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滋水县县长的白孝文,在白鹿原上发动了一场镇压黑娃的集会,鹿子霖看到台上主持的白孝文,不禁在心里呐喊着:“天爷爷,鹿家还是弄不过白家!”这一句感悟彻底揭开鹿子霖和白嘉轩相斗一辈子的真相。
争强好胜的鹿子霖看到昔日同伴被枪杀的场面,双腿打软,差点跌跪下去,他最终不堪负载,突然脑子里蹦蹦一响,吓得捂了裤裆,自此,鹿子霖彻底疯了。
白嘉轩永远都不知道,风流成性,干儿子坐了四大桌的鹿子霖,最终为何会不得善终的真正原因。
白、鹿两家世代斗争的根源,家风对鹿子霖性格的影响是根深蒂固的
家风又称门风,是一个家庭或者家族世代相传的风尚、生活作风。
一家之风,世代相传。家风正,如沐春风;家风不正,福患不远。
白、鹿两姓本是侯家两兄弟改姓而来,老族长商定老大这一脉统规白姓,老二这一脉通规鹿姓,族长由长门白姓的子孙承袭下传。老族长白秉德死后,白嘉轩顺理成章继任族长。作为千年老二的鹿家,自然是不满的。白、鹿两姓的斗争一直没有停过。
白家秉承的是耕读传家的古训
在白家门楼的两根明柱上写着一副对联:耕织传家久,经书济世长。作为族长的白嘉轩,仁义待人,严于律己,是白鹿原上正统儒家思想的实行者和维护者。他希望自己的儿子明白事理,懂得规矩,学为好人,做一个真正的正人君子。他甚至已经给白孝文铺好了人生的道路,接任自己的族长之位,调解族里的矛盾纠纷。
但是碍于封建思想的狭隘,白嘉轩有着自己保守的一面,他不让白家兄弟上新式学堂,也坚持女子无才便是德,甚至反对女儿白灵去闹革命。他拒绝田小娥入祠堂,在得知白孝文出轨田小娥后,还动用族规,惩罚白孝文后,分家不管不顾,活活饿死了大儿媳大姐儿。
相比于鹿家,白嘉轩坚持教子从严的家训,正是这种压迫,导致了后期白孝文人性的恶和放纵。
白家这种仁义思想,对白嘉轩的影响是巨大的,也是他和鹿子霖最大的区别。
鹿家家风不正,教子不严的弱点
鹿子霖的老太爷鹿马勺出门讨生活,隐忍负重学成了一手烹饪绝技发了家,他回到白鹿原上置田买地修筑房屋,俨然成了白鹿村的首富。鹿马勺成功后,报答了所有有恩于自己的人,也报复了伤害过自己的人,
他给鹿家留下了两个和白家迥然相异的家风和气性:
第一个:要供孩子念书,通过科举考试进入上流社会坐一把椅子占一个席位,那才是家族真正的荣耀。
鹿马勺说到底还是个勺勺客,他靠一把勺子出入官府和上流社会的各种场合,大世面的气魄豪华和大人物的威仪举止,深刻地刻在心头,让他感到幸运的同时又伴随着自卑。
他去世之前留下遗嘱:“我一辈子都是伺候人,顶没出息。争一口气,让人伺候你才算荣耀祖宗。中一个秀才到我坟头放一串草炮,中了举人放雷子炮,中了进士……放三声铳子。”
想要通过读书,当上大官的功利想法一直是鹿家几代人奋斗的目标,只是鹿子霖祖上几代人都未能完成老太爷的这个心愿,鹿子霖在儿子刚交7岁的那年正月就送他上了学堂,给孩子取名鹿兆鹏,那寓意十分殷切,也十分明朗。
鹿子霖对两个儿子十分看重,也送他们去城里念了新书,瞅定有实现祖宗遗愿的寄托,没想到处在新旧交替的动荡年代,接受了新思想的儿子们,一个个参加革命去了,这个愿望也就中途而废了。
