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在中国文化中是勤劳的象征。古代就有利用牛拉动耕犁以整地的应用,后来人们知道牛的力气巨大,开始有各种不同的应用,从农耕、交通甚至军事都广泛运用。
在春秋战国时还有不吃牛这样的说法,包括各类贵族在礼法上也是不能吃牛肉的。《礼记·王制》中记载:“诸侯无故不杀牛。”耕牛要用于耕种,而且饲养不易,除了在祭祀这样重大的事情以外,是不允许宰杀牛的。不过此时并没有刑法等来严格约束,许多贵族还是有机会吃到牛肉,甚至还出现了各种美味的吃法。
随着铁器的广泛使用和农业生产的发展,牛作为役畜的重要作用日益显现出来。因而保护耕牛的措施一再见诸于历代统治者的诏令文告。但喜食牛肉的达官贵人并未因此而减少,烹制牛肉的技巧更是花样翻新,愈出愈巧。
晋代名重一时的烤牛心,就曾使一些高官显贵趋之若鹜。《晋书·王羲之传》曾曲折地反映了这种当日的现实:“羲之幼讷于言,人未之奇。年十三,尝谒周顗,顗察而异之。时重牛心炙,坐客未啖,顗先割(馅去食加口)羲之,于是始知名。”
《齐民要术》中记载的一种名叫“牛胘炙”的菜肴,也很有特色。据说,此菜是用牛百叶(即牛胃)作原料,而且最好是取老牛之胃,因其既厚而脆。其具体制法是:将牛胃清洗沥干水后,用急火烧烤,烤熟后再割而食之,则既脆又美。若用小火慢炙,则肉紧味薄。
用牛肝制作的“肝炙”,也是牛杂碎美食中的名品:“牛、羊、猪肝皆得。脔长寸半,广五分,亦以葱、盐、豉汁腩之。以羊络肚(月散)脂裹,横穿炙之。”就是将牛肝切成片,以葱、盐、豉汁浸渍后,用羊花油裹着横穿着烤。
至于用牛百叶和牛腰子制作的“(月员)肾”,则又是一种风格:用牛百叶,切成薤叶那般阔的细条,放入和着盐的豉汁里小煮,只要让其稍微卷曲即可。放入一些苏叶和姜末,漉掉汁,就可上席。还可用牛肾,切成薄薄的长条,烧法同百叶。上桌时,另装一小碟的生姜和薤叶供调味。
烤牛肉一类制品,更曾在当时的百姓生活中大行其道。仅《齐民要术》中记述的就有两种:
一是捧炙(或作棒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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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膂,小犊用脚肉亦得。逼火偏炙一面,色白便割;割遍又炙一面。含浆滑美。若四面俱熟然后割,则涩恶不中食也。”通俗地说,就是大牛用脊肉,小牛用腿肉。与火尽量靠近专烤一面,颜色变白了立即割下来吃;割尽了再烤另一面。这样,肉就滑嫩而美。如果等到四面都烤熟了再割,肉就老了不好吃。
二是类似今烤牛肉的“腩炙”:就是将牛肉切成一寸见方的脔块,在用葱白、盐和豉汁调和的汁里淹浸片刻,便可取出炙烤。若浸得久了,肉就韧了。烤时,需将火拨旺,尽量地逼着火烤,并急速地回转。在肉色变白时,趁热吃,则滑嫩味美。如果烤的时候忽上忽下,则油尽肉干,不好吃。
牛肉酱也成为时人常备的美食,其制作方法大致上分为晒制与火烘两种,一慢一快,相得益彰。
