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一对夫妻死亡后会被安葬在一起,这称之为“合葬”。它在我国有上千年的历史,直到今天,某些地区和农村依然保留着这一风俗。
2003年末,内蒙古一男子打算给已经去世6年的父亲迁坟,让父母合葬在一起。挖开坟墓,里面的景象令他非常震惊,棺材上竟然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具尸骨和一堆衣服。他被吓了一跳,同时心里很疑惑:这是谁的尸骨,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父亲的坟墓中?
男子立马报了警,民警赶到现场后,先是清理了尸骨,再对尸骨的身份进行调查。过程中,出现了多个怀疑对象,却迟迟没有确定死者身份。直到一个主持丧事的老先生不经意的一句话,不仅让民警确定了无名尸骨的身份,他们顺藤摸瓜,还确定了嫌疑人。
那么,死者是谁?他是怎么死亡的?谁能想到,一具无名尸骨背后,隐藏着一个家庭的悲剧。
棺材上惊现无名尸骨
位于内蒙古乌兰察布市的察哈尔右翼后旗,辖下有一个叫白音察干的镇子,区域面积高达587平方千米。白音察干镇属于丘陵地区,平均海拔为1500米左右。清朝时,这里是察哈尔右翼正黄旗九苏木、十苏木以及十三苏木的游牧地。建国后,当地人大都以放牧为生。
白音察干镇的人们一直过着平静祥和的生活,他们没有想到这一切会被打破。2003年12月末,当地人都在讨论一件事——郭忠父亲坟里的尸骨是谁的,谁被杀害了。大家纷纷猜测死者是谁,怎么被弄到坟里的,众所纷纭。
事情是这样的,2003年12月25日,白音察干镇人郭忠打算给父亲迁坟,让父亲和母亲合葬在一起。当他带着人挖开父亲的坟墓时,第一时间出现的不是棺材,而是一堆白骨,以及一些衣物,它们杂乱的堆在棺材上。郭忠等人以为父亲的坟墓被盗墓贼光顾过了,心里很不舒服,只好继续挖,却发现棺材完好无损,没有被人动过的迹象。
好端端的坟墓中,为什么会出现尸骨?要知道,郭忠的父亲在1997年就去世了,被埋葬在的白音察干镇郊外,周围都是。眼前怪异的景象,令他想起了一件怪事。1998年冬天,是父亲去世一周年的日子,郭忠和家里人来祭拜父亲时,发现坟墓一侧突然出现了一个洞,大约二三十公分。
由于1998年闰月,当地有闰月不能填土的说法,因此郭忠和家人没有立即用土填上洞。1999年清明节,一家人再来给父亲扫墓时,发现那个洞变大了,有一米左右。郭忠和家人运了不少泥土,才将洞填满。之后,父亲的坟没有再出现大洞了。
尸骨难道是这个时间段被人扔进去的?毕竟郭忠不是专业人员,无法推断尸骨怎么来的,只能将这一切交给警方去调查。他向白音察干镇公安局报了案,告诉警方自己父亲坟里突然多了一具白骨。
警方接到报案后,高度重视,立即派法医、骨干民警赶往现场,调查相关情况。警方封锁了现场,挖掘、整理了7个多小时,才拼出了一具完整的尸骨。在郭忠父亲的坟墓中,民警找到了绒衣绒裤、秋衣秋裤、夹克、皮鞋、带血的麻绳等物品。
死者的头部、下肢与躯干分开了,有明显的劈砍痕迹。警方推测,嫌疑人杀害死者后,将尸体肢解,然后用麻绳等工具将尸体运到了郊外埋藏。这里不是案发现场,第一现场应该是室内,而且屋内烧着炉子。
民警的种种推断,都有证据。
第一,衣物中有绒衣绒裤,说明死者遇害的时候天气已经很冷了。
第二,秋裤、上衣上残留着黑色焦炭,一些衣物上还有被烧过的痕迹。根据发现的鞋垫样式,民警确定死者是当地人。
除此之外,他们没有找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如何确定死者的身份,成了民警面临的最棘手的问题。
死者身份难确定
白音察干镇一坟墓中发现无名尸骨一事,在附近村庄迅速传播开来。当地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怪事,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案子。一时间,人心惶惶,警方面临的压力很大。法医利用各种技术手段查验了尸骨,得出了一个结论。死者为男性,年龄在25岁到35岁之间,身高1.75米,5到8年之前遇害。
联想到郭忠说的其父亲坟墓出现的怪洞,民警推断死者是在1998年冬天到1999年春季之间死亡。如此一来,调查范围缩小了很多,只要调查在这个时间段失踪的人就行了。不过,他们心里有一个疑问:死者失踪了5年,为什么他的家人没有报警?