其实在我看来,让孩子读书这一块,鹿子霖是没有败给白嘉轩的,鹿子霖没有干预孩子们接受新思想,他的两个儿子是成功的,鹿兆鹏是白鹿原上反封建斗争的旗手,他有勇有谋,对革命事业坚持不懈。鹿兆海为人重情重义,满腔热血,坚守自己的信仰,也是白鹿原上顶好的子孙。
第二个理念:做白鹿原上的越王勾践。
老太爷给两个儿子灌输的思想:
无论你将来成龙或者成虫,无论是居官还是为民,无论你是做庄稼还是经商以至学艺,只要居于人下就不可避免要受制于人,就要受辱,你必须忍受,哪怕是辱践也要忍受;但是,你如果只要忍受而不思报复永远忍受下去,那你注定是个没出息的软蛋狗熊窝囊废;你在心里忍着,又必须在心里记着,有朝一日一定要跷到他头上,让他也尝尝辱践的味道。
鹿子霖深受这种思想的影响,变得争强好胜,展开了他和白嘉轩斗智斗勇的一生。
无论是从家世还是相貌,鹿子霖自问不比冷若冰霜的白嘉轩差,可偏偏对方命好,生在白家,当上了受人敬重的族长。
鹿子霖这一生最大的秘密,就是穷尽一生,用尽手段,想要打垮白嘉轩。他人前假仁假义,和白嘉轩陈兄道弟,事事商量。人后满肚子坏事,算计白家。
白嘉轩要翻新祠堂,新办学堂,鹿子霖也客客气气的答应了,出钱又出力。只是让鹿子霖没有想到的是,他在白鹿村和白嘉轩搭手修造祠堂,创立学堂,修补堡子围墙,结果却只是增加了族长白嘉轩的功德。鹿子霖的心里自然是不满的。
鹿子霖的官瘾比烟瘾还难戒,白嘉轩曾经这样评价说:这是祖传的家风,鹿家人辈辈都是这式子。
鹿子霖时刻记得老太爷当上人上人的古训,他抓住时机,当上了白鹿仓的乡约,也去老太爷坟放了草炮雷子铳子。鹿子霖一上任就施展出非凡的办事能力和组织才能,他用白鹿仓有限的经费,买下一处民房,挂上了滋水县白鹿仓第一保障所的牌子。鹿子霖第一次出面独立行事,便决心要办出个样子来。
鹿子霖第一次执行公务是帮县里征收粮食,把土地和人口进行一次彻底清查,一亩一章,一人一章,他不顾村里人没钱交,让他们自己去想办法。白嘉轩带头起事,鹿子霖得知情况后,让白嘉轩敲锣,阻止村民不要上县里,白嘉轩冷冷的说自己不敢敲。
不同于鹿子霖的随波逐流,田福贤多次让白嘉轩做乡约,白嘉轩都是严词拒绝的,他说:“村民的粮食我不管,这锣我不敢敲,你们谁要敲锣谁去取锣。”在白嘉轩的心里,是有村民利益的,他可以率民抗税交农,而鹿子霖自私自利,全然只顾自己。
鹿子霖设计让田小娥引诱白孝文打垮白嘉轩
看着白孝文逐步建立起来的威严,鹿子霖妒火中烧,他清楚地知道:白孝文才是白嘉轩的软肋。田小娥为了黑娃的事情,请鹿子霖帮忙,鹿子霖将计就计,先是哄着田小娥睡了,然后又利用田小娥对白嘉轩的恨,让田小娥扒下白孝文的裤子,那就是尿了族长白嘉轩的一脸。
白嘉轩得知儿子和荡妇田小娥在一起后的反应,正如鹿子霖所想象中的那般,几乎要了白嘉轩的命,这种打击是致命的。
白嘉轩栽倒在田小娥的窑洞前,鹿子霖把他背回了冷先生家,白嘉轩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是当着族人的面,用刺刷打了白孝文一顿,鹿子霖率领着族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假仁假义的为白孝文下跪求情。也是这一跪,让鹿子霖获得了原上许多人的钦敬。
鹿子霖扬眉吐气,心情舒畅,晚上还找人痛痛快快喝了几杯。白孝文彻底堕落后,鹿子霖又买了他的地,拆了他的房。但是当鹿子霖真正看到落魄的白孝文后,又托田福贤写了推荐信,让白孝文去县里保安团。
