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6万高校毕业生,有多少年轻人,愿意进厂打工?

高考很神奇,一张通知书就可以改变一个家庭的境遇。

不管是从1965年至1980年出生的“X世代(Generation X),1981年至1996年出生的“千禧一代(Millennials)”,还是1997年至2012年出生的“Z世代(Generation Z)”,最显著的共同点,就是依赖高考来改变自身命运。

可是,由“X世代”专属的“包分配”待遇,“千禧一代”和“Z世代”可没赶上,他们没有父母辈的时运,大学毕业后不可能刚走出校门就端上国企或事业单位的“铁饭碗”。

但随着中国在2001年至2019年9%的GDP年均增长率,我们说“千禧一代”的大学生依然是幸运的。房地产、互联网和教培行业的迅猛发展,在很大程度上“消化”了这一代人的就业需求。

尽管在近20年以来,先后有三次较为明显的考研、考公热,比如2004年的“非典”后,2009年的“次贷危机”后,和近两年的“新冠疫情”后。很明显,越是人为无法控制,几乎是不可抗力,却又对经济形势影响深远的“黑天鹅事件”,都会引发学生和家长新一轮的“就业焦虑”。

2022年考研报考人数高达475万,比去年增长21.22%,但预计“上岸率”只有26%,或将有300万考生落榜;
2022年国考通过资格审查人数高达212.3万,比2021年增长34.7%,通过资格审查人数与录用计划数之比约为68:1。

与此同时,个性更为任性鲜明的“Z时代”大学生,即将迎来预计1076万人的“史上最难就业季”。

2022年应届毕业生的就业压力,可见一斑。

自视清高、眼高手低,既想体面又想赚钱,这是“Z世代”年轻人的通病。

但是平心而论,从小在手机、平板和电脑构建的网络空间中成长起来,习惯用键盘鼠标来表达自我观点的00后,不管是自发自觉的求职意愿,还是父母逼迫下的就业方向,都很难把“进厂工作”当成自己的职业理想。

据 《2022年第一季度高校毕业生就业市场景气分析》报告显示,:“互联网/电子商务仍是招聘需求和求职人数最多的行业,但受供给端大幅上升的影响,指数呈持续下降趋势。普工/技工、机械设计/制造等职业的招聘需求走高,而求职供给仍以行政、销售顾问、人事为主。”

简而言之就是,互联网行业求职者“扎堆”应聘,就业比例却持续下降,制造业用工需求迫切,但年轻人都想坐办公室、干管理岗,不愿意去基层车间做体力活。

2021年,在疫情和“双减”的交叉影响下,裁员力度最大的行业依次是:教培行业、互联网、房地产。

至此,在近十年间一路高歌猛进、高薪频出的补习班、程序员和售楼员的美好前景,基本上都打了折扣。

连许多35岁以上“老员工”,都开始面临职场生涯中的“信任危机”,那些即将走出校园的00后毕业生,资历不够、经验不足,还想要在就业市场“抢”到一份体面工作,肯定很难。

实际上对年轻人而言,不管是到工地搬砖,还是去工厂干活,或是摸着键盘鼠标,吹着空调喝着咖啡,在大厂办公室里从事管理岗,只要能赚钱, 就是最大的体面。

毕竟因为疫情、“双减”和相关政策,教培行业、互联网和房地产,都在面临前所未有的困顿和危机。在近十年盲目追逐师范类、计算机和土木工程等热门专业的学生和家长,大概谁也没想到:

寒窗苦读十多年,好不容易瞅准并考上炙手可热的“好专业”,终究还是败给了时运。

包括预计1076万人的高校毕业生,2022年全国需要就业的城镇新增劳动力将近1600万人。

某招聘网站的人力资源专家说,“其实从去年秋招开放职位数量来看,一些企业的需求是翻倍的。”但是显然,这两年新增的人才需求,已经和往年有了很大区别。

以往炙手可热的房地产、互联网和传统行业,对于招聘应届生的要求,越来越挑剔和苛刻。

以华东理工大学为例,虽然算不上顶尖985大学,但是在2021年11月,就已经有优秀学生手握20多份入职offer,在如此近乎疯狂的“精英崇拜”招聘模式下,普通学生的入职机会,势必会更加渺茫。

北京城市学院校长刘林甚至直言不讳地对记者说:

“今年可能是高校毕业生就业工作最为艰难的一年。”

为了应对和缓解这一场“前所未有”的就业危机,很多高校学生甚至利用大四一年去搞社会实践和应聘面试,将名义上4年的学制,活脱脱给减成了3年。

许多高校也在不遗余力地配合00后的就业大计,有的在大四第一学期末便匆匆结束了课程,而不少企业,也纷纷将以往在翌年春招筛选应届生的进度大幅度提前,甚至在第四季度就开始找学校要人。

就这样,一方面是高校毕业生在“大学生扩招”20年来,达到创纪录的1076万,一方面是疫情、双减和国际冲突等“黑天鹅”事件的影响,近十年里招聘需求旺盛的房地产、互联网和教培行业,或多或少都有些“日渐式微”。

半导体/集成电路人才缺口大,制造业/流水线劳动力急缺的现状,实际上让很多正在求职就业的00后年轻人颇感无奈。

在80和90年代,到国营大厂里谋得一份稳定的工种岗位,基本上就锁定了房产、婚姻和教育的层次。

但是对如今许多习惯鼠标键盘、崇尚网红明星、渴望体面生活的90后、00后轻人来说:

能进入高级写字楼当“键盘侠”,肯定不会进厂苦哈哈地劳动。

更何况,在2022年初被裁掉的大厂员工,资历过硬、经验丰富,相比铺天盖地的应届毕业生,有着显而易见的优势竞争力。徒有一个“应届生”标签的第一批00后大学生,如果既不愿意考研、考公,又不愿意进厂上班,一味地和就业市场上游荡着的80后、90后的老员工展开激烈竞争,绝非明智之举。

有些专家教授,在网络上呼吁年轻人“少送外卖快递,赶快进厂上班”,固然迎合了制造行业的眼前需求和国家社会的长远规划,但对于此时正为就业问题感到焦头烂额的学生家长来说,无异于“站着说话不腰疼”。

归根到底,就业不是一个单纯的经济问题,而是一个复杂的社会问题。

00后大学生的就业难,不是因为年轻人不舍得吃苦头、干苦力,而是因为在工作中熬夜加班、汗流浃背,也不一定就能拿到满意的收入。

而很多年轻人刚入大学就急着考研考公,不是因为他们对这种朝九晚五的稳定工作有多少热爱和憧憬,而只是因为他们自始至终热爱和喜欢着的东西,不足以让他们养家糊口,供养房贷车贷,满足自身家庭对于教育、养老和医疗的切实需求。

所以说,很多年轻人不愿意进厂打工,却对考研考公和“铁饭碗”有着近乎疯狂的执念,不是因为专家教授脑袋里的经济理论在起作用,而是因为咱们普通人的目光就是这么短浅:

事少钱多的工作,难道它不香吗?

总之,我相信将来会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想要接受职业教育,愿意进厂打工,但是目前看来,还需要国家社会和管理部门的“疏堵并举”,营造出更好的就业环境。

制造业的未来和产业工人的生活,才会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