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门店里的员工们,坚持做社区团购。受访者供图
讲述人:王晓东
上海餐饮品牌“掌柜的店”“当家水煎包”创始人
这两年,餐饮行业都不容易。今年3月初,我的店铺生意开始急剧下滑,营业额每天都只有前一天的一半。到了3月15日,我约了朋友到门店吃饭,发现基本没有客人了。我们在上海有20多家门店,能出来的员工也越来越少。那段时间主要做外卖,卖卤烧鸡、煮牛肉、蒸大包子,一直在坚持。到3月下旬,陆陆续续地,店铺一家接一家缩短营业时间。我住在浦东新区北蔡镇,疫情形势比较严峻,3月16日起,我开始居家工作,反复算账面上的钱还能“活”多少天。2020年初,我们也曾因为疫情停工了将近2个月,这次我们有所准备,账面上留了几百万元。钱得省着点花,公司有大约400个员工,每月15日发工资,3月的工资发完,4月只发了基本生活费,之后就没钱了。
想生存下去,得折腾起来。3月底,我留了个心眼,浦东新区成山路上的一家店,有六七个员工,当时就留在店里,每天睡桌子、盖桌布。这几个员工真是英雄。4月,上海开始全域静态管理,刚开始物资紧张,需求量很大,我们店里仓库还有大米、面粉,都拿出来,做社区团购。店里的厨师长开着唯一一辆商务车,跑好远的路,夜里去还能交易的批发市场进货,白天回店里加工一下再送出去。那段时间,这个门店还给附近建设方舱的团队送盒饭。
渐渐地,管理趋于规范,4月10日,我们拿到了保供企业证明。我们一直合作的供应商在浦东有仓库,有些生鲜食品正好共享,店铺能卖蔬菜和猪肉。4月20日,我们上线全市范围的团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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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疫情防控形势的变化,居民的需求也有变化,一些家庭米面粮油有了,就需要更特色的东西。公司在奉贤有一个中央厨房,卤牛肉、椒麻鸡、胡辣汤、凉皮,都能做,当天生产当天送货,冷链运输,到家热一下就能吃。中央厨房打开后,只有住在防范区的员工能出来,住到厂里去,刚开始只有3人能复工。没关系,慢慢做,起码动起来了。到现在,防范区的范围越来越大,能出来的员工也多了,已经有14人。
还封在家里的店长和员工们也没闲着,每天在社交平台上发布团购信息。团购订单量很大,供不应求,但我们人手不够,只有两张特别通行证,每天能配送的量有限,中央厨房的生产能力也有限。上海这么大,货车跑不过来,我们只能尽最大努力协调。我在好几个团购群里,有时会帮忙回答一下,比如凉皮蒸一下再冷却,口感最好,千万不能冷冻。大家的反馈很令我惊喜,有人说椒麻鸡好评如潮,有小区居民已经组团,约好等解封后一起去店里尝尝别的菜品。
上线团购,“回血”程度有限,毕竟20个人的“产值”很难养活全公司400个人,但起码留了口气。肯定不能躺平。人心散了,比什么都可怕。我3月底在社交平台发了条动态:“有业务都接,有需求都做,为了企业活着。”只要能动起来,就有希望。
最近,出了一些针对小微企业的扶持政策,比如承租国有企业房屋的服务业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可免租金,我们开在商场里的门店免物业费和水电费,但说实在话,能省的钱不算多,但我们心理上得到了莫大的安慰。有些租金交不上,我只能先想办法贷款,先交一部分。马上又到15日了,又该给员工发工资,账面上的钱还是不够,但信心已经有了,这比什么都强。
这段特殊时期,也让我得到一些“生意经”。以后,我打算把中央厨房的优势发挥出来,给不同的餐厅做供应,中央厨房的成本只相当于一家门店,却可以做全上海的生意。餐饮业没有太多技术含量,就是要认认真真、扎扎实实满足顾客需求,随着阶段的不同积极做调整。坚持就是胜利,相信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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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巩持平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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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观察网 记者 王雅洁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刘立刚在微信上打出这样一行字,配上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在此之前,他发出了人生中的第一份水滴筹,以用来为母亲治病,解自己的燃眉之急。
资金链断裂,没有收入来源,母亲突然重病卧床,这一切的发生,来得迅速,刘立刚来不及做更多准备,从北京5月发生疫情开始,他成为了第一批倒下去的创业人之一。
以下为刘立刚的自述:
