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人贩子张维平在庭审时突然称,自己拐卖儿童都是通过“梅姨”进行销赃的,而这“梅姨”还是贩卖儿童的老手,贩卖过孩子不计其数。这一线索犹如一针兴奋剂,让守候在法院门外的失孤父母精神起来,在人民群众中也引起了巨大的寻找浪潮。

但令人惋惜的是,警方公布的证据表明,“梅姨”此人从不拍照,至今都未找到任何一张她的照片,只能根据掌握的信息画出模拟画像来追捕。换句话说,除了张维平和目击者的只言片语和零散回忆,人们对“梅姨”的身份样貌一概不知。到了今天,仍旧没有任何关于“梅姨”的消息,这让人不禁怀疑“梅姨”真的存在吗?如果存在,她在哪里?被她卖掉的孩子呢?

石湾镇初识梅姨,狼狈为奸拐卖儿童

时间回溯到2003年,因贩卖人口刑满释放的张维平只身来到了惠州市的石湾镇暂住。好吃懒做的他平时无事之时,便在村口小店闲聊。这家小店有两个七八十岁的老人,见张维平天天来,逐渐就熟悉了。

有次在闲聊中,张维平无意间说起了自己因为买卖小孩入狱的经历,这两个老人一听这话,就给他介绍了一个改变张维平和许多家庭的“业内专家”。这个“专家”就是把他推向死亡的“梅姨”,因为老人的牵线搭桥,两个恶魔就这样相会了。

认识梅姨后,张维平就又动了卖小孩歪心思。他约了梅姨见面,出于谨慎,他先假称自己是婚外情和情人生了一个孩子,由于家中也有妻子孩子,只好将这个“私生子”转手出去,只需要买家掏个抚养费就可以了。说罢还装模作样的叹气,仿佛和真的一样。

梅姨见他这般模样,“可怜”他就答应了下来。不出几天,梅姨告诉张伟平,自己联系上了一对夫妇,给出了12000的价钱想要这个孩子。出乎意料的张维平听到这话,对梅姨的办事效率惊叹不已,找买家也太容易了吧!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撒谎的张维平在金钱的诱惑下,决定“重操旧业”去偷个“私生子”来。他观察了自己的邻居付某,见他们一家为人和善,便通过搭讪的手段结识受害者付某,骗取付某的信任后,趁人不注意,将孩子偷走交给了梅姨。

都是一丘之貉,梅姨的心里早就清楚明了张维平给自己的孩子,这哪是什么“私生子”,这分明就是他自己拐来的。不过对于她来说,孩子怎么来的什么关系呢?只要有买家,自己就有钱拿。张维平在一万二到手后,兴奋极了,为了向梅姨表示诚意,还给梅姨一千块钱当做介绍费。

看着到手的中介费,梅姨看了看张维平“只要有小孩,你就找我。不管男女,我都收”。张维平听了这话,心里就知道梅姨想打开天窗说亮话,让自己跟她合作。于是张维平也不再伪装了,承诺每收到一笔钱,就分给梅姨一千作为中介费。

两个月之后,张维平又用同样的方法偷来小孩交给梅姨,梅姨这边早就找好了买家,只等张维平将小孩带过来。看到孩子,在梅姨的陪同下,买家和张维平一起带着孩子去体检,确认孩子健康无误后,就把买孩子的钱全都给了张维平。

有了这两次的经历,张维平是再也不想正常生活了。平时他就四处观察谁家有小孩,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实施得手。一旦得手后,张维平就带着账款,拿去挥霍赌博,如果钱花完,再接着去偷孩子给梅姨卖。不到一年,张维平就已经贩卖了三四个孩子。

越做越熟练的张维平已经无法收手了,手段也从哄骗发展到了入室抢孩子!2005年张维平又搬到了增城,和表弟周荣平等一行五人谋划好,直接闯进作为对门邻居的申军良家中,将母亲于晓莉强行捆绑起来,把一岁的儿子申聪生生从父母身边抢走,转身就以一万三的价格卖掉。

光从2003年到2005年的短短两年时间,张维平辗转多地,通过搭讪、装可怜和抢劫等手段,先后作案八起。直到2009年,张维平在东莞首次贩卖儿童钟某案件被侦破,被判有期徒刑七年和4000元罚款,这七年的服刑才中止了张维平丧心病狂的犯罪行为。

