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下午下班后,潘莹特意去了离自己家二十公里远的一家医院就诊,生怕遇上熟人。

一想到那个令人闻之色变的疾病名称,她就感觉腿软。

检查结果出来,幸好不是艾,只是普通 xing 病。

医生露在白大褂外的眼睛不带丝毫感情地看着她说,中度感染,坚持治疗的话可以治好。为了保证治疗效果,最好让她老公也来检查,一起治。

潘莹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候诊室的长椅上,不锈钢材质的长椅贴近她臀部和腿部的皮肤,凉得她浑身一激灵,每个毛孔都在颤栗。

她心想,这事打死都不能让徐乐平知道。

潘莹不愿意回忆起那一夜。

那天下着大雨,街上行人寥落。她加完班已经是晚上十点,徐乐平说走不开,不方便来接她,让她自个儿回家。

潘莹舍不得花钱打车,踩着路上的水坑深一脚浅一脚往公交站走。

天色昏暗,路灯又坏了,加上下着雨,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在离公交站还有几米远的距离时,突然从绿化带后扑出一个流浪汉。那人捂住她的嘴,将她拖进灌木丛里,随后她失去了意识。

2.

潘莹醒来时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可怕的事,大哭了一场,跌跌撞撞回了家。

经过一整夜的思虑,她决定将这事死死捂住,绝不透露半分。

因为她和徐乐平的婚期定在下个月,婚纱买好了,酒席定好了,邀请宾客的请帖也发出去了,如果这时候暴露出这事,徐乐平和他的家人会怎么想?她怎么见人?

她从小就好强又优秀,无法接受自己被人同情、可怜,无法接受自己的生活被颠覆。

虽然不是她的错,但她想到要承受旁人异样的目光就害怕。只要她不声张,就没有人知道这事,这一切就当作是一场梦。

梦醒了,一切都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潘莹去药店买了紧急避孕药。为了保险,她还一次吃了双份。

彼时她没有想到,那个畜牲不但玷污她,还给她传染了这么棘手的脏病。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徐乐平开口说这事,更不敢想象,万一她已经把这病传染给徐乐平怎么办?

从她的身体开始发痒后,她就没心情过夫妻生活,总借口累推辞徐乐平的求欢

好在徐乐平也很忙,他们部门启动了新项目,他是领头人,经常忙得连续几夜都在办公室里休息。再加上这阵子公公的身体不舒服,他要在父母家和公司来回两头跑,累得够呛,才没有发现她的反常。

潘莹仔细回忆这段时间徐乐平的反应,并无半分异常,她心里稍微安定一些。

徐乐平应该没有被她传染,只要她小心谨慎一些,这事应该能瞒过去。

3.

潘莹按照医嘱治疗、用药,为了藏好医生开的药,她煞费苦心,总觉得不管把药藏在哪里都不安全。

她把家里翻了个遍,发现橱柜里放米桶的地方刚好有个凹槽,不仔细摸很难发现。她最终决定把将药物用塑料袋缠绕了好几圈,塞进凹槽里。

徐乐平很忙,几乎顾不上家里。他连厨房都很少进,更别提做饭,放在这个位置应该比较安全。

徐乐平从不沾手家务,家里全靠潘莹一个人打理。再加上双方父母老是催生,徐乐平也不帮着潘莹应付几分压力,潘莹难免有怨言。

徐乐平歉意地说:“老婆,等忙完这个项目,我会好好补偿你的。到时我们就可以专心备孕,生一个可爱的宝宝。”

他破天荒地主动帮忙做家务,也比从前体贴很多。

潘莹脸上笑着,心里却不是滋味。

徐乐平对她越好,她心里越难过。

她只盼着自己快点康复,让这事彻底揭过去。不然她总觉得自己的背上捆着一个不定时 zha 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引爆了。

周四那天,潘莹跟同事去邻市参加为期两天的商业展会,她到家时才八点,没想到徐乐平竟然在家。

他端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眼里浮着淡淡的血丝,整个人像一只暴躁的、随时会发狂的野兽。

看到潘莹,徐乐平恶狠狠地将一包东西摔过来,瞪着她的眼神似乎要吃人。

潘莹只看了一眼,就感觉五雷轰顶一般,整个人摇摇欲坠。

是她藏在米桶凹槽后的药!

4.

原来,楼下邻居投诉说他们家的厨房漏水,物业管理处联系上徐乐平,带了维修人员来厨房里修理漏水的管子。几个人把橱柜下层的东西都搬出来,连同那袋藏得很深的药物也扒拉出来了。

潘莹在那一瞬间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在徐乐平噬人的目光下,她再也不敢有半分隐瞒,忍着羞耻和痛苦将一切和盘托出。

徐乐平不说话,他绷着脸粗重地喘气,似乎随时要爆炸。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站起来,抡圆胳膊猛地抽了潘莹一记耳光。

他的力道极大,潘莹被他打懵了,脑袋都顺着他抽打的方向惯性地偏了过去,半边脸火辣辣的。

徐乐平嫌恶地瞪着她狠狠啐了一口:“破鞋!烂货!你都被人睡了还哄我娶你,我他妈就是一只头顶长草的乌龟!”

门被重重摔上,徐乐平愤而离家。

潘莹瘫软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滑。

她设想过很多遍,假如徐乐平知道这事,他会是什么反应?

她唯独没想过,他竟然会用这样不堪的字眼形容她,还动手打她!

潘莹哭了一夜,心里既委屈又失望。

第二天醒来时,她发现自己面容浮肿,眼神憔悴。

徐乐平一夜未归,潘莹梳洗一番后也去上班。

要是休假,这个月的全勤奖就泡汤了,社畜没有任性的资格。

5.

过了两天,徐乐平回来了,他将自己的铺盖搬去客房。

从那之后,夫妻两人就变成同一个屋檐底下的陌生人,没有交流,就连偶然见着,也把对方当空气一般视而不见。

这天,潘莹鼓起勇气喊住徐乐平:“我们能不能谈谈?”

徐乐平冷淡地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潘莹委屈地说:“那事又不是我的错。”

徐乐平剜她一眼:“谁知道你是在外面乱搞染的病,还是真被人强迫的?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再说了,就算你是被人强迫的,我心里也过不了这个坎,我无法接受自己的老婆被别的男人睡过。”

潘莹的眼圈又红了:“你跟你的前女友还滚过床单呢,我说过啥了?”

徐乐平嘲讽地嗤笑一声:“女人跟男人能比吗?要是婚前我知道你这事,绝对不可能娶你。你欺骗了我,我没办法跟你继续生活下去。”

潘莹心里很难受,她没想到两人几年的感情,比不过所谓的清白。

她更震惊于这个男人无耻的双标,只许他乱搞,不许她有任何差错。

徐乐平进客房前,又扭头说:“因为你的过错导致我们感情破裂,无法继续一起生活。你是过错方,你得净身出户,房子和财产都归我。”

潘莹气急道:“凭什么?房子可是我爸送给我的婚前财产!”

徐乐平瞅了她一眼,眼里闪着恶毒而嘲讽的光,说:“你问凭什么?你给了我这么大的精神打击,你害我离婚变成二婚男,我不该要点精神损失费吗?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你的事传出去,到时所有亲戚朋友都会知道你被流浪汉强 jian 了。流浪汉又脏又臭,真是想想都让人恶心得想吐啊!”

“反正我是把话放在这了,你要房子还是要脸,随便你吧。”

潘莹惊呆了,随即气得浑身发抖,情绪趋于崩溃。

他竟然威胁她!竟然拿这事威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