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9月11日，日本报纸每日新闻上出现了一个醒目的标题，“中国已非昔日支那”。

这篇文章是日本淞沪会战特派员木村毅写下的。

为什么他会写下这样的标题？

是遇到什么人和事震惊到他了吗？

这篇文章讲的就是在淞沪会战中死战不退的中国空军，他们究竟做了什么，能让当时崇尚武士道，暗讽中国人为东亚病夫的日本人发出如此的感慨，并且在同年10月为他们举办了一场展览会？

“南通州安东巷刘月兰”年轻的阎海文偷偷将这张照片拿出来又看了一眼，照片的下角已经被阎海文捏皱了，他紧紧地盯着相片上的女子，若有所思。

“海文，你的请战要求批准了”“真的吗？”阎海文迅速将照片塞进上衣的口袋，戴上军帽转头看向朝着自己走来的战友，自从8月13号淞沪战争爆发以来。

阎海文

阎海文已经数次请战了，从他1936年报名参加杭州中央航空学校开始，他就把驱逐日寇，还我中华，当作自己唯一目标。

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和日寇在战场上一决高下了，少尉兴奋地和自己的战友相拥，两人互相鼓励地在彼此的背上拍了几下，他们都只是刚过20几岁的小伙子，没有老兵上战场前那种古来征战几人回的凄凉，有的是可以亲手驱除日寇的激动。

战友拿出了那份命令书交到了阎海文的手上，“令空军五大队组成小队，轰炸日军在上海虹口的海军陆战队司令部”。

看着这简短却胜过千斤重的几个字，阎海文向着天花板看了一眼，和战友说道，“让兄弟们收拾好家伙，准备登机”说完小心翼翼地合上了战令，将他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战令与相片相碰，此时的阎海文好像有一股热浪涌上了心头。

8月17日，6架载满弹药的飞机，在机场集合，没有长官对他们进行出征训导，机场外传来参差不齐的炮声，阎海文走到队伍的前面，用力喊道，“兄弟们，今日我们就要去杀鬼子了，兄弟们怕不怕”“不怕”战士们的回答伴随着炮弹坠地的声音，传入阎海文的耳中，看着眼前这些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小伙子，阎海文认真地点了点头，做出了一个手势，“登机！”。

6架飞机，一齐从机场飞起，直升云霄，如同一只只雄鹰朝着那未知未见的九重天冲去，虽然不知上面是否危险，但也要奋力一搏，打破这枷锁。

狡猾的日军，早已做好了防空准备，他们命人在司令部的周围，放满了高射炮和高射机枪，就等着这些从天上飞过的猎物，乖乖地掉到自己的网中。

飞机的轰鸣声从司令部的上方传来，日寇们陷入了疯狂，这几天，中国军队的负隅顽抗已经让他们感到万分头疼，从东京出发时，他们都记得自己在天皇面前，敬礼高呼“三个月灭亡中国”然而现在却在这个基本上没有任何防御工事的上海竟然举步维艰。

日军将高射炮对准战机的飞行轨迹。

“砰砰砰”天空中炸出了一朵又一朵的乌云似的弹花，作为领航的阎海文并没有被日军的这三板斧给吓到，他镇定地边躲避边投放飞机中的弹药，一时间底下传来了日寇哀嚎声。

他们发现自己低估了这支小股的飞行部队，一开始日军以为这些只是过来试探的小部队，所以对阎海文他们也没出动全部弹药，可现在发现，只有他们这6架飞机，他们就是来炸自己司令部的主力队伍，看见身边战友，一个又一个被我军投下的导弹重创，日军一个个向发了疯似的，操作着高射炮，对6架战斗机进行了猛烈攻击。

任务完成的阎海文看见日本人来真的来了，赶紧示意部队调转机头，迅速撤退。

小伙子们镇定自若地操控着方向，每个人都用尽自己120%的努力，终于成功飞离炮火中心地带，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架战斗机竟然在就要脱险之际被日本人的高射炮打了下来，黑烟从机尾飘出，战机也向地面开始下坠，这架飞机的驾驶员就是本应该在机队前面的少尉阎海文。

当时炮火太猛烈了，阎海文作为里面飞行技术最棒的，他知道自己飞离战斗现场没有任何问题，不过当务之急，是要掩护兄弟们先行撤退，所以在下令之后，他私自改变了飞行序列，自愿开在最后为其他5架飞机扫尾。