2015年,又一次结束了铁窗生涯的张维平回到了老家贵州遵义市开了一间麻将馆。后来把麻将馆关了,带着儿子去了贵阳做了摩的司机。2016年3月,警方侦破入室抢劫拐卖儿童的申聪一案,并于贵阳市云岩区将张维平抓获。不到一年,张维平又站在了熟悉的法庭上,但是这一次,他没有机会走出监狱了。

供出“梅姨”,虚虚实实引人怀疑

2016年,重大入室绑架抢劫并贩卖儿童的始作俑者张维平一伙全部落网。案件负责的警方立即对他们展开审讯,张维平交代了自己伙同梅姨拐卖贩卖儿童的作案经历,这是大众第一次知道“梅姨”存在。

在审讯最初,张维平撒谎说将申某随手卖给了街边“买菜的阿姨”,可申聪的父亲申军良一家早就将附近的所有人都找个遍,根本没有张维军所说的“买菜阿姨”。直到2017年6月的庭审时,装糊涂的张维军才说出自己是将孩子拐走卖给了梅姨,并在梅姨的安排下,将抢来的申聪卖到了广东省紫金县。

听到新线索“梅姨”,警方一边询问张维平相貌的特征,一边在社会上发布悬赏通告,广泛征集与梅姨有关的线索。根据张维平的回忆,梅姨大约五十多岁,之前在增城市汽车站当媒婆,旁边帮人相亲,个子也不高大约不到一米五,粤语和客家话都会说,但是具体是哪里的人张维平也说不清楚。有一次,梅姨约他在紫金县的同居男友家里见面,张维平才听到梅姨提到自己的名字“我听着她说话不像当地人,隐约听到过她用客家话说过自己的名字叫潘冬梅,应该老家在韶关信丰县。”

结合张维平爆出的供述和回忆,警方和受害者家属带着梅姨的模拟画像,马不停蹄地前往线索中提到的地点展开调查。调查人员来到紫金县黄沙村后,村民看到梅姨画像后,基本上都提说见过,还说这个是“潘嫲”,有个老汉还向警方提供了梅姨的同居男友彭某的家庭住址。

可找到彭某后,他却告诉警方,自己也是经人介绍才和潘冬梅认识的,对她的底细也不清楚。只知道她三天两头地出去做生意,经常不着家。时间一长,彭某自己就感觉潘冬梅不是想安省过日子的人,就跟她摊牌说自己想要跟她结婚,拿身份证户口本一起去领结婚证。但是潘冬梅并没有同意,也没有让他见到过任何身份证明,住了没多久就走了。

结合黄沙村村民和彭某回忆,潘冬梅经常是回来几天就走,说是自己老公去世后,婆婆不让她带孩子,所以只能两头跑。也有人见过潘冬梅带来过一个小女孩:“那孩子大概四五岁的样子,我们还跟她玩过呢。也是待了几天,往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时间一长,人们也就淡忘了这个不常出现在视野里的女人,就算是共同生活的彭某,对潘冬梅的印象都已经有些模糊了,加上从来没有见到潘冬梅拍照,随身也只带着BB机,然后用公共电话联系,再没能提供任何有推进价值的线索。

如此看来,紫金县能够提供的信息十分有限,黄沙村村民也只提供了潘冬梅特征,并对模拟画像细节上的修改,“肤色黝黑,脸盘要再大一些,体型还是矮胖矮胖的,没有这么瘦”。可潘玉梅的籍贯、去向还有被卖孩子们的下落等重要线索始终没有任何进展。眼看紫金县这边的梅姨线索中断了,城丰村鸡公山街又有人声称一年前见过梅姨在菜市场买菜,详细询问又说不上来梅姨住在哪里,也只能作罢。

时至今日,关于梅姨的消息时不时地就会出现在网络上,但经过警方核实都是谣言。久而久之,社会上也对梅姨此人的存在产生怀疑。尤其是新冠疫情以来,逃犯想要隐姓埋名的出入生活场所是十分困难的,因此许多人就质疑是否是张维平为了苟延残喘,获得减刑而编造出来的人物。而且警方也曾表示,张维平所说一切都已经核实,但是仍旧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存在梅姨这个人。

