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系网易号&脉脉「100种职业100种人生:行业故事大赛」参赛文章

毕业后被分配到煤矿通风队,在经过一个月的培训之后,终于迎来了我的入井首秀,这是我所期待的,也是我所恐惧的,这样的矛盾心理至今伴随着我,好在第一次入井就给了我一个教训,让我在以后的日子里对安全非常重视。

“小李,你培训也培训完了,也考试过了,该下井了。”孙队长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对我笑了笑。

“没问题孙队长,我随时准备,什么时候入井都可以。”我立马挺起胸膛,不能让孙队长小瞧了我。

“呵呵,也不用急着下井,你入井的衣服领了没?还有澡堂柜子,矿灯、自救器牌办完了吗?”孙队长提醒着我入井需要办理的各项事宜。

“这些都已经办妥了,没问题的。”听到孙队长的问询,我异常小心,毕竟他是掌握队内职工工资分配与生杀大权的第一人。

“那这样吧,你今天跟刘工一起入井,也不用干活,去现场看看,先适应下井下的环境。”孙队长给我做着安排。

“好嘞!!”我答应一声,直接到另外的办公室找到刘工

国有企业基层单位的组织架构一般设置双领导。其中正科级实职为队长与书记,队长主抓行政,书记主抓政治、思想,说白了就是队长负责干活,书记负责职工的思想别出格。

队长下面一般标配两名副队长,一名副队长负责生产,另一名副队长负责队内的技术工作,负责技术工作的副队长下面还有一名技术员,主要负责教育培训。

书记下面有工会主席,工会主席主要负责职工生活方面的事宜,当然也参与队内的管理。另外一个就是队内的共青团支书记,这个不算队内领导,也没有级别,但是直属书记领导。

队内还有几个特殊人物,首推办事员,办事员就是队内计算工资的财会人员,一般管钱的权力都比较大,职工私下戏称队内三个人管事:队长,书记,办事员。

另外一个就是材料员,没有关系一般也做不了材料员,毕竟涉及到材料验收,厂家供货等一些较为敏感的事情。

等我找到刘工的时候,他正在写井下施工的安全技术措施。

“刘工,孙队长让我今天跟你一起下井锻炼锻炼。”我站在一边小声地给刘工汇报道。

“好的,你先坐一边等着吧,我写完措施咱们就走。”刘工扭头看了我一眼,继续书写他的安全技术措施。

我百无聊赖期间拿起报纸看了起来,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唉,终于写完了,写得我手疼。”刘工伸了伸懒腰,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然后转头看到了我:“小李是吧,以前没下过井?”

“没下过,刘工!”我如实回复道。

“那你下井跟紧我,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们边走边聊。”刘工也不废话,干脆利索的安排。

于是我与刘工在澡堂处分了手,他在更衣箱在二楼我更衣箱在三楼,我们约定在井口集合。

下井工作服、安全帽、胶鞋、袜子、手套、自救器、矿灯是一件都不能少,等我整理好到井口的时候,刘工早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小李,你的毛巾呢?”刘工问了一句。

我这才发现自己毛巾忘带了,我正想回去拿,却被刘工拦住了。

“毛巾带不带无所谓,反正今天也不用干活,咱们俩下去转转就升井了。”刘工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

“好的,刘工。”我没下过井,听到刘工这么讲,自然是深信不疑。

“等下咱们要坐乘人皮带下井,我怎么做你怎么做,看好了。”刘工带我到了斜井的乘人大皮带处。

只见他走上一个台阶,拉平与乘人皮带的高度差,然后用手一扶旁边的木柱,轻巧地跨越到皮带上。

我也急忙上了台阶,抱住木柱就往皮带上跨,但看到急速运转的皮带,顿时一阵眩晕。

“快上来啊!”刘工上皮带后就一直扭头看着我,一看这情况急忙喊道。

我心一横,直接跨越上去,结果步子迈大了,上了皮带后有一个前冲力,直接一屁股蹲坐在皮带上,把我疼得倒吸了口凉气,龇牙咧嘴的爬了起来。

“趴下,别抬头,碰住头了。”刘工在下面喊道。

“砰!”他刚说完,我感觉头部一震,安全帽直接碰上了巷道上的异物,直接一个仰八叉躺在皮带上,脑子嗡嗡地直冒金星。

“没事吧?”这时刘工从下面顺着皮带爬了上来,直接问我情况如何?