看着迅速下坠的战机，阎海文果断跳出机舱，打开降落伞，缓缓地向地面飘去。

半空中，他凝视地面，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哎，又报废了一架战机！

不过任务完成了就好”阎海文总是这样，能够在失望的时候，做到自我疗伤，让自己可以一直充满斗志。

突然，一阵风从身上拂过，阎海文眉头一皱“不好，怎么是逆风，这样的话，会把我吹到敌人的阵地去啊”他赶忙掏出腰间的手枪，做出御敌状态。

司令部的日寇早在看见飞机被坠落的那一刹那，一个个就已经和疯了差不多了，炮弹袭击下，他们的司令部被炸得一团糟，精心准备的反击竟然还被中国战斗机全部躲过去了，日寇的心里早就气的痒痒了，正当，一个个低头准备走下炮台为牺牲的战友收拾遗体的时候，突然，一个日军指着炮弹能炸到的最边缘位置，大声喊道，“中了，那个中国战机中弹了”，日军的头子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赶紧把助手脖子上挂的望远镜拽了下来，朝着阎海文坠机的方向望去，又将手举在空中，感受了一下风向，“嘶”了一声，拔出了自己那把象征着日本军官荣誉的武士刀，对着身后的日军们说道，“武士们，和我一起冲锋，拿下那个中国人，让他尝尝冒犯皇军的滋味”，炮台上的日军听到长官这么说，赶紧给自己的三八大盖上刺刀，他们不想让阎海文就这么容易地中弹死去，他们要让他投降，让他屈服在日军的军刀之下。

扬言天下无敌的日本人，现在竟然动用了自己整个司令部的驻军去捉拿一个中国空军。

阎海文快要落地，已经看见了，底下的日军如同一只只小蚂蚁一般聚集了过来，他扭动了一下身形，迫使自己降落在一座坟堆之上，之后迅速隐蔽，朝着如恶狼扑食般带头冲锋的三名日军，“啪啪啪”就是三枪，三人全部中弹应声倒地。

这一幕被日寇看见，刚刚空袭的恐惧又涌上心头，他们赶紧四处找掩体进行隐蔽，开枪还击，刚刚还说要用刺刀给阎海文好看的几个日寇，现在对着阎海文藏身的坟头上的杂草一阵扫射，泥灰洒落一地，呛得阎海文只能用手捂住眼睛，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继续扫射，再次确定只有阎海文一个人的日本指挥官，脸上的慌张也逐渐散去，他再次镇定，转身对几个准备再次扫射的日军说道，“别开枪，就他一个人，捉活的”，又指了指另一边早就缩头躲在草堆里面的翻译说道，“你，上来劝降他”于是，翻译开始向阎海文喊话，让他不要在做无谓的抵抗了，投降是他唯一的出路。听见翻译的劝降，阎海文朝着地面淬了口吐沫，将散落到嘴里的尘土吐了出来，他抬头望了望这满目疮痍的天空，然后，又摸了摸自己上衣口袋，露出了一丝微笑。

也正在这个时候，阎海文突然转身又是一枪，直接将翻译旁边的日军一枪击毙，吓得翻译那肥胖的身躯直接滚到了旁边的水渠里面，日寇看见阎海文又打出了一枪，赶紧准备射击，可是日军指挥官挥了挥手“这是他最后一颗子弹了”说完直接走出作为掩体的草丛，提着武士刀，大摇大摆地朝着阎海文走了过来，用蹩脚的中文说道，“投降吧，支那人，你无力回天了”士兵们看着长官出来没事，一个个也跟着走了出来，朝着阎海文逼近，看着涌向自己的日军，阎海文没有丝毫的退缩，他又是一个假动作，假装要开枪射击，直接吓得一批日军退回草里，指挥官也吓退了几步，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唬人的，又朝着阎海文哈哈大笑，“就这点本事了吗？”说完，向阎海文再次逼近，这一次他一定要生擒阎海文，为日军正名，可谁知，这时阎海文转身望了望自己相回却再也回不去的东北故乡，将手枪对准自己的脑袋，仰天长啸“中国没有被俘空军”，枪声响起，阎海文倒在了这片坟堆里。

刚刚张牙舞爪的日本指挥官，看着这个倒下去的中国空军默不作声，他知道他猜错了，他的枪里还有一颗子弹，是他早就准备好留给自己的。

他低下了那颗骄傲的头颅，将手举到空中做了一个手势，所有士兵朝着这个倒下的中国空军敬礼，并且将他就地掩埋。

秋日，上海，微雨，人们在展厅中瞻仰着阎海文留下的遗物，掩面哭泣：郊外，雨滴打湿了野草，这里只有这一块墓碑，写着“支那空军勇士之墓”。

女孩将一束白色的鲜花放在简陋的墓碑旁，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