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在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中,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巴彦县黑山镇一片茂密的森林中的5个穴居坑被核定为了“近现代重要历史遗迹”。

这5个穴居坑不是简单的穴居坑,而是一段悲壮历史的见证。

它们是东北抗日联军第三军战士居住过的穴居坑。

即它们所处的位置曾是抗联第三军的密营。

当年的抗日英雄赵尚志、张甲洲曾在这里宿营过。

著名的黑山大侠更是在这里打过游击、养过伤。

这个黑山大侠名叫王英超,是巴彦县永祥村人,出生于1910年,在1926年参加东北军,担任过东北军二十二旅四十三团士兵、士官、随从副官,练得一手好枪法。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张学良奉行不抵抗政策,挥军涌入关内。

王英超是个极有血性的奇伟男子,他看不惯张学良的做法,返回老家巴彦,拉起了一支200多人的队伍,号称“巴彦民众抗日义勇队”。

出身于绿林的另一个奇伟男子马占山,时为黑龙江省骑兵总指挥和黑河警备司令,他也看不惯张学良的做法,在黑龙江省会齐齐哈尔就任黑龙江省政府代理主席兼军事总指挥,率领爱国官兵奋起抵抗日本侵略军。

王英超大为感奋,带领他的“巴彦民众抗日义勇队”参加了马占山指挥的江桥战役。

马占山在1932年2月诈降日军,王英超不知内情,怒返巴彦。

共产党人张甲洲和赵尚志同样为海内奇伟男子,他们在巴彦举兵起义,组建中国工农红军36军江北独立师。

王英超带着自己的队伍前去投奔,被师长张甲洲任命为团长。

王英超在1932年8月30日与张甲洲、赵尚志等人一起攻下了巴彦县城,之后在明水、安达、青冈、兰西、巴彦、呼兰一带游击,屡袭日军,并在呼兰北部铁路线炸毁日寇军车,夺取支弹药、粮食药品。

也在这一时期,他在张甲洲的介绍下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张甲洲曾担任过中国共产党北平市西郊区委书记,北平市委宣传部长,北平市委代理书记。

1933年初,张甲洲所在部队被反动武装打散后,被开除党籍,并在1937年8月28日在董老茂村被伪地方团队武装袭杀。致使王英超的组织关系一度中断,到了1948年才重新确认党员关系,二次入党。

新中国成立后,王英超转业到绥化中医医院担任院长,过起了平凡的生活,很多人只知道他他参加过抗联,却不知道他曾经是威名赫赫、震慑敌胆的“黑山大侠”,更不知道他的枪法如神,曾多次用手中的驳壳枪点杀日军头目。

老覃在昨天写了《“双枪女将”贺子珍说自己根本使不了双枪,那李向阳的故事可信吗》一文,文中提到,驳壳枪是一种不被西方军方看好,且已经被淘汰了的枪型。

究其原因,是枪身太大、太重,内部结构复杂,射击不稳,上跳严重,精度很差。

最让人受不了的是,驳壳枪在射击的时候,跳出来的弹壳很容易伤到自己。

还有,驳壳枪的表尺分划达到了1000米,但它根本不能在1000米距离上实现有价值的射击。

驳壳枪的有效射程只有150米,而且,这是在使用枪托的状态。

如果不用枪托,它的有效射程只有25~50米,并不比普通手枪大很多。

正是因为这样,西方控制向中国出口军火时,没有把驳壳枪列入限制之内,这才出现驳壳枪在我国大行其是的现象。

当人们在使用它的时候,为了解决它上跳严重的问题,就横着使用。

这么一来,它的射击精度大受影响,即使是25~50米射程内的目标,也很难命中。

但也有人玩驳壳枪玩得很溜的。

如大英雄杨靖宇将军。

杨靖宇将军在壮烈牺牲前的一刻,单人与群敌激战。

他所使用的是天津大沽厂制造的驳壳枪。

日军伊藤少尉躲在距离杨靖宇将军200米开外的松树后,自以为安全无虞,大声出言劝降。

哪知杨靖宇用木托连接盒子枪,立起表尺,抵肩瞄准,两颗子弹从枪管射出,一前一后射入了伊藤的胸腔,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无独有偶,王英超也是一个将驳壳枪玩得出神入化的英雄人物。