距离案发时间已经过去了5年多,要想查清案子不是那么简单。当地公安局成立了一个专案组,由6名骨干警察组成。上级给专案组组长下了死命令:“去干吧,要人你自己去挑选人,你领着人必须侦破这个案子!”
专案组讨论过后,决定从周围几公里的村子1998年后的失踪人口入手。粗略估计,他们需要走2000多户人家,询问8000多人。工作量很大,他们只有6个人。为了尽快找到线索,他们分为3组,分头摸排走访。一连调查了好几天,没有什么线索。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专案组确定了173人符合1998年后失踪这一条件。其中171人被排除了,只剩下2人,一个叫王大壮,一个梁兵。死者会是他们中的一个吗?
王大壮,是距离白音察干镇郊外以西两公里的老龙湾村郝文明的前女婿。1995年,他的女儿嫁给了王大壮,两年后他们离婚。王大壮不甘心,经常到前岳父家中闹事,要求前妻与自己复婚。1998年冬,他再次到郝家闹事,此时前妻已经另嫁他人,家里只有郝文明老两口在。双方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从那以后村里人再也没见过王大壮。他的年龄、身高等特征,与死者相符。
难道是郝文明杀害了王大壮?但村民们说郝文明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人,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民警去了王大壮生活的村里打听,村民说王家没有其他亲戚,据说他1997年与前妻离婚后,跟着父母去了包头。警方一边派人到包头,与当地警方联系,请他们协助寻找王大壮以及其父母,一边认为郝文明的嫌疑很大,对他展开了调查。
当民警再次来到老龙湾村时,有村民说郝文明这两天私下对与他关系好的人讲:王大壮几年前在包头出了车祸,去世了。以前,他从未对人说起过。在民警看来,郝文明前后的行为很可疑,似乎在掩盖什么秘密。去包头的民警被告知,境内没有一个叫王大壮的人,近几年也没有一个叫王大壮的人因为车祸去世。调查结果说明郝文明在撒谎,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民警找到郝文明,他否认自己和王大壮发生过争执,否认自己杀害了王大壮。虽然郝文明十分可疑,但目前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死者就是王大壮,是郝文明杀害了他。办案讲究的是证据,而不时推测。
就在民警想寻找更多证据时,另一组民警发现距离发现白骨一公里的白山村,有一个叫梁兵的羊倌也是在1998年冬天失踪了。而且他是突然消失,雇主还没结算给他将近1万元的工资,行李依然在这里。村民李正奇是最后一个见过梁兵的人,他说梁兵是因为嫌弃工资低了,选择到其他地方放牧。
显然,李正奇的说法存在很多漏洞。1998年的1万块,可不是一笔小钱,梁兵没有理由不拿工钱就匆匆离开,还不带行李。值得一提的是,李正奇和梁兵之间有矛盾。
李正奇常年在外打工,妻子一个人在家。而梁兵经常去李正奇家里看电视,半夜还不肯离去。时间久了,村里就有了闲言碎语说孤男寡女在一起肯定没什么好事儿,梁兵与李正奇妻子有一腿。很快,李正奇知道了这件事,连忙赶回家。
李正奇多次在村民、朋友面前扬言:要将梁兵和妻子捉奸在床,要收拾他,甚至弄死梁兵。民警走访李正奇的邻居时,邻居称梁兵失踪前,她的确听到了很大的争吵声。但因为时间有些晚了,加上天气寒冷,她就没起床去劝架。
