今天有个比较重要的事情,专案组那边他必须去。明天,肯定跟我来医院检查。
这老头子犟得跟驴一样,肯定是追不回来了。我只能给张阎王打电话,求助于他。老张一听,马上炸毛,说他去找人,让我回去工作,找到了人通知我们。
我给二师兄打电话,他们已经到坠楼案的现场复勘了,我开车赶过去。上了天台,我看到二师兄正盯着地上的脚印发呆。
我踩着桥板走到墙根下,往下一看,大刘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往上看。我问道:“下面有发现没有?”
大刘摇了摇头。昨天,他们已经去于浩洋家里勘验过了,他一个大男人独居,家里有点脏乱。但并没有发现任何搏斗痕迹,也没有发现什么其他可疑痕迹。
这栋楼房是拆迁的补偿房,一共有七层,没有电梯,于浩洋家住在六层。七层和五层的住户昨天派出所已经走访过了,没发现异常。
现在的问题是没找到他的手机,也没正式立案,没办法使用侦查手段。所以,暂时不清楚他突然中断出差回来的原因。
小区大门的监控显示他是前天晚上八点一刻开车回到了这里,十点左右去物业闹事,早上八点十七分左右从楼上坠落,当场死亡。中间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人无比疑惑。
二师兄显然还没有头绪,现在最麻烦的是脚印无法自圆其说。其他的都能勉强解释通。比如,他性格开朗,但是不排除某天突然心情低落或者受到什么打击有了轻生念头。比如,没找到他的手机,也说不定他故意藏了起来不想被人发现。我们也没有发现他跟什么人有明显的恩怨。虽然他的前妻有动机,但是没有作案时间。
二师兄走过来跟我说:“你说见鬼了没有?如果于浩洋是被人扔下去的,不留痕迹地离开这里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比如,我背着他到了这里,然后把喝醉的于浩洋放置在墙上。我顺着绳子下楼。然后,用其他手段把于浩洋拽下去。这样确实可以做到没有痕迹地离开,也能解释为何现场发现的脚印那么深。
可问题是,刚才我跟派出所的同志们聊了下。楼下拐角的监控是能够看到四楼的一部分的。于浩洋家没有发现他坠楼的痕迹。那么,也就是七层和五层的邻居有这个条件。从他下坠的位置看,也只有于浩洋家的七楼和五楼这两户符合要求。
刚才,派出所已经联系了五楼的业主,不过五楼没有人居住,常年空置。我刚才进去看了,地面布满了灰尘,一个脚印都没有,说明根本没有人进去过。七楼不是本人居住的,业主说是租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外地人。
从小区的监控看,这人昨天早上七点四十分就离开了小区。于浩洋是八点十七分才坠楼的,他也没有作案时间。而且你看下面的窗户是装了防盗网的,他也没有从这儿脱身的条件。”
抛开于浩洋自身选择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的可能性就两种。第一种是二师兄的推断出现了错误。第二种就是我们一定漏掉了什么。
不过,我个人倾向于二师兄的推断是没问题的。毕竟,他足迹痕迹勘验鉴定这方面在同行里是拔尖水平。那么,接下来就是更加细致的勘验了。好在这里人迹罕至,最近也没有降水,唯独这该死的西北风对环境有破坏,所以找到新的线索还是有希望的。
二师兄朝我努努嘴,我远远地看了一眼躲在楼道口的唐文熙,他低着头,神情紧张地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干什么。而此时其他同事都弯着腰在诺大的天台上寻找着新线索。
我无奈地笑道:“人总是会成长的吧。”
二师兄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啊,有人走近路,有人绕远路,最后都殊途同归吧。”
说到这里,他突然愣了一下,然后低着头开始观察昨天雪地上的脚印。有几个脚印因为冰雪融化的原因不是十分清晰,但是有几个靠近女儿墙的脚印因为受到干扰较小,保留得相对完整一些。