我原来在中青旅做投资总监,喜欢折腾,即便人到中年(45岁),也想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出来创业,瞄准了青少年这块,开始做亲子音乐会,还瞄准了数字化内容,包括电竞游戏,市场定位都是青少年。
为什么做亲子音乐会呢?因为我原先参加了中青旅旗下举办的乌镇戏剧节,攒下了一定的创业经验值。
我和合伙人商量,我负责市场端,也就是找剧场和拉赞助,负责演出的内容采购。算起来,我的企业2020年成立,到今年就打磨差不多了,地方政府的一些资源也都对接上了,一切都挺好,到了该发力的时候。今年,我和一个知名剧场合作,签了一年的合同,从春节到现在一共演了15场亲子音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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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疫情也差不多该结束了,没想到北京疫情反复,一下子就耽误了,加上我母亲病情恶化,她虽然有医保,也有退休金3000元,但都无法解决问题,例如她所必需的特效药安宫牛黄丸,便是自费药,算上她骨癌需要的其他必需的特效药,这笔费用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不仅因为我由于疫情断了收入,我也没有积蓄,当初创业我就借过钱,加上现在母亲的病也借了钱,我到现在还欠着30多万元的债务。换句话说,我没房没车没资产没收入,还有外债,真是一筹莫展。
疫情期间,4月25日的“奥斯卡之夜”,是我们的最后一场演出。
当时,北京市教委已经下文,但我们那场演出还是来了80个人左右,有父母有孩子,我们演奏了《教父》、《狮子王》等电影的经典曲目,给小朋友科普了钢琴和小提琴的历史,演出一共70分钟,家长和孩子都很愉悦。
举办奥斯卡之夜一共花了20万元左右的成本,挣了10万左右,这10万元是最后一笔进账,中间还谈了几个赞助,5月份由于疫情的冲击,不得不全部暂停。
我们对北京的疫情低估了,现在完全处于亏损的状态,现金流断裂,我们还得去买乐器和摄像器材,还有排练也要花钱,创业之后你知道,杂七杂八的钱流出挺多的。还有租金物业的成本,也是一笔开销。我现在每个月的租金是25万元,人工成本是5万元,一个月至少要开支30万元。
疫情暂停的业务,不止于亲子音乐会,还有数字内容和金融业务,这两块也是我们公司的主要业务。疫情一来,长三角地区我去不了,没法开展业务,东北吉林长春我也去不了,同样没法做业务。
从账期上看,亲子音乐会属于短周期,每星期都能产生现金流;数字内容属于工程类,有一个周期,有5个月到半年的账期;财务顾问也有一个周期,一般也是6个月到18个月的账期。
根据不同行业的特点和收入情况,签合同到打款便有不同的账期。我的账期长,一旦出现疫情,受困概率就高,对方就会违约,延长账期,压不了账,甲方可以延迟,就会给中小企业带来困难。
疫情对我们影响太大了,本来演出就断断续续,现在疫情一严重,咔嚓全停了。数字化这块也做不了,因为我们得面对甲方,给甲方提供设计方案,需要面对面交流,不是开个视频会议就能解决的。财务顾问这块本身有周期,周期比较长,超过18个月这个项目也做不了了。
你问我还希望得到哪些帮助?我哪知道,没经验,没办法,我一般扛不住了才向大家伸手,要不然我不发声,不想轻易考验人性,因为人性经不住人考验。
要说现在最大的困难,就是现金流断裂,没有得到地方政府帮助。北京市推出了留抵退税,但你得有发票才能抵税。换句话说,你得有收入才能去抵税,但是没有收入就操作不了,这就陷入死胡同,很多小微企业和个体户都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小微和个体工商户很脆弱,大家都盼着疫情赶快结束。
5月7日,在北京市海淀区首师大社区临时核酸检测采样点,社区工作人员(左)引导居民进行核酸采样。
我在群里发水滴筹,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求助,好多群都把我移出去了,我没办法,打电话问好多朋友借钱,大家也都委婉拒绝了。
这是我第一次用水滴筹,大家都很吃惊,有20多个好友删了我,我很痛心。人或者企业,总是大起大落,大起的时候看不清谁是朋友,落的时候能看出什么朋友没白交,删了就删了,起码知道什么是朋友。
截至目前,水滴筹已经帮我筹了5万块钱,还有股市帮我赚的钱,我还能撑一小段日子。
虽然受疫情影响很大,但我还没失去信心,等疫情结束了,我分为三大战略来发展,演唱会属于短周期,每个月都能进账,数字化属于未来,做好了未来可以上市,半年到一年能回本,财务顾问是一年到一年半能回本。
数字内容这块,今年是数字化元年,但是也受疫情影响,很多客户在南方,大家都在节流。中大型公司的数字展示和数字医疗业务受到一定影响,但未来的前景还是在的,政府也好,传统企业也好,制造业和影视公司也好,都需要建立数字化,未来是存在市场的,毛利也是很高的。
至于其他的前景展望,我还没想过。我们和国家大剧院有合作,可以给企业做音乐会的一条龙服务。例如去年我们和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都有合作。如果有企业需要做音乐采购,我们可以在国家大剧院来做,给他在某知名剧场等地方做演出。
