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0月24日下午3点左右,河南焦作的民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声。

有邻居在洗澡时正好听到声音时,于是赶紧闻声赶来。

大家一看出事了,心里可着急了,只见屋里一个40岁刚出头的女人,脸朝上地躺在厨房的地板上,嘴角边吐着血,似乎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姓张,已经单身多年,独自带着女儿生活,周围人对她比较熟悉,因为她性格活泼开朗,喜欢参加业余活动,还爱跳舞。

女儿在身旁手足无措大声喊叫:“救妈妈,救妈妈”,邻居帮忙报警叫救护车

随后不久,120开着急救车到来,不管是人工呼吸还是做胸部复苏抢救,她最终还是死了。

经过化验检测之后,发现死者是老鼠药中毒死亡,当警方深入调查时,真相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就连邻居也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谁没想到凶手竟然就是死者的女儿。

面对铁一般的事实和大量证据,她根本无法抵赖。

2007年,吕慧被捕入狱,法院判其无期徒刑并送往郑州女子监狱服刑。然而在长达10年的牢房中,她给人的感觉只有“冷漠”和“拒绝”。

作为一个杀死自己母亲的人,大多数人的反应应该是忏悔,羞愧,但是在她的身上丝毫看不到,只要提到她妈妈的时候,她非常地抗拒。

狱警为了疏导她的心理活动做出了很大的努力,尽量让她多跟别人接触,希望她早点走出自己的世界。

当心理医生让她忘却自己的处境,抛弃所有的身份,问她出狱后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的时候。

没想到的是,她第一个居然选择了家,她明明亲手杀死了自己母亲,毁了自己的家庭,此刻心里最想的却是家。

我们都知道家代表着温暖,那么在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时候,为什么会绝望到要杀死养育自己的母亲?

童年的回忆

1987年,吕慧出生于河南焦作的一个富裕且美满的家庭里。

爸爸妈妈都有很好的工作,家里因为只有她一个独生女儿,所有人都宠爱她,每个周末爸爸和妈妈会牵着她的手到外面散步,爷爷奶奶也很心疼这个宝贝孙女。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吕慧6岁那年一切戛然而止,家里发生了一件事情,不但毁了这个家,也毁了吕慧的美好童年。

这一年,她的爸爸因为经常外出应酬,有一次酒精中毒被送往医院紧急治疗,医生已经开始通知料理后事了,那时候父亲还不满30岁。

母亲得知这个消息她很不忍心,决定带着父亲远去上海治疗,这一去就花了快两年的时间才回来,父亲的病情终于得到了控制

父亲因为治疗疾病,他的工作、事业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为此他每天非常郁闷,总是爱借酒消愁,慢慢地就更离不开酒了,病情也越加的严重,从此夫妻俩的关系是一日不如一日。

1993年,某次家庭聚会上,张女士不但邀请了自己的父母还邀请了娘家亲戚一起聚餐。

吕慧的爸爸因为喝多了酒,开始在饭桌上胡言乱语,张女士认为丈夫不给自己面子,实在是丢自己的脸,两人开始扭打在一起,当时就用家里的大剪刀打向丈夫,连剪刀都打断了。

原本就对丈夫不上进,整天酗酒的做法感到不满的张女士,经历此事后更是下定决心要离婚。

张女士是一个很要强的女人,离婚后她单独带孩子,断绝与丈夫的一切往来,就连女儿也不允许和前夫联系,她就是想让大家知道,没有丈夫,她也有能力照顾好女儿。

那时候的吕慧年纪非常小,她时刻思念自己的父亲,于是在私下偷偷和父亲联系,但是有一件事情的发生从此断绝了她的念想。

吕慧与母亲的纠缠不休

父亲看她身子骨弱,想买排骨给女儿补补身子,但是张女士性格太强势,根本不可能让他见女儿。

前妻不答应,他只好重新想办法,于是从菜市场买了一大块排骨给女儿送到学校,吕慧因为年纪小,好不容易将排骨拖到家却惹怒妈妈。

张女士非常生气,暴跳如雷地说:“吃,吃死你”,她二话不说将所有的排骨炖好,强迫女儿一定要把全部排骨吃完,吕慧一个人吃到排骨馊了才结束。

这个事情成为了吕慧心中的梦魇,直到多年后,她依然不吃肉。

她也决定不再和父亲联系,但是心里多了一个期盼,那就是两年后一家团圆,因为父母离婚时,母亲说过:“如果父亲改了坏习惯,会考虑复婚,给2年的考察期,只要不酗酒就行”,所以吕慧很期待着一天的到来。

然而吕慧对母亲非常失望,仅仅过去半年时间,她的母亲就找了男朋友,她认为妈妈说话不算数,一家三口的日子仿佛在逐渐远去,但是她仍在憧憬,仍在期盼。

9岁的时候,她的这个幻想还是破灭了,有一天,妈妈告诉她:“你父亲老了”。

她不知道老了是什么意思,但是当进门一看见灵堂的时候,她就知道父亲死了,这个家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我爸才30来岁”,此时他心里的家只剩下一半了,永远不再完整。

不知道是不是从此刻开始,吕慧对母亲有怨恨,但是母亲对她的责难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重。

