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2月19日早上八时许,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元谋县一个年仅9岁的黎族孩子正在放牛(其实是16岁的孩子,飞行员记忆有误)。
往日平静蔚蓝的天空,突然划出一道绚丽的焰火,随后传来的就是一声巨响。两个小黑点冒着腾腾白气向大地直坠,而小黑点上又冒出来两个小白点,乘着大伞缓缓落下。
小男孩此时并不知道,他即将与一名“中国军人”结下终生友谊。
如果说,“核武器”是一个大国的“国之重器”,那空军就是这个国家最锋利的匕首,承担着最重要的军事任务。
试飞员则是空军飞行员中最危险的,也是最重要的岗位。
徐勇凌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他荣获过一个一等功,两个二等功,四个三等功,也是唯一连续跳伞过两次还继续飞行的试飞员。
在1987年的那次事故中,他离牺牲只差一线,最终因为一个彝族小男孩得以获救。
本篇文章,我们来了解一下徐勇凌的英雄事迹。
1962年,徐勇凌出生于浙江杭州,祖籍江苏徐州,他成长在一个军人家庭中,从小就立下了志愿,要当上空军。
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这个由开国上将刘亚楼创建的兵种,在那个时代,招兵的门槛是非常高的,条件也是非常苛刻的,能当上飞行员的都是军官职位而不是士兵。
徐勇凌在十六岁中学毕业后,第一次参加空军招飞,可由于身高不够160厘米的标准,这次,他未能得偿所愿。为了能够圆自己一个飞行梦,他毅然将大学志愿表填上了北京航空学院。
1980年,他在“千军万马走独木桥”的高考中,以浙江省第一千名的成绩,考入北京航空学院材料专业,向自己的航空梦迈进了一大步。
从大二开始,他第一次学习飞行,表现得非常优异。
1984年,在大学的最后一年,徐勇凌终于通过空军在北航的招飞的体检,成为了9名合格同学之一,在当年七月,他加入了人民解放军空军序列。
成功实现梦想的徐勇凌,倍加珍惜和努力,常常比战友们在训练上付出更多,自然他的飞行成绩也就名列前茅。
他对飞行事业的无比热爱加上与生俱来的飞行天赋,让他在大队名列前茅,许多空军教员对他都抱有极大的期待,还有老师曾经当面评价他:“你是个航空的好苗子!”
徐勇凌用两年的时间,从飞行队学院毕业,在1986年6月,他正式成为空军飞行队的一员,而当年成功从几十名学员中毕业的飞行员,仅有三人,他就是其中之一。
徐勇凌进入飞行队后,开始更深入地学习歼—5和歼—6的相关知识,并尝试单独飞行,他成绩优秀加上颇受领导重视,几乎每次他都是第一个单放的新飞行员,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他在飞行方面上的确十分优秀。
他的一生有许多传奇,可要说最传奇的事情,还是被一个彝族少年搭救,死里逃生的故事。
说徐勇凌传奇之前,必须得提一嘴“六爷”。
歼—6这个型号,在我国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是对抗外敌的主力机型,它是我国空军装备数量最多、服役时间最长、战果最辉煌的第一代国产喷气式战斗机,因此它在军迷的口中又有“六爷”的俗称。
1987年,徐勇凌已经在元谋县学习歼—5相关科目整整三年了,通过长时间的锻炼,徐勇凌已基本上掌握了歼—5的相关科目,飞行技术大大提升,并开始参与空中联合任务的模拟训练。
但“六爷”这个型号,徐勇凌还没实操过多长时间,一共大约只飞了二十多个小时,由于“六爷”是当时我空军的主力战机,因此,几乎每个飞行员必须得对歼—6了若指掌。徐勇凌也开始逐渐摸索新机型,和他的“新搭档”进行磨合。
1987年2月19日,这一天,云南省上空万里无云,天气大好。
这一天,正是新队员徐勇凌第一次驾驶机参加双机超高音速编队训练,他需要驾驶一架歼—6战机做僚机,同长机一起爬升上一万米以上的高空,进行编队下的超音速飞行。
徐勇凌的“六爷”驾驶时间较短,可由于他一贯的良好表现,再加上他对其他型号飞机的熟练掌握,这使从队长到团长等各级领导对他都较为放心,希望早日将他培养成才。
早上八时许,徐勇凌和另外一架僚机在长机的带领下一跃而起,飞向浩瀚的云海之中。长机是由老成持重、技术过硬的副团长朱广才驾驶的。
这次有朱广才压阵,大家本以为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飞行训练任务,可此时,大家做梦也想不到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惊动了整个航空团。