只要甲方需要更丰富的内容,又愿意出这笔费用,我就可以给他们做加法,我是1,我可以加很多,这是我的优势。
虽然疫情严重,但我相信都会过去,小微企业都和小强似的,大中船不好转,小微企业的小船转得快,抗击打能力强,一旦疫情过去,我相信就能恢复元气。但疫情什么时候过去,谁都不知道。
中新经纬4月24日电 (林琬斯)近日来,上海的疫情总体呈下降趋势,社会各界对复工复产的关注度越来越高。
和府捞面是上海市疫情防控生活物资保障企业,旗下和府捞面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店是上海首批复工门店。该复工门店店长助理郭亚洲告诉中新经纬,4月16日正式恢复营业,一周来,员工吃住在店内,每两天做一次核酸,店内一天三轮消杀。同时他也表示,目前复工的门店承接外卖订单与团餐服务,外卖营业额同比增长近10倍,但最近特殊时期,外卖运力不足等问题为他们带来了不小的挑战。
店内每天三轮消杀,复岗员工店内打地铺
受疫情影响,郭亚洲所在的门店自3月28日起暂停营业。接到复工消息时,他已经在家里待了整整19天。
郭亚洲自述,门店共有20多名员工,但因为疫情部分员工仍处于封闭管理,门店临时调派了处于防范区的2名女员工和2名男员工,共4人保障门店工作的正常运转,目前门店订单以外卖为主。
郭亚洲表示,为了避免因为人员流动导致的疫情传播,4月16日复工至今,自己和其余3名同事一直住在店内。上岗前,大家就提前收拾好了日常生活用品还有铺盖,在店内进行闭环管理。他们向周边健身房借了两张按摩床,供女同事休息,“我和另外一个男同事,打地铺就行。”
员工在店内打地铺休息 受访者供图
据上海市商务委员会公众号,截至目前,上海市疫情防控指挥部生活物资保障专班已向1211家企业颁发《上海市疫情防控生活物资保障企业证明》,涉及303家餐饮企业、311家超市商贸与220家主副食品等。
4月22日,上海市副市长张为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新闻发布会上表示,本次复工复产是在疫情防控形势依然复杂、胶着的大背景下展开的。因此,第一个标准就是,企业必须满足高标准的防疫要求。企业可以根据自身条件、行业特性制定“一企一方案”,强化“人、场、物”全方位的防控措施,保障生产经营安全。
据了解,目前郭亚洲所在门店的营业时间为上午10点至晚上7点,每天分别在开档前、中午备餐工作结束和打烊后进行三次消杀。如果早晨有食材从工厂配送过来,员工在早晨6点左右就要起来清点货物、消杀、入库,然后再进行后续的门店消杀工作。
郭亚洲表示,因为门店工作人员在日常工作中,在环境消杀、餐品制作、外卖打包等方面都有相应的标准化流程,加之封控开始前就对外卖增加安心贴纸封口和“疫情安心卡”,在工作流程上没有太大变化。
由于最近住在店内,郭亚洲和同事们也会根据外卖订单情况,适当延长工作时间,有时在完成清点、消杀、入库等一系列工作后,已将近晚上11点。随后,郭亚洲还要和同事一起赶往附近的医院进行两天一次的核酸检测。
外卖订单增加,部分蔬菜未能采购
郭亚洲回忆,复工首日上午订单寥寥,下午门店订单开始增加,“4月16日至今,每天的外卖订单量在300单左右,复工后平均每分钟接1单外卖,外卖营业额同比增长近10倍。”
除了订单量增加,顾客的下单习惯也发生较大的变化。郭亚洲观察到,以往客人单点一份面食的订单较多,但现在的外卖订单基本都是一次性下单几份面食,不少顾客还会搭配一些小吃。“4月18日晚上,店里到了7箱扒鸡,第二天就全部卖光了。”
据郭亚洲介绍,目前大部分原料都是从江苏南通直接冷链配送至上海。部分需要在上海本地采购的蔬菜,如拌面中的黄瓜丝暂时采购不到,只能在外卖平台下架对应产品。
除了外卖,和府捞面已复工的门店还承接团餐服务。据郭亚洲介绍,自己所在的门店靠近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复工以来经常会有医生、城管等抗疫一线工作人员致电沟通订团餐事宜,“我们希望为他们做好后勤保障工作。有时候店里实在忙不过来,我们就会帮忙联系闪送。”
客群方面,郭亚洲表示,目前周边5公里范围内的客人都能够在该店下单,主要集中在3公里范围内。不过因为最近特殊时期,经常会出现顾客下单、无骑手接单的尴尬情况。
近日,张为也在疫情防控工作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将加大交通物流、人员返岗、核酸检测服务、物资供应等方面保障,帮助企业加快破解堵点难点问题,更好保障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
目前,由于目前外卖运力紧张,再加上订单太多,骑手的工作量较以往有了很大增加。郭亚洲告诉中新经纬:“有一个外卖小哥,一次性到我们店里取了20份餐,靠他一个人根本拿不完,我们就会帮忙一起把餐送到外卖箱里。”(中新经纬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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