用晒制法制作的“肉酱”,其法是用活杀的新鲜牛肉,去掉脂肪,斩成像枣子大小的细块。将晒干捣细筛过的曲末、黄蒸末加白盐拌和均匀,同肉一起放入瓮中。用泥封涂瓮口,搁在太阳下面晒。一般来说,晒半个月左右,“酱出无曲气,便熟矣”。在吃之前,人们还常用野鸡或鸡煮汤稀释调味,有时也用好酒解之。
用火烘法制作“速成肉酱”时,则是用好酒、曲末、黄蒸末加白盐调和好牛、羊等肉后,放在酱瓶里埋在专门的土坑里,“于上燃干牛粪火,通夜勿绝。明日周时,酱出,便熟”。所以在装瓶时,物料得离瓶口三寸许,否则近瓶口的肉酱就有被烧焦的危险。在食用时,“细切葱白,着麻油炒葱令熟,以和肉酱,甜美异常也”。
当时以牛肉制作干、腊制品的工艺也相当成熟。《齐民要术》中就记述了用牛肉制作“五味脯”和“度夏白脯”的方法。
“五味脯”:即用牛、羊骨头熬成的骨头汤,撇去浮沫,停放着澄清。再用此汁煮豆豉,煮好后捞去渣滓。放冷后,再放入适量的盐和切细捣熟的葱白、花椒、生姜、橘皮。将牛肉浸入此汁中,大约三五日即可拿出。用细绳穿好,放在北边屋子的檐下阴干。
“度夏白脯”:用牛肉之精瘦者,披切成片,用冷水浸,捏去血水,至水清为止。再将肉放入加有花椒末的清盐汁里浸泡。泡上两夜,取出阴干。为使肉能紧实些,在其半干半湿时,得用木棒轻轻捶打。
牛肉菜肴,在唐代更倍受人们喜爱。唐中宗时,官拜尚书令的韦巨源曾在自己的家中设“烧尾宴”宴请唐中宗。其《食谱》所记宴席菜名中,用牛肉作原料的就有3道:一是带有凉拌性质的“五生盘”,即用牛、羊、猪、熊、鹿等五种动物肉细切成丝,生腌成脍,再拼制成的花色冷盘;二是清炖菜“水炼犊”,就是用慢火清炖牛犊肉,要将带调料的水全部收干,因而强调的是火候到家;三是用牛杂碎作为原料之一的“通花软牛肠”,即用羊骨髓加上其他辅料灌入牛肠制作的香肠一类食品。
唐人段公路《北户录》中所载的“褒牛头”,更是岭南百姓制作的最有特色的一道风味菜肴:“南人取嫩牛头火上燂过,复以汤毛去根,再三洗了,加酒、豉、葱、姜煮之,候熟,切如手掌片大,调以苏膏椒桔之类,都内于瓶瓮中,以泥泥过,煻火重烧,其名曰褒愚。”据说,这种佳肴的味道竟与熊掌不相上下呢!
宋代,牛肉片和牛百叶甚至成为一些达官贵人府厨中的常见之物。郑望之《膳夫录》所载弘君举食檄中,就有麞肶(即牛百叶)、牛(月枼)(即牛肉片)等牛肉制品。
元代,牛肉还常被人们用作食补之品。《居家必用事类全集》中记述的用蒸制法制作的“水牛肉”,据说就是治老人水气病、喘息不安的方剂。《饮膳正要》记述的用生姜汁、葱汁、盐等同牛肉拌匀,腌上两天,再取出焙干、作脯的“牛肉脯”,则是治脾胃久冷,不思饮食的良方。
在牛杂碎的烹饪上,元人亦有自己的创意。《饮膳正要》记述的用煮熟牛蹄加姜末二两,再用好肉汤同炒,葱、盐调和的“攒牛蹄”,即是不同与众的风味菜肴。
据《居家必用事类全集》记述:元人还常用牛、羊、猪肉为主料,制作一种名为“一了百当”的佳肴。其制法是:用牛、羊、猪肉各一斤剁烂成馅,虾米半斤捣为碎末。川椒、马芹、茴香、胡椒、杏仁、红豆各半两,捣成细末;十两生姜丝,面酱一斤半,腊糟一斤,盐一斤,葱白一斤,切细的芜荑二两。先用好香油一斤炼熟,然后将肉料和作料一齐下锅炒熟,放冷以后,装入瓷器内封贮,随食取用。吃时也可以调以汤汁。