王英超玩枪的代表作,就是在1938年8月29日的“双山之战”一枪结果了日本关东军滨北司令岩丸军三郎。

“双山战斗”是日本军方记载中的说法,这是因为战斗的发生地在呼兰县白奎镇双山附近。

我方管这场战斗称为“宫家窝堡之战”。

实际上,白奎镇共有两个双山,一个是东双山,一个是西双山。

宫家窝堡位于西双山。

现在从白奎镇呼海路上的白奎堡车站向南穿过一个名叫“三道”的村子,再向西北走上几里路,就到了宫家窝堡。

不过,宫家窝堡已不再是村子,而成了一片玉米地了。

“双山战斗”的发生背景是这样:1938年8月下旬,王英超为了筹备越冬物资,准备带领手下的80多名抗日健儿在滨北铁路线白奎堡附近劫掠日军的军用列车。

闻此消息,活动在庆安、巴彦、木兰、东兴一带的抗联部队踊跃前来参战。

这样,王英超手下的兵员激增到200多人。

也不知怎么的,日军的军用列车迟迟不见踪影。

8月28日晚上,天阴下雨,王英超带领队伍进驻宫家窝堡休息。

当天夜里,一个姓于的特务向日军告了密。

这样,8月29日清晨,有200多日伪军来袭。

本来,在初发现敌情时,王英超是可以带领队伍从容转移的。

但是,王英超艺高人胆大,他觉得自己手下有了两百多号人,可以跟敌人干一仗,杀杀敌人的威风。

他指挥大家进入了前一天在村庄外挖好的战壕里应战。

但是,这一接上火,就脱不了身了。

原因是日军的指挥官是日本关东军滨北司令岩丸军三郎。

这个岩丸军三郎调集了绥化铁道警护队、呼兰铁道警护队、呼兰守备队、呼兰警察队、康金警察署,白奎堡自卫团等日伪军,源源不断地加入战斗。

战斗到上午9点多钟,日军已经增至了800多人。

并且,日军的武器精良,火力凶猛,我军阵地只要稍有动摇,就会全军覆灭。

王英超头脑冷静,他审时度势,看出了来敌出于不同系统,能如此密切配合,必是里面有一个 “大人物”居中指挥。

他准备搞掉这个“大人物”,扭转战局。

日军枪炮最密集的地方在村南方向。

他于是沿着战壕向村南方向走去。

出了村南,是一片豆子地,豆子已经结荚。

他毫不费劲地翻出了战壕,伏倒在垄沟里,匍匐着前进,一点点接近日军的阵地。

真是苍天有眼。

就在快要走出豆子地时,王英超在发现前方约200米处,有一个日军军官正挥舞着军刀对一队日军指手划脚 ,似乎在安排进攻路线。

王英超一眼就看出,此人就是日军的指挥官

他从腰间取出木枪托,与驳壳枪连接好,悄悄爬到一个适宜射击的位置,凝神,屏气,闭左目,右手扣响板机,子弹出膛,那个日军军官惨呼一声,翻身倒地。

是的,这个被击毙的日军军官就是日本关东军滨北司令岩丸军三郎!

这一下就炸锅了。

日军嚎叫着,纷纷跳出了战壕,不要命一样向前冲了上来。

这正是歼敌的绝佳良机。

抗联战士不假思索,一梭子子弹不断射出,敌人纷纷倒下。

经过这一轮对敌人的绞杀,敌人的锐气尽失。

敌人虽然在之后又发起了六次进攻,但进攻的力度一次比一次弱,又因为失去了统一指挥,始终没能撼动抗联的防御阵地。

8月29日的夜色降临,王英超带领队伍一鼓作气突出了重围,迅速地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战后统计,抗联战士牺牲10人,负伤19人。

而根据日伪《盛京时报》的报道,日军一方除了岩丸军三郎被击毙之外,战死100多人,伤者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