张女士离婚时才33岁,她后来又有两段婚姻,但是以离婚收场,她把婚姻和工作上的所有不如意都归咎于女儿,认为一切都是女儿害的。

久而久之,吕慧心中开始内疚,认为是自己拖累了妈妈,觉得自己很没有用,活着好难。

为了让自己有用,为了得到妈妈的肯定,她开始拼命学习,小学六年一直都是班里第一。

吕慧希望母亲可以看到自己身上的闪光点,但是妈妈似乎总是忽视她。

初一的时候,妈妈让她去体育学校上课,希望在学习之外有一个特长,将来能够拥有好工作,好生活,吕慧却觉得自己是一个女孩儿对体育不感兴趣。

张女士为了让女儿妥协,她是连打带踹,大声辱骂:“必须得去”,吕慧不得不服从。

或许正是因为有了这一次成功的经历,张女士此后对女儿的管教一直都是打骂,这成为了吕慧的家常便饭。

张女士的家暴成为了日常,是拿到什么就用什么打,家里的凳子砸碎过,擀面杖也打断过,有一次上学时雨伞不见了,妈妈也生气,她不知道从院子里拿到哪一家夹煤用的钳子使劲打。

妈妈停手后,她发现地上全是血,当她准备骑车走时 ,妈妈说:“站住”,她才知道自己脑袋上全是血,头顶已经被全部打烂了。

这样的殴打,吕慧记不清有多少次,因为实在是太多了,每一次她都会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我的妈妈跟别人的妈妈不一样,电视里的妈妈都是和蔼可亲的和孩子说话”

张女士说:“我生你养你,我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嫌我不好,你找别的人认妈去”

母亲的殴打,父亲的去世,她再也没有感受到过家的温暖,对家的渴望也越来越迫切,后来她勇敢地离家出走,去到姥姥家居住。

姥姥说:“你打她的头,你打她的脑袋,孩子都没有自尊心了,你怎么能这样打她,打坏了怎么办”。

吕慧在姥姥那里得到了片刻的温暖,她希望和姥姥一起生活,但是却遭到了母亲的反对。

此时她的心产生了变化,她不想变成母亲那样的人,希望能早点脱离她。

她开始怨恨母亲,恨她的自私选择而离了婚,张女士可能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不断否定和挫折教育带来了隐患。

张女士第二段婚姻结束后,或者是因为对婚姻的失望,她开始不断地交男朋友,一年差不多换了5.6次。

每次看见母亲带着不同的男人回家,那些不断穿梭于家里的男人让她心里倍受煎熬,母亲这种走马观花式的交友让女儿觉得母亲对不起父亲。

母亲的种种行为让吕慧觉得家越来越远,她再也感受不到家的温馨了。

高三某次聚会上,她遇到了大她六岁的小陈,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小陈身上有父亲熟悉的味道,她特别的依恋,两人认识半年后就谈恋爱了。

她的这段恋情也遭到了母亲的反对,母亲天天辱骂吕慧:“别人找男朋友都是找条件好的,你图他什么?”

这一次吕慧或许是找到了家的感觉,她鼓起勇气反抗,直接搬出去和小陈同居。

这个时候,吕慧觉得自己很强大,很有主见,像个大人的模样,这是她第一次反抗母亲带来的愉悦感,她终于脱离了母亲。

然而母亲却百般阻挠,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吕慧从抽屉中找到2、3百片药,她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名字,就一个劲地吃,想着混合着吃可以让自己死,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她妈发现给解救了。

张女士认为这一切都是背后小陈唆使的,必须要赔偿10万块钱,不然这事就没完,女儿不懂事好忽悠,她可没那么好糊弄,必须给钱。

妈妈一边在医院不断辱骂女儿,一边让小陈负责,这事闹得周围邻居都知道,吕慧觉得既羞辱又愧疚。

可怕的念头疯狂的举动

在吕慧住院期间,有一个同学来医院看望她,她给吕慧讲了一个故事,给吕慧心里埋下了可怕的种子。

同学说:“她妈妈和爷爷奶奶的关系不好,一点儿也不孝顺他们,爷爷奶奶气得买老鼠药吃了自杀,结果因为药是假的没有死成,此后他们关系好得不行。”

听了这个故事后,吕慧认为自己也必须这么做一下。

她跑到药店买了老鼠药,因为母亲有丙肝,吃饭的筷子和碗都是专用的,她那天悄悄地在母亲的碗里下了药。

晚饭后不久,张女士很快出现呕吐、无力、眩晕的症状,然后她陪着妈妈去了附近的诊所。

医生说这可能是咽炎或者眩晕之类的,开几副药回去休息几天。这段时间,母亲一直无力并卧床不起,既没有找小陈理论,也没有数落吕慧,更没有去找男朋友。

张女士没有反驳女儿、也没有挖苦女儿,会等她把话全部说完,她也没有力气再打女儿,家里一下子安静起来,这是她生活中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吕慧觉得自己不再是母亲心目中那个没有用的人,她忽然妈妈就这样躺着也挺好的,她可以照顾母亲,母亲再也不用出去玩,能和母亲坐着说会儿话,心里很舒服。

让人没想到的是一个周以后,她的妈妈病愈又恢复成以前的样子,继续数落她,继续要钱,继续打骂,为了能获得上一次那样的温馨时刻,吕慧再一次出手了,然而这次妈妈却永远的离开了她……

在她的心里,她可能厌倦过与母亲的相处方式,矛盾激化的适时刻可能会恨死自己的母亲,但是她从没想过杀死母亲,一切都是为了找到属于自己的家。

家是多么简单的一个字,在柔声细语时它是温暖的,在谩骂和辱骂中它是冰冷的,家的幸福不在人多人少,而在于关怀和体贴,或远或近的距离就在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