可民警询问李正奇是否与梁兵发生过争执时,他拒不承认。同郝天明一样,尽管李正奇有作案动机和嫌疑,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他杀了人,民警只能把希望放在DNA鉴定上。他们采集了梁兵父母的DNA,与死者的DNA进行比对。结果令专案组失望了,死者不是梁兵,李正奇的嫌疑自然被排除了。
既然死者不是梁兵,会不会是王大壮?现在死者的身份没确定不说,又多了一桩梁兵失踪案。专案组认为梁兵是辖区内的居民,他失踪了警方有责任和义务寻找他。他们经常熬夜查案,距离发现无名尸骨过去了三个多月,仍然没什么进展,一个头两个大。
专案组苦苦调查没有找到线索,却印证了那句话“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死者身份确认,牵出一桩杀子案
死者身份迟迟没有确认,专案组十分着急,但只能靠最原始的方法在附近村庄走访。他们再次来到距离郊外不到一公里的枳机卜村调查,突然一位主持丧事的阴阳先生走过来,与他们闲聊。那人问了一句:“你们这个案子破了吧?”民警问他怎么知道案子破了,他回答说是听村里人说的,还说“村里刘有福的儿子刘永红失踪好几年了”。
听见这话,民警心里一震。枳机卜村距离郊外不远,是警方重点调查对象。前几次来,他们都没什么收获。那人说的刘有福他们也走访过,对他有一些了解。刘有福家里有好几个孩子,上世纪七十年代,他把刚出生不久的四儿子刘永红送给了山西阳高县一户姓刑的人家抚养。邢家没有儿子,而他们家又养不起这么多孩子,双方达成了抱养协议。
邢家给孩子取名邢海,对他非常不错。但八十年代末,他知道自己身世后,因嫌弃养父母家里条件不好,毅然离开养父母家,回到了刘有福身边。一开始,他很勤快,会帮家里做家务、干农活,刘有福夫妇很欣慰儿子如此懂事。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假象,刘永红不是回来认祖归宗的,而是找亲生父母算账。
没过多久,刘永红原形毕露,好吃懒做不说,看见别人地里的菜、别人家里的东西,他都会拿去卖钱。他觉得卖菜的钱不够自己的花销,就去干偷鸡摸狗之事,还喜欢喝酒。刘有福夫妇管教过他,他不但不听,反而动手打起了父母,嚷着:“你不要管我,你为什么把我给别人?”刘永红越来越不服管教,胆子也越来越大,因为盗窃,他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出狱后,刘永红没有半点儿改过的意思,还埋怨刘有福夫妇没有花钱把自己捞出来,对老两口的怨恨又多了几分,更加肆无忌惮地打骂家里人。另外,他经常找刘有福夫妇拿钱。不管给他多少钱,两三天就被他花完了。如果父母不给,刘永红毫不犹豫地对他们拳脚相加。或许是出于愧疚,刘家人一直忍耐着他的种种恶行。
1998年冬天,二十七八岁的刘永红离奇失踪,再也没回来。村民问起时,刘家人的回答是“他回山西找养父母了”。村民们没有怀疑刘家人的说法,对他们来说刘永红是一个祸害,离开了村子也好。不过,刘家人的说辞引起了专案组的注意。
刘永红当初之所以回内蒙古,就是因为养父母家里条件差,他不想过苦日子,怎么会又回去了?他们拿出在坟墓中发现的夹克照片,在村里秘密调查。有不少村民称照片中的外套,他们在刘永红身上看到过好多次,他那时候穿着打扮很潮,皮裤、皮鞋、夹克都是他经常穿的。调查到这里,警方认为无名尸骨很可能是刘永红。
专案组决定先确认刘永红有没有回山西。民警不远千里赶往阳高县刘永红养父母家,问他们刘永红是否回家了。养父母表示养子自八十年代末离开后,再也没回来过。显然,刘有福一家在撒谎。他们为什么这么做,答案呼之欲出。
