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李健在海南举办音乐会,唱了很多歌。其中在唱到一首《一切刚刚好》的中间,李健指向观众,笑着说了一句自我陶醉的话“真好听啊”。

李健毫不谦虚地说自己唱得好,这本是实话,但一直以来,很多人并不是太认可。

我记得以前李健在一个访谈中,被主持人称赞他的歌写得好,而李健却说:我觉得我唱得比写得好!

李健是这样解释的,他是一位原创歌手,而原创歌手,通常给人的印象就是不以唱功见长,而侧重于创作,“比较幸运的是,除了创作,我也能唱”。

也就是说,李健从不刻意谦虚自己“会唱歌”这件事,至少在原创歌手中,他觉得自己的唱功是相当可以的,更胜过自己的创作。

然而,在普通大众的心里,确实更看重李健的创作才华与人文气质,对他的演唱方面,却并非特别推崇。可能是因为,李健总是那样风轻云淡浅吟低唱,几乎不飙高音,也没有那么多华丽的转音,更没有狰狞的表情和夸张的肢体动作……从而让大家觉得他的唱功也就那样。在不少人的心目中,总是喜欢把飙高音与唱功划等号,不炫技略等于没唱功。

记得当初李健在《我是歌手》排名居高不下时,有些人都觉得奇怪——明明唱得平平无奇嘛,怎么总能获得好成绩呢。几年后毛不易在这个舞台很快被淘汰时,又有人搬出李健来进行对比,说他们都是同类型歌手,为什么李健能获总决赛亚军,而毛不易却是一轮游?

可见,在李健身上,一直最被大众低估的,就是他演唱方面的能力。

那么,到底李健的唱功是什么水平呢?

其实,低估李健唱功的,一直都是咱们这些普通听众,真正在专业人士眼里,李健从来没有被低估过。不信可以去关注下网上各专业乐评人、声乐学者对李健的评价,素来是相当高的,甚至是经常被拿出来当作标杆的代表歌手之一。

李健的声乐技术最突出的一项是“弱混”,华语歌手中几乎很难有人可以匹敌,甚至称之为“世界级弱混”也不算夸张。所谓弱混,就是真假声混声技术的一种,与强混相对,其发声方式主要以声带边缘振动为主导发声,头声假声居多。

在几种混声技术中,强混给人的耳朵更强烈的冲击力,代表歌手如黄绮珊、林俊杰;弱混则相对较为轻灵,代表歌手如李健、周深;还有两者较为均衡的混声,称之平衡混,代表歌手如林志炫、张信哲。

弱混本身是一项非常厉害的声乐技术,但因为其出来的声音比较温和空灵,所以常常容易让人忽略歌手的“唱功”,以为他们只是靠音色吃饭而已。周深是这样,李健也是这样。

李健非凡的弱混技术,源于他强大的气息和声带控制能力,其连绵不止的气息,让他能以相当轻柔的力度维持在高音上,达到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效果。这样的声音听起来更细腻动人,感染力强,既不会像“舞台大魔王”一般给观众带来一种压迫感,也不会像普通大白嗓那样给人一种无病呻吟感。

所以李健的歌很容易给人一种错觉——没有明显的高音,没有大的难度,但实际上很难驾驭,属于“一听就会,一唱就废”的类型。

李健与别的歌手相比,还有一个明显的不同,就是快50岁的他,唱歌不仅一点没有退步,反而一年年精进。这就是与只靠音色吃饭而缺乏扎实的声乐技术支撑的差别,不信你可以对照齐秦、王杰等歌手的年轻与现在。

用某位声乐教授的话说,好的音色也是技术的一种外在表现。李健如今的音色依然干净透亮,这其实就是扎实的唱功在支撑,否则早就有沙哑退化的倾向了。

李健年轻时本来也唱得不错,当初就是因为唱歌被保送进清华的,而卢庚戌也是因为李健唱得好才拉他组建水木年华的。但那时候他都没有这样精湛的弱混表现,显然他是在歌手从业过程一直处于训练和进步中,是下过深功夫的。

当然,如果抛开李健的创作才华与人文气质,单纯把他当作一位纯歌手而论,咱们也不能把李健吹成一位神级唱将,毕竟他也是有一定局限的。他的强声在B4以下能维持极高的质量,但超过这个范围,就算是李健声音上的短板了。

事实上,也没有一个歌手能样样占全的。就像在创作上一样,也常常有人质疑李健风格单一,所有歌几乎都是一个调调。比方说,周杰伦的歌迷可以说周杰伦的音乐风格比李健丰富,但周杰伦的唱功能跟李健媲美吗?周杰伦能填出李健那样诗意的歌词吗?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只要每个人在各自的一亩三分地里能栽种出美丽的花朵,华语乐坛就自然能百花齐放。

李健对自己的认识是清醒的,自己的唱功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但也并非全能,所以在创作上他自然也不会刻意去挑战自己不擅长的风格,唱作合一,这样才能保证每首作品得到最好的呈现。同时,他的音乐风格与个人气质也是高度统一的,所谓人歌合一,大抵如此。

在同一风格内创作,不等于重复自己,能把某种风格玩到极致,就已经是一个音乐人极大的成功。所谓的“不断挑战自己”“走出舒适区”“颠覆以往”这些口号,听听就好,能写出好作品,能唱出好声音,才是最重要的,而李健显然做到了。

所以,在评价李健这位歌手时,与其过分关注其“清华才子”的身份,不如客观了解其优秀的唱功和深厚的音乐底蕴,细细品味每首作品中的诗意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