徐勇凌三人很快驾驶着飞机刺破白云,飞过了对流层,直冲向万里无云的平流层。当三架飞机以极快的速度驶过天际时,战机的尾部都拖出了美丽的白线。
民间常常流传,一个飞行员的培养价值相当于同等重量的黄金,这其实很好理解,在普通高速公路上,大部分人开车开到时速200公里时,就反应不过来,而他们三人的训练任务是以超音速飞行,这相当于速度必须超过时速。
而这时执行训练任务的徐勇凌三人,飞行速度需要达到时速1400公里左右。在这种速度下,还要三人编队整齐,速度、航向一致,如果出现一点差错,那面临的就是机毁人亡。由此可见,成为战斗机飞行员的难度之大。
当三架飞机到达平流层之后,长机驾驶员朱广才开始向僚机发布口令,“300米准备超音速飞行”。
“300收到”。
“300”是徐勇凌飞机的编号,在这个阶段的训练过程中,由于新驾驶员还不足以完全掌握飞机的情况,会有老驾驶员下口令,让新驾驶员做相关飞行动作。
徐勇凌在通讯系统中回答之后,就静静地等待朱广才下达加速的口令。
“360开始加推”。此时此刻,徐勇凌的耳机里又传来一声命令。
这个“360”是他们三人编队中的另一架飞机,可不知怎么的,或许是因为徐勇凌有些紧张,或许是因为徐勇凌昨天进行了大量运动,太过疲劳,他竟然将“360”听成了“300”,他误以为是长机朱广才下令让自己加速,于是,他开始推杆加速前进。
我们前文说过,它们已经达到时速1200公里以上了,一秒钟就能飞过400米的距离。当徐勇凌开始加速时,他愕然发现,长机朱广才的速度没有任何变化,自己正直直地撞向朱广才。
短短电光石火之间,他竭尽全力往下飞行,希望规避朱广才的飞行方向,可飞机的速度太快了,长机在徐勇凌的眼中不断变大,从一个大圆点变得清晰可见,直到“轰隆”一声,徐勇凌战机从后侧方向狠狠撞向了朱广才战机。
剧烈碰撞下,徐勇凌的战机顿时像狂风中的秋叶,打着旋儿似地直直地往下落,身处其中的徐勇凌,被驾驶舱冒出的白烟熏得涕泗横流,同时又被旋转的飞机弄得头晕眼花。
这时,他为了挽救国家财产,还竭尽全力打算稳住飞机,可不管他如何操作驾驶杆,驾驶杆就是毫无反应,很显然,飞机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
徐勇凌心里知道,自己不得不抛弃新搭档了,他果断打算弹射出去,他摸索了大约十几秒,总算找到了弹射把手的位置,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拉弹射把手。
“砰”的一声,徐勇凌总算弹射成功,他和座椅都成功出舱。
强大的压力,使徐勇凌这样的专业飞行员都昏厥了数秒,当他清醒之后,惊出了一身冷汗,座椅还和他连在一起,他的降落伞也没有打开!
徐勇凌静了静心神立刻行动起来,他解开座椅上的固定带,将座椅与自己分开,可此时,他以每秒六七十米的速度正“撞向”大地,可降落伞仍然毫无动静,这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当时的逃生系统有自动开伞和手动开伞两种功能,自动开伞被设定为在海拔4000米以下时才会打开,此时,徐勇凌离地面还有八千米左右,降落伞自然不会打开。
由于徐勇凌降落速度过快,等到4000米再开伞时,说不定徐勇凌早就被凛冽的空气折磨得奄奄一息,他只得想尽办法摸到备用开关。
徐勇凌再次幸运地打开了降落伞,哪怕飞机撞击得如此严重,可整个逃生系统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在开伞之后,徐勇凌就四处张望,他的心情十分低落难受,他知道是自己的大意害了副团长,四处张望一番,他发现不远处有一个黑点在急速下落。
徐勇凌知道那就是朱广才,看着副团长一直在急速下坠,徐勇凌的心脏顿时怦怦直跳,幸好随后小黑点开出了白花,他的降落伞打开了,徐勇凌心里才好受一点。
他打算朝着降落伞向副团长方向飞去,两人可以汇合一处,但由于风速变化太快,两人越来越远。
随着降落伞逐渐接近地面,徐勇凌又遇到了新的危机。
当他能看清地面时,猛然发现,即将着陆的地方竟然是群山中一个陡峭的斜坡。大家要知道,一般来说,哪怕是成功的伞降落地时,也会有一个垂直方向6、7米每秒的速度,如果直直落在地上,轻则骨折,重则摔死。因此,跳伞运动最关键的步骤,就是地面上着陆姿势和着地动作。
徐勇凌在空中一共呆了三四分钟,即将落地时,他精妙控制身体,通过跳伞训练中学过的动作卸掉了大部分撞击的力量,但他的脚踝和腿部,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落地后的徐勇凌想借助军用手表判断方位,可手表早在激烈的撞击中损毁。他环顾四周,自己正处在一座陡峭的矮山靠近山顶的位置,为了更好地判断自己所处的方位,他只能忍痛向上爬了将近百米的山路,当他到了山顶之后开阔视野之后,大吃一惊!