为了确认死者到底是不是刘永红,专案组请枳机卜村村委会帮忙。村里以全村体检的名义,拿到了刘有福夫妇的DNA样本,然后转交给警方,民警立即把样本送去检验。一个星期后,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刘有福夫妇是死者生物学上的父母。刘家其他子女都活着,只有刘永红无故失踪,足以证明死者就是刘永红。
历经波折,专案组终于确定了死者的身份,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是他是被谁杀害的。刘家人嫌疑很大,民警将刘有福等人依法逮捕,带回公安局审问。知道事情瞒不住了,刘有福没有狡辩,承认是自己亲手杀害了刘永红。
原来啊,1998年秋天,刘永红的弟弟要结婚,刘有福借钱给他修了房子。对此,刘永红非常不满,认为父母对自己不公,既不给自己找对象,解决个人问题,又不给自己借钱修房子。新仇旧恨,致使他多次追打刘有福。
刘有福以及家人本来对刘永红心怀愧疚,但这份愧疚在他无休止的打骂中消耗殆尽。家里人一再隐忍他的恶行,换来的却是他的变本加厉,父亲对儿子的感情逐渐淡了。在刘有福看来,刘永红动手打父母,他不是人,是恶魔。
一次,刘永红拿起棍子打了刘有福一下,后者的眼睛被伤到了。过了十来天,他到医院检查时,医生告诉他“这只眼睛不行了,以后看不见了”。他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刘永红又在喝酒。刘永红的母亲和妹妹为了躲避他的打骂,跑出去了。刘有福无处可躲,一个人坐在炕上。
这时,刘永红又开始作妖了,一边喝酒一边骂,桌上放了一把刀。他对刘有福说:“你今天要是给我钱,咱们就算了。你要不给我钱,这里可有刀子。”说完,他指了指刀。刘永红再次向父亲伸手要钱,不惜用刀威胁他。
但刘有福身上根本没有钱,即便有钱也不会给刘永红拿去挥霍。见父亲不给钱,刘永红怒了,拿着刀子跌跌撞撞地向刘有福走去。一不小心,他撞倒了烧着煤炭的炉子。炭掉在了他身上,吓得他赶紧脱掉外套、绒衣绒裤等衣物,只剩下秋衣秋裤。
不知为何,刘有福脑子有了一个念头:如果不除掉刘永红,全家人甚至全村人都不得安宁。想到这些年刘永红对家里人的所作所为,他下了狠心。他冲过去掐住倒在地上的刘永红的脖子,用双腿压制住儿子,嘴里喊着:“我今天掐死你就掐死了,我反正不叫你起来,你起来我就命没了!”
虽说刘永红是一个青年,但喝多了之后没什么反抗力,最终没了呼吸。看着已经死亡的四儿子,刘有福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打电话给几个儿子。父子几人商议后,把尸体分解了,然后埋到了郊外的坟场。他们并不知道那里已经埋了郭忠的父亲,也没想到会因为迁坟一事暴露。
2004年12月,刘有福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其余4个儿子因犯包庇罪被法院判处缓刑。至于失踪的王大壮和梁兵,前者的确是在包头市郊外出了车祸后死亡,后者则是因为害怕李正奇真的会杀了自己,连夜逃到了外地,改名换姓。梁兵有托人给家里报平安,但口信并没有传到家里,他也不敢回老家。
刘永红殴打父母、家人的确有错,可刘有福处理的方式大错特错,不应该以暴制暴。如果他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和家人,那么他不会在花之年进入监牢,刘永红也不会死。一切都是因为他不懂法,酿成了一场悲剧。
好了,今天的文章到这里结束了,喜欢的朋友请不要忘了点点关注,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们下期不见不散。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