他蹲下拿出手机,找出于浩洋鞋子的照片,说道:“昨天,我忽略了一个问题,因为鞋的纹路、型号、尺寸都对,所以没有认真比对这些纹路的差异。于浩洋的那双鞋穿了很久,鞋底花纹磨损得有些严重。而你看这些痕迹深浅和他鞋底纹路的磨损情况对不上。现场的鞋子要比于浩洋脚上穿的鞋子新得多。”
我看了一眼照片,确实如此。新的线索出现了,这个线索虽然无法完全确定现场有第二人的存在,但是指明了案件的方向。
二师兄起身道:“给队里汇报一下这个情况。”
半个小时后,老梁带着他们探组的人抵达了现场。进入侦查程序后,或许可以揭开我们心中的谜团。
老梁跟我们以及派出所的同志们沟通之后,我们都觉得唯一能解释的通的,就是这个现场的第二人离开天台的办法是从天台爬下去的。因为天台上只有这么一组脚印,而且没有留下撤退的痕迹。
我们推测这个嫌疑人将于浩洋的尸体背上来,然后放置在天台的女儿墙上。此时的于浩洋应该失去了活动能力。他设计好这一切后,用绳子挂着自己翻下女儿墙,然后撤离进入房间。随后利用一些小设计将于浩洋从天台拖下去,造成坠楼自杀的假象。
至于现场没有留下绳子,这个很好解释。因为只需要打一个特殊的绳结,从房间里就能轻松解开。于浩洋羽绒服背上的破口或许就是被拉扯坠落的时候留下的。
而周围居民没有发现这个嫌疑人,或许于浩洋耳朵上的冻疮能够说明问题。他是夜里将于浩洋放置到了天台女儿墙上,然后趁着夜幕作案。而这栋楼的特殊位置在夜里又难以让人发现。
要实现这一点,还有一个问题。于浩洋确实是喝酒了,虽然酒精检验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是,他是如何保证于浩洋在位于宽度20厘米的女儿墙的墙垛上不动弹的呢?
单凭酒精是无法保证这一点的,因为只要于浩洋随便一翻身,他马上就能摔下去。这就有可能摔到天台上或者楼下。而对方要保证他百分之百摔到楼下,又不被人发现,又不留下痕迹,就必须使用他设计的装置来触发他坠楼。
于浩洋身上没有勒痕、没有搏斗痕迹,对方能让他不动弹的手段也就只有投毒了。尸体解剖昨天才完成,相关的各种化验结果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全部出来。
不过,按照经验判断,能方便获取的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的药品,又不在解剖的时候留下过多痕迹的,也就是各种麻醉药了。
按照我们的推断,这个嫌疑人的轮廓就浮现了出来。
首先,于浩洋是一个正值壮年的男性,从他回来的监控上看,他的神智是清醒的。而他的身上没有搏斗和抵抗造成的损伤,说明对方一定是一个他信任的人,至少他对对方没有防备。
其次,于浩洋的家里没有发现有作案的痕迹,也没有发现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家里也没有被预谋地清理过。那就说明作案现场并不在他的家里。
于是,我们觉得于浩洋回来后,有可能是去了一个他熟悉的人家里喝酒。在饮酒后,嫌疑人使用特殊手段让他彻底失去了活动能力。随后,对方实施了作案。
结合监控来看,四楼以下的居民暂时被排除,于浩洋又没有外出,剩下的就是五六七三层六户居民。从方便撤离的角度看,于浩洋家另外一侧的三层住户作案可能性较小,剩下的只有他家上下两层的邻居。而他下面的五层没有人居住,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七层的这个住户了。
至于于浩洋坠楼的时候七层住户并不在家里,没有作案时间,这个倒是很好解释,因为于浩洋的坠楼一定是使用了某种手段的。既然是某种手段,那就有遥控作案的嫌疑。所以,他没有作案时间也就值得深究。
大胆的假设完成,接下来就是小心的求证了。老梁跟派出所沟通后,马上去做这个嫌疑人和于浩洋两人的背景调查。一般这种设置巧妙的谋杀案有两个诉求。首先是设置巧妙,说明嫌疑人不想被公安机关侦查到。其次是谋杀,一定有恩怨纠葛。两者一结合,基本就告诉了我们,他们肯定是认识的。
如果是随机作案,凶手完全不用考虑这些。因为他知道你根本无法从正常的侦查手段中发现他的存在。
