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陈之涵
来源 | 科技宣传文化资源库

动画片《海绵宝宝》中的“章鱼哥”大概是许多人的章鱼启蒙形象——孤独、冷漠、郁郁寡欢，将“丧”文化贯彻到底。

而现实中的章鱼，也确实如此。

“戏剧性死亡”是这种动物最负盛名也最让人匪夷所思的行为。在产卵后没几天，章鱼母亲便开始绝食。一旦小章鱼成功孵化，它们就更加急不可耐，开始通过撞墙、撕扯皮肤、啃咬“手臂”等自残行为，加速自我毁灭。

多年来，雌性章鱼这种悲壮又诡异的“自杀”行为一直令科学家痴迷。大多数人猜测，这种行为源于伟大的“母爱”。章鱼母亲也许想借这场怪诞的死亡表演将捕食者引开，保护孩子；也许是想通过自我了结的方式为孩子们扫除潜在威胁，因为作为知名的“同类相食”物种，自己有时也难忍吞食骨肉的冲动。

而最近，来自美国芝加哥大学的科学家从分子生物学的角度进一步阐释了章鱼的自杀行为，其结论与此前的“母爱”猜想相去甚远。相关研究结果于当地时间5月12日发表于《当代生物学》（Current Biology）杂志。

故事还要从章鱼的一处特殊器官——视腺说起。这组腺体位于章鱼眼睛附近，大致相当于人类的垂体。

1977年，科学家发现，视腺神经被切断后，雌性章鱼似乎放弃了原本的轻生念头，重燃生活热情。它们将抛下孩子，不再绝食，多活4~6个月。对于寿命本就不长（平均只有3~5岁）的章鱼而言，这无疑是一次意义重大的改变。

这说明，视腺就是解开章鱼自杀之谜的关键所在。

于是此次，芝加哥大学的研究小组分析了加州双斑章鱼（Octopus bimaculoides）产卵后，其视腺中的化学物质变化。

△加州双斑章鱼（Octopus bimaculoides）

结果显示，除了可预见的性激素变化，章鱼母亲体内的胆固醇前体（7-DHC）和胆汁酸成分的水平也大幅提升。

正常人类在制造胆固醇的过程中也会产生7-DHC，但这种物质有毒，因此会被人体迅速清除。事实上，无法及时清除该物质的遗传缺陷者，不仅会表现出智力低下，也可能产生反复自残等不良行为。这与章鱼母亲的临终故事情节相似。

而胆汁酸成分则更有趣，一组类似物质已被证明可以控制蠕虫的寿命。换言之，它可能在控制无脊椎动物的寿命长短方面起到重要作用。

研究者推测，这些化学变化的相互叠加，使得视腺最终发出“自杀”信号。随着三种分子的不断分泌，章鱼接收到的死亡指令也持续加强，它们一步步走向癫狂，直到突破阈值，奔赴终结。

“雌性章鱼在自杀前，可能早就疯了。”研究合著者表示。

顺带一提，雄性章鱼的命运同样凄惨，在“浓情蜜意”的交配结束后，它们可能迅速被饥饿的配偶吞入腹中，用以恢复体力。

知道章鱼哥为什么单身了吧？

参考文献

https://www.cell.com/current-biology/fulltext/S0960-9822(22)00661-3#%20

https://www.livescience.com/why-octopus-moms-self-destruct

https://phys.org/news/2022-05-cholesterol-production-tragic-octopus-death.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