双目所及之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他被困在了一大片原始森林之中。
徐勇凌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现代人大多生活在城镇中,忘了蛇虫鼠蚁、豺狼虎豹横行的原始森林是多么危险。不说其他的,就光是巨大的昼夜温差,都能要了没带野营工具的徐勇凌的命,他知道,不能在这里逗留,要想办法逃出去。
重整旗鼓的徐勇凌,慢慢地爬下这座山坡,往下一座山上进发,他相信只要看到路就能走出去,或者看到人自己就能得救。
可他接连爬上了两三座矮山,都没有看见这里有任何人烟,他终于确定了一点,这个地方方圆几十公里都是无人区。
他不想就这样白白牺牲,他借助自己学过的野外地形科目,依靠太阳辨别方向,一直往一个方向行走,他在做最后的努力。
人们常说:“望山跑死马”,在大森林中又何尝不是这样,四处都是一样的树木,连绵的矮山阻隔了徐勇凌被救的希望。
他一步一步坚持着往前走下去,汗水滴滴答答,脚踝更是不断作痛,此时的徐勇凌只有一个念头,坚持下去就有希望。
时间的指针过得飞快,徐勇凌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长时间,但他能看到太阳已经开始向西缓缓落下了。
其实,这时候,徐勇凌距离他坠机已经过去了整整六个小时,本来飞行前就不能吃什么东西,现在有六个小时没有喝水进食,徐勇凌逐渐觉得身体的力量在逐渐消失。
肉体上的折磨对这个铁血军人来说,或许还不是最致命的,就在他向前出发的同时,他还在仔细回忆着:早上是为何撞到副团长飞机上的。
一次飞行训练,撞掉了两架飞机,还把自己和朱广才副团长两人都陷于危险之中,想到这里,徐勇凌不由得又羞又愧。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不知又走了几个小时。很明显,周围的气温开始下降,太阳要落山了。
徐勇凌清楚地知道,如果太阳落山,他得不到救助,那他很有可能就要长眠在这片青山之中了。
连续走了将近十个小时的他也太累,面对着身体和心灵上双重打击,他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好像再不愿意站起来一样。
或许是上天决定让他继续为新中国作出贡献。
就在他心灰意冷时,他看到了地下有一根笔直的棍子,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类砍过的,这附近有人类活动。
徐勇凌挣扎着站了起来,他开始大声喊叫:“有人吗?有人吗?”没有任何回应。
他拾起棍子,当作拐杖辅助前行,这次没走多长时间就听到了几声“咩咩”。徐勇凌走近一看,正是几只山羊,在山羊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有一个矮矮瘦瘦的孩子正在用笔写着什么,徐勇凌走近之后,发现他正在做数学作业。
徐勇凌大喜过望,他走上前去和孩子攀谈,可那孩子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徐勇凌急中生智,要来了孩子的纸笔,他在纸上写下:“请带我到村子里去,谢谢”。
孩子十分聪明伶俐,他向徐勇凌点点头,也不顾自己的小羊,立刻带徐勇凌到自己的村子里去。
小男孩七拐八绕地将徐勇凌带出森林,安置在自己家中,由于大人还都在外面干活,徐勇凌此时又饥又渴,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和嘴巴,小男孩竟然心领神会,拿出两个鸡蛋就开始给徐勇凌炒了一碗蛋炒饭。
男孩又生了火,给徐勇凌烧了一罐水喝,吃饱喝足的徐勇凌再也坚持不住了,昏昏沉沉地躺在男孩家里睡了过去。
在此期间,男孩将村子里的大人叫了过来,他们知道有个飞行员掉了下来,连忙用村子里的电话向外联系。
一个小时左右,徐勇凌被开车来的战友接走,他在清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问副团长怎样了?当得到安然无恙的消息后,他又在车上沉沉睡去。
徐勇凌大难不死,心里十分感恩当初救他的孩子,也天天磨练自己的飞行技巧。
终于,他成为了国内著名的空军试飞员,也是国内少有的国际试飞员,一生中多次获得一等功、二等功等奖励,在空军理论方面也有许多著作。
虽然事业上非常成功,但徐勇凌一直还想再见一面当年救了自己的“小恩人”。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当年的“炒饭”之恩,让徐勇凌毕生难忘。多亏了那个“放羊男孩”,使险遭不测的自己,转危为安。可苦于空军严密的保密规定,他一直难以成行。
终于,在2016年1月,徐勇凌光荣退休,他多方打探到当年的孩子叫“尹正海”,如今已是三个孩子的爸爸了。
尹正海后来也曾对记者回忆道,当年他确实救过一个飞行员,当时他是16岁,而不是9岁,现在已经45岁了,有两个女儿,并不是外界报道的有三个孩子。虽然事情过去已经差不多30年了,但当年的事情他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在当年六月,已经五十多岁的徐勇凌长途跋涉到了当年那个小村落,见到了一个壮硕的中年男人,他正是当年的“放羊小孩”。
两个男人一见面,就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徐勇凌也流下了激动的泪水,随后他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一架歼—10战机的模型,送给了尹正海,寓意自己永远不会忘记当年的救命之恩。
徐勇凌知恩图报,尹正海也感念万分。
两人和谐的场景,描绘出了美丽的军民鱼水情深的画面。
也正是在千千万万的尹正海的默默支持下,徐勇凌才能为国家做出了许多贡献。
借此文章,向勇敢的空军指战员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参考文献:
中国新闻网:空军歼-10首席试飞员徐勇凌的云南救命恩人找到啦
春城晚报:歼10首席试飞员寻恩人 村民证实:当年救人的小男孩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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