失孤的家庭,破碎的亲情

2021年12月10日,广东省人民高院维持“申聪案”中的主犯张维平及同伙五人的一审判决:主犯张维平,周荣平死刑,其余三人中两人无期徒刑,一人有期徒刑十年,并赔偿申军良一家39.5万元的民事赔偿。看着握在手中的判决书,申军良难以掩饰激动地心情,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这么多年,他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2005年申军良的家中闯进两个陌生男人,他的妻子于晓莉被强行绑架,儿子申聪被这两个歹徒无情地抢走了。从那之后,申军良夫妇的生活瞬间坠入地狱。申军良为了寻找儿子申聪,放弃了优渥的工作,走遍了珠海、深圳、广州等一切可能传来申聪下落的地方。妻子于晓莉因为这件事情的打击,精神也出现了问题。

没了收入来源,妻子还要治疗精神疾病,申军良的家庭瞬间债台高筑。尽管生活如此,在申军良的心中,没有什么比找申聪更重要的了!为找申聪,申军良漂泊各地,还曾因为暂住证被扣押,被坏人拦路抢劫,甚至还被没有良心的诈骗犯提供虚假信息诈骗过。这一路尝不尽的失落和心酸悲苦,让申军良见识到了人性险恶和世间冷暖,但唯一不变的是对申聪的思念,对家庭团聚的渴望。

直到2020年,申军良家里接到一通电话,电话里的人告诉他:“申军良,你儿子找到了!”如果不是这个电话是警方打来的,申军良都要认为又是哪个丧尽天良的骗子。

知道这个消息后,申军良激动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这十几年的追寻,忍受的痛苦在这一刻都涌向心口。拨通了一个又一个号码,申军良把他能想到的人全部都通知了一遍,包括一直陪着他找寻申聪的媒体朋友。

2020年3月7日,是期待已久的亲子重逢的时刻,申军良于晓莉夫妻两个看着有点胆小的申聪进入自己的房间里,妻子于晓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过去紧紧地抱住申聪,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只剩号啕大哭。申军良虽然想说点什么,可也是无法忍住汹涌的泪水,为了今天,为了无数次出现在梦境中的今天他整整找了十五年,那是十五年受尽委屈和失望的光阴啊!

在场的人几乎全都掩面哭泣,只有申聪呆愣楞地看着眼前痛哭不止的陌生父母有些尴尬,毕竟这十五年里没有他们的存在,连一声“爸、妈”都说不出口。但是申军良都理解申聪的心情,可以等到申聪愿意喊自己一声“爸爸”,十五年都等了又何况现在呢?

面对刚融入进来的“陌生”的儿子,申军良耐心地了解了申聪的成长的环境:申聪被卖到养父母家后,养父外出打工,养母一个人要养姐姐申聪和申聪弟弟三个孩子,一直都是处于缺乏教育的情况,学习成绩一直都很差。如果不是被警方解救,申聪现在可能已经辍学去打工了。

想到申聪的成长经历并不好,申军良夫妇和两个弟弟对待他都很有耐心,极尽爱护。申聪在这样温暖的环境中慢慢地开朗起来,不仅和家人生活融洽,在学校也和同学相处得很愉快,还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山东畜牧兽医职业学院。

事实上,能够像申军良一样有幸找回孩子的案件都是少数,绝大多数被拐卖的儿童至今仍然下落不明。这些失去孩子而受害的家庭还有很多在寻子的路上煎熬着,甚至有个失去孩子的父亲,因为多次寻找孩子受尽打击,最后精神失常卧轨自杀了……

那些被找到的孩子,也并非都和申聪一样,能够彻底拯救身心。被拐走多年的他们大多与亲生父母有着不小隔阂,甚至有些孩子不肯接受自己被拐卖的现实,不吃不喝,还对着亲生父母大吼:“我恨你,都是你把我的家都毁了。”闹着回到养父母身边后还将亲生父母拉黑了,而养父母竟连照片都不肯发给亲生父母!

结语

现在,梅姨已经是成了人贩子的代号。这个代号不仅令无数父母谈之色变,这个代号的背后也是无数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和近乎崩溃的人生。

多么希望在某天,警局出现一个前来自首的皮肤黝黑,又矮又胖的老太太,承认自己就是那个贩卖多个孩子还从不拍照的罪犯,供认自己的恶行,说出自己的贩卖线索,让那些苦苦追寻的家庭能够得知自己孩子的下落。

但目前来看,这也仅仅是一种奢望罢了。但是我们要坚信,这些人贩子,以及那些将人视作商品甚至随意买卖的参与者必将受到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