在牛肉的干制与腊制上,元人也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居家必用事类全集》记述的“牛腊”,就很有特点:用牛肉去筋膜,切作条或作段。用盐、川椒、葱、酒等同腌三五日,日翻五七次晒干即成。
同书记述的“牛肉瓜虀”的制作,更体现出元人的个性:“每十斤,切作大片,细料物一两、盐四两拌匀,腌过宿。次早翻动,再腌半日,控出。此春秋腌法。夏伏腌半日,冬腌三日,控干。用香油十两炼熟,倾肉下锅,不住手搅。候油干,倾入腌卤再炒。用酽醋倾入,上指半高。慢火三五滚。下酱些小。慢火煮令汁干,漉出。筛子摊晒,干为度。如要久留,肉每斤用盐六钱,酒醋各半盏,经年不坏。”
明宋诩《竹屿山房杂部》记有牛修、牛脯、生爨牛、熟爨牛、盐煎牛、牛饼子、火牛肉、熏牛肉、生牛腊、熟牛羓、油炒牛等的烹制方法。其中的“油炒牛”的制作方法就有三种:“一用熟者,切大脔或脍,以盐、酒、花椒沃之,投油中炒干,香。一生者切脍同制,加酱、生姜,惟宜热锅中速炒起。一生脍,沃盐、赤砂糖,投熬油,速起。”
清人大体上仍沿袭着前人的旧制,并无多少新意。就连袁枚《随园食单》所记牛肉菜肴也仅有两种,而且制作方法亦无特别之处。如煨牛肉:“剔去皮膜,用三分酒、二分水清煨,极烂,再加秋油收汤。”再如煨牛舌:“去皮,撕膜,切片,入肉中同煨。”
清童岳荐《调鼎集》所记牛肉菜肴亦十分有限,除了煨牛肉、煨牛舌外,也就是牛肉脯和法制牛肉两种,不过其制法倒值得借鉴。如“法制牛肉”就是色味俱佳的佳馔:“精嫩牛肉四斤,切十六块,洗净挤干,用好酱半斤、细盐一两二钱拌匀揉擦,入香油四两、黄酒二斤泡淹过宿,次日连汁一同入锅,再下水二斤,微火煮熟后,加香料、大茴末、花椒末各八分,大葱头八个、醋半斤。”
不过,历代形成的牛肉烹饪技巧,仍一代代地延续下来,今天的牛肉菜肴已是数以百计。如烤牛腓、酱牛肉、红烧牛肉、炖牛肉、咖喱牛肉、孜然牛肉、土豆烧牛肉、水煮牛肉、杭椒炒牛柳、酸辣肥牛、牛肉洋葱卷等,就是既上得宴席,也称得上家常菜的牛肉佳馔。
冯志亮,笔名禾子尼,号渤海居士,北京大学特聘教授,北京海图书画苑首席文化顾问。被誉为品牌推广人、网络策划人、IT培训师、网络分析师、姓氏文化学者;网络新闻营销奠基人和发展者、品牌通创始人。曾提出关于网络广告价值排斥论的“蓝海观点”。蓝海观点的提出对于中国的互联网发展方向有着重要的意义,并成为我国网民对网络真正了解的一个标志,为中国互联网的发展指明了方向。2013年受聘为北京大学民营经济研究院与宗教学系特聘教授。冯志亮涉猎广泛,书法绘画造诣深厚,并热衷于文学历史,亦是一位古体词人和家史家谱研究专家,著有《渤海诗词集》、《怎样修家谱》、《怎样编家史》、《怎样写自传》,以及《百家姓寻根手册》五百余部,《中华姓氏家谱》三百余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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