二师兄回去进一步做足迹鉴定,固定证据。而我则去跟实验室沟通,尽早拿到其他的检测结果,以证明我们的猜想。
沟通过后,他们先对血液中酒精浓度做了检测。血液的乙醇浓度只有236mg/dl,充其量也就是喝了300ml左右的白酒。按照正常情况,他处于共济失调到抑制期之间。
随后,对他的指甲做了EtG、FAEEs、EtS代谢物含量检测,证明他有长期酗酒的习惯。同时,结合这些数据加上尿液5HTOL/5HLAA比率,确定是死前饮酒。
根据派出所的调查和他前妻的描述,虽然在酒品上有争议,但是对于他的酒量都是一致肯定的。这点酒可能对他的行为和判断造不成什么影响。
于是,按照我的推测,把下一步的检测重点放在麻醉品和镇定药上。不出意外地,在他血、脑、肝、肾、尿中都检出了一种麻醉品。而意外的是在他胃内也检出了麻醉品。
口服这种麻醉品的案件十分少见,因为经过肝脏首次通过效应锐减,利用率很低。但是,也避免了在他身上出现针孔留下的生活反应,嫌疑人可谓是机关算尽。
这种麻醉品在被害人的血液浓度显示已有9μg/ml,已经达到了中毒浓度。而这样的血液浓度被害人基本上已经神志不清了,即便没有从楼顶被人拖下来,怕是伴随着胃内药品的持续吸收,也会进入致死浓度导致死亡。
出现这种麻醉品,说明了两个问题。第一,这种麻醉品是管制药品,普通人很难购买到。第二,嫌疑人显然对这种药品的药动学和毒理都十分了解,选择的投毒方式伪装得过于巧妙。所以,我觉得他一定有一些医学背景。
我把这些告诉老梁的时候,老梁告诉我七楼的嫌疑人名叫周先强,曾经是B市的急诊科医生,他正在赶往B市的路上。同时,他的组员已经在寻找周先强的下落。
让人惋惜的是,周先强昨天中午回来了一趟,随后从楼上拿着一个背包和两个行李箱离开了,至今下落不明。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我刚打算出门,张阎王打电话来告诉我,师傅在医院,让我陪着他做完检查,医生他都帮我联系好了。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二师兄已经到了。也不知道老张动用了什么办法,他帮师傅联系到了一位记忆门诊的专家。跟医生简单地聊了一些病情后,他就给开了一堆检查单。
师傅一面检查,一面抱怨我们小题大做。这些检查有的要排队,有的要预约,估计三四天都检查不完。接下来的两天,我都没有去上班,陪着师傅一直在做检查。
大师兄听说后,专程从北京请假飞了回来,众多师弟、师妹也都轮番地请假陪着检查,让人觉得心里挺温暖的。
第三天上午十点,老梁给我们打电话说想碰个头,开个分析会。
老梁今天才从B市回来,跟老梁一起回来的还有B市刑侦的同事们。他马不停蹄地召集我们,肯定是有了重大发现。
按照老梁的描述,他先去周先强的工作单位,跟他们医院的人侧面打听了一些周先强的情况。周先强早年从医科大毕业后,就一直在他们医院做心胸外科医生,算下来已经三十多个年头了。
医院对他的评价很好,他一直是医院心胸外科的一把刀,成绩斐然。而周先强的遭遇也让人十分唏嘘。他结婚后,曾有一个儿子,不过在16岁那年坠楼自杀了。老婆在儿子去世五年后,出了车祸也不在了。从此,他就成了孤家寡人。
一年半前,周先强调离一线岗位,随后请了长期病假。当时,他57岁,实际上等于内退了。
老梁去调查他儿子周大伟当年死因的时候,意外地在卷宗上发现了有于浩洋签名的口供。他们两个人是同班同学。
从18年前的卷宗上看,周大伟的死因是坠楼自杀。接案的派出所留下了详细的调查记录。在周大伟自杀之前的两个月,他被诊断出来有轻微的抑郁倾向。这点有父母的笔录材料和诊断结果复印件。
案发的时间距离中考还有五天,整个年级都在紧张备考中。从班主任的笔录看,周大伟那天情绪十分低落,班主任还找他聊过,并给他鼓劲加油。下午六点半左右,学生都回家吃晚饭了,随后再返校上自习。这个空挡,周大伟从学校楼顶一跃而下。
当时,因为学校的学生并不多,目击者也不多。不过,于浩洋和另外一个男同学秦志立正好目睹了他坠落的过程。