只是鹿子霖怎么都没有想到,多年后,他被人抓进牢里,妻子为了救他,又把房子卖给了白孝文。鹿子霖当初所有的算计和手段,都是给自己设的局。
争强好胜,极具野心又不择手段的鹿子霖,沾沾自喜自己用手段得来的一切,却不知道缺德事做多了自然是要还的。田小娥在心疼白孝文之余,觉得自己真真害了人,更是尿了鹿子霖一脸;白孝文在得知自己被鹿子霖设计后,耍手段把鹿子霖关进了牢里,还逼着他参加镇压黑娃的集会,让他亲眼目睹昔日同僚田福贤被处死。
鹿子霖的悲惨下场
风流成性的鹿子霖,把一个个老相好和他生的娃子都认成干亲,几乎可以坐三四席。在白鹿原,鹿子霖是活得顶滋润的一个人。
然后这一切,在白孝文当上县长后终结了。鹿子霖在见到岳维山、田福贤和鹿黑娃被枪杀后,吓得屁滚尿流。他在发疯之前的那句:“天爷爷,鹿家还是弄不过白家!”是他这一生的真实写照,他把自己毕生的精力都耗在和白嘉轩的斗争上。
冷先生的中药和针灸对鹿子霖全部无能为力,他被家人捆在树上灌进一碗又一碗汤药,依然在裤裆里尿尿屙屎。他的有灵性的生命已经宣告结束,没有一丝灵性的生命继续延续下来。
鹿子霖常常脱得一丝不挂满村乱跑。鹿贺氏把他锁在柴火房里,整整锁了半年之久。他每到晚上,便嚎着叫着唱着,村里人已经习以为常。入冬后第一次寒潮侵袭白鹿原的那天夜里,前半夜还听见鹿子霖的嚎叫声,后半夜却屏声静气了,天明时,他的女人鹿贺氏才发现他已经僵硬,刚穿上身的棉裤里屎尿结成黄腊腊的冰块。
鹿子霖发疯的真实原因是性格形成的,他终其一生,绞尽脑汁,斗来斗去,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穷尽一生,谋划算计,到头来看到的还是白嘉轩的儿子白孝文高高在上,当上了鹿家梦寐以求的大官,而他的两个儿子一死一失踪,没了任何盼头和念想。他亲眼目睹昔日同僚被处死后,脑子中紧绷的那根弦断了,最终精神崩溃,彻底疯了。
写在最后
尽管鹿子霖在生命尽头感悟自己最终还是没有斗过白家,但是我觉得在白鹿两姓的争斗中,是没有真正的赢家的。白孝文虽然靠投机钻营,当上了滋水县的县长,但是他心狠手辣,泯灭良知,背信弃义,陷害兄弟黑娃,他的这种“成功”迟早会给自己招来祸患。
而鹿家,鹿兆海是为民族大义牺牲的,鹿兆鹏也是为了革命,下落不明而已,白鹿两家的精彩故事还在继续,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未来的事情谁也无法预估。
鹿子霖这一生,是为自己的欲望和算计买单的。鹿子霖的结局告诉我们,做人做事,凡事要懂得适可而止,量力而行,万不可争强好胜,作茧自缚。
《后汉书》中有言:“人若不知足,既平拢,复望蜀。”人生最大的苦楚是不懂得知足,得到了陇地又想着蜀地,贪得无厌。
我们立身处世,要做到不贪多,不纵欲。殊不知,贪如火,不遏则燎原;欲如水,不遏则滔天。纵有家财万贯,日食不过三餐;纵有广厦万间,夜卧不过七尺。做人,要懂得知足,知足才能常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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