“嗯!”我躺在皮带上喘着气,好半天脑子还嗡嗡地响,但清醒了过来,我深吸了口气:“没事刘工,没注意头。”

“呵呵,你第一次下井,没给你说清楚,很多人第一次上皮带都中招,要么是顾尾不顾头,要么是顾头不顾尾,下次你可得小心一点,另外下皮带的时候,右边有棵木柱,到时候抱住木柱直接就下去了,千万别坐过。”刘工在一边交代着。

“好的,好的。”我答应着,这时已经恢复了过来,坐在皮带上休息着。

“主要咱们这是运煤皮带,也乘人,乘人的时候速度低一些,但是咱们俩下井下晚了,过了乘人的时间段,所以皮带开得快,你第一次坐,也不好把握。”刘工在下面给我讲着乘人皮带的情况。

随着皮带的下移,巷道内的光线也逐渐变得黑暗,除了间隔五米的一根电棒发着炙白的亮光,皮带两侧黑乎乎的看不到实地,让我心里越发没底儿。

“马上到下站的地方了,注意看啊!”刘工说话间抱住一棵木柱,半猫着身子,一个旋转就落在了地上。

“呀!”我一声惊呼,等我看清木柱的时候,已经坐过了站点。

“哎呀!”我一下吃痛地叫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赫然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地上。原来刘工下地之后看我错过了站点,直接一把抓住我的衣服把我拽了下来,我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疼得半天起不来。

“小李,没事吧?”刘工在一边询问着我的情况。

“胳膊疼!!”我倒吸着凉气,不愿站起来,心想:下井确实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还是我今天特别倒霉?

“幸亏我把你拉下来了,皮带下面就是溜煤眼,再往下就是皮带机尾,被卷进去命都没了。”刘工给我讲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我没吭声,坐在地上缓了半天劲。

“要不这样吧,我看你今天状态也不好,就先别下井了,等一会你跟我下去之后,坐罐笼上去吧,改天准备好了我再带你下来。”刘工一看这个情况,再硬拉着我下井可能会出现更大的危险,也就选择放弃了。

“都听你的!”我一时没了主意,但出师未捷,也不能自己要求返回,只能听从刘工的安排。

于是我跟刘工一前一后地顺着皮带巷往下走,巷道内皮带的摩擦轰鸣声回响不断,在黑暗中更显恐怖。

走了百十米,刘工往右边一拐,进了一个联络巷,我跟随刘工也拐了进去,当我重新见到灯光时,眼前的情景却截然不同。

只见巷道比刚才的皮带巷大了好多,灯光也很是明亮,路面两道道轨铺设,上面停放着几辆矿车,大巷内时不时地走出几人,有在此工作的,也有满脸疲惫准备升井的职工。

“老王,过来过来!”刘工走着走着,突然叫住了前面的几个工人中的一个。

“这不是刘工吗?有什么吩咐?”那个叫老王的工人转身停了下来。

“这是咱们队新来了的小李,你带他坐罐笼平安升井。”刘工给老王安排着。

“没问题刘工,交给我吧。”老王满口答应。

于是我和刘工分了手,跟随老王一伙三人往井底车场的罐笼方向走去。

一路上老王问东问西,我心情低落,推三堵四的简单回复几句,老王也不在意,只是说以后都是一个队里的伙计,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到了罐笼处,我才发现这相当于简易的电梯,只是前后两边用铁链子拴着,我尽量挤在人群中间,不去看罐笼提升时井筒下的黑暗。

随着罐笼晃动着往上提升,里面陷入了一片黑暗,老王他们三个很有默契的不再说话,只有我的矿灯如利剑劈开黑暗的夜空一样来回划过。

空间内只有罐笼发出的“哐当”声,而我就像期盼曙光的小男孩,一直站在罐笼内望着外面。

终于看到了一丝光明,慢慢地变为了现实。

“升井了!”当我脚再次踏在实地的时候,我才重新感受到这个安全、真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