笔录上说,他们两个当时正在走廊里聊天,抬头正好看到周大伟站在天台边缘。于是,他们两个就上天台去救人。结果,还没走上去,就看到周大伟从楼上跳了下来。
这份笔录还有两个女同学提供辅证,说亲眼看到他们两个去救人,并且目睹了周大伟坠楼的全过程。其余还有七八个同学做的见证笔录,目睹了周大伟坠楼之后的事情。
老梁想去找秦志立了解一下当年的情况,结果一找才发现秦志立竟然在七个月前溺水身亡,而且当地警方的勘验记录显示,秦志立是被谋杀的。
发现他的时候,他的双脚、双手都被捆住,并装在一个麻袋里面。尸体已经高度腐败,给侦破带来了很大困难。当地警方确定尸源后,走访调查了一圈,发现这个秦志立是个社会闲散人员,吸毒烂赌,人渣一个,这就导致他的社会关系极其庞杂。
查了两圈,耗费了大量时间,却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感觉谁都跟他有仇,但是偏偏又没证据。让人气愤的是,连第一现场都没有找到。
老梁的出现给他们带来了新的线索。秦志立和于浩洋都是周大伟案的参与者。虽然从当时的卷宗看,周大伟坠楼自杀跟他们两个人没有关系,但是这未免有些太巧了。
老梁在当地公安部门的帮助下,找到了周大伟的班主任王老师。虽然这个案子过去了十多年,但是王老师依旧记忆犹新。
按照她的描述,周大伟是个性格懦弱、孤僻的孩子。他的学习成绩一般,而且也没有什么朋友。这跟他父母从小对他的教育有直接关系。
王老师说,整个初中阶段,她只见过周大伟的母亲几次,周大伟的父亲从未露面过。他的父母工作都很忙,孩子从小是跟爷爷奶奶长大的。而周大伟的爷爷又是个十分强势的人,脾气也不大好。奶奶是个精神病患者,这种家庭的孩子很多都有一些心理问题,周大伟就属于比较典型的那种。
至于于浩洋和秦志立两个人,在班上学习成绩垫底,虽然年纪小,但是都沾染了一些不良的社会气息,当年也是让她十分头疼。至于三个人之间是否有什么矛盾,王老师也拿不准。
当年临近中考,又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她也不敢在班级里过多询问,怕影响孩子们的考试成绩。不过,她知道于浩洋和秦志立肯定是欺负过同班同学的。为此,学校还处分过他们两个人。
至于被欺负的人里面有没有周大伟,王老师觉得肯定有。因为按照她的经验,在学校里被欺负的孩子有一个共同特征。这些孩子未必是性格软弱,也未必是身体孱弱,最大的原因是他们没有朋友,就容易被群体孤立。只不过她没有亲眼见过,也没有听其他同学说起过,所以拿不准。
老梁随后又询问了另外两个给于浩洋及秦志立作证的女同学的情况。王老师说,这两个女学生也是问题学生。她们跟秦志立、于浩洋走得很近,可能是在谈恋爱。
老梁他们有些诧异。因为从卷宗看,这两个女孩的辅证说秦、于两个人是上去救人,而且人没上去的时候,周大伟就已经坠楼了。如果这四个孩子当时说的都是假话,那周大伟的坠楼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而其他同学的笔录都是坠楼之后的描述。
老梁问王老师,为何当时没有跟公安机关提供这些信息?王老师说,一是公安机关也没有问她这方面的事情。二是这种突发意外,所有人都被吓傻了,她也不例外。而且临近中考,她一面要安抚学生和家长,一面要备考,根本没想这么多。而且周大伟的死,她作为班主任也有责任,为此还被学校处分了一次。最后,警方结案说是自杀,也就没有人再提这些事情了。
老梁他们随后想找这两个女生询问一下情况。经过调查,其中一名女孩叫彭瑜,在两年前因为肺癌已经病逝了,而她的主治医生就是周先强。另一名女孩叫张伟静,她是于浩洋的前妻。
到了这一步,老梁他们怀疑周先强的杀人动机可能是为儿子复仇。因为于浩洋和秦志立都跟周大伟的案子有关系。
从时间线上分析,于浩洋和秦志立都死于彭瑜之后,而彭瑜在临死前跟周先强接触过,不排除她可能讲出了当年周大伟坠楼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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