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文绝对是一个天才。

他仅仅读过小学,却凭一支笔闯荡出属于他的一片天地,成为了一个颇具影响力的作家。

如果不是命运多舛,他必定有更大的成就。

在上世纪四十年代,很多人把他和俄国大文豪托尔斯泰相提并论,称他是“中国的托尔斯泰”。

实际上,他在26岁结识胡适时,胡适就认定他前途不可限量,说他“将会成为中国的一个伟大作家”。

可惜的是,在1948年,他毅然决然地抛开了上次赐予给他的“神笔”,投入文物历史研究当中,从此与文学创作绝缘,成功转型成为了历史学家、考古学家。

即使这样,在1987年,他还是成为了中国第一个入围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

并在1988年再度被提名为诺贝尔文学奖评选候选人。

他的作品被译成日本、美国、英国、前苏联等四十多个国家的文字出版,并被美国、日本、韩国、英国等十多个国家或地区选进大学课本。

不得不说,真牛!

这里有一个问题,沈从文为什么要抛弃写作而致力于文物历史研究?

原因很多。

但老覃觉得,最不应该忽略的是沈从文对“美”的追求。

沈从文是个理想主义者,更是个唯美主义者。

当他在写作上的唯美风格遭到大众的质疑,他宁愿不写也不肯求变。

对待写作的态度是如此,对待感情、对待婚姻,亦是如此。

沈从文一生与人为善,几趋“完人”,唯一会被人吐糟的地方,就是曾在婚后出轨文艺女青年高青子,而且不止一次。

为此,“渣男”这顶帽子是戴定了。

通常,一个男人有多“渣”,往往跟他所背叛的爱人的美丽和优秀程度是成正比的。

即,他所背叛的爱人越美丽和越优秀,那他的背叛行为就显得越“渣”。

从这个意义上说,沈从文简直是渣得不成样,渣得不得了,足以引发人神共愤,天诛地灭。

因为,他的妻子张兆和,实在是太美丽和太优秀了。

张兆和身出名门,是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

话说,安徽合肥有权倾一时的“龚张李段”四大家族,其中的龚氏家族兴盛自清初顺治和康熙朝的左都御史龚鼎孳;李氏家族的代表人物是李鸿章;段氏家族代表人物为段祺瑞。

张兆和的张家兴盛于清末淮军将领张树声,家有良田万亩。

张兆和不仅家世显赫,还才貌出众,是个女神级别的人物,从读中学开始,到读大学,不知招惹了多少男人的疯狂追求。

张兆和的大学是在中国公学读的,而沈从文受胡适的邀请,就在中国公学教书,上张兆和的课。

唯美主义者沈从文一见张兆和,就认定了这是人间绝色,非她不娶,疯狂给她写情书,并且多次在情书中以自杀相胁逼。

老覃在这里补充一句,沈从文当时26岁,比张兆和大了8岁。

也就是说,张兆和才是一个18岁的小丫头片子,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坏了,去找校长胡适求助。

一心想促成好事的胡适大赞沈从文是最有希望成为中国伟大作家的罕有天才,说人人都应该帮助这样的天才,让他有更大的发展。

胡适是饮誉海内外的著名学者,他的话对张兆和是有不小影响的。

张兆和后来回忆,说如果自己不接受沈从文,就感觉是一种犯罪,是在扼杀天才。

当然,沈从文的情信也一如既往地火热。

最终,张兆和错把沈从文的恒心与毅力当成了真爱,在1933年9月9日和沈从文在北京中央公园结婚。

张兆和难道不是沈从文的真爱吗?

是,又不是。

沈从文爱的其实是自己想象中的张兆和,一个完美无瑕的张兆和,他一直活在自己一厢情愿的偏执里。

他自己想象中的张兆和和现实中的张兆和是有巨大差距的。

比如说,沈从文当时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就是他的才情和文字。

他认为,张兆和一定会欣赏他的才情和文字。

但他错了。

张兆和并不喜欢读他写的小说,读他的信专门着眼于挑信中的错别字,甚至还批评起他的语法。

最让沈从文失望的是,张兆和其实是个沉默寡言、不擅言谈的人,还特别容易把话题聊死。

往往,沈从文的话题才刚刚扯出,张兆和漫不经心的几个字,就把话题终结了。

和张兆和在一起,沈从文感到特别无聊,特别压抑。

只要分开,他就会精神焕发,疯狂地给张兆和写信——与其说是在给张兆和写信,还不如说是在给他心中的幻影写信。

为此,张兆和在晚年不无郁闷地说:与其说他爱我,还不如说他是爱给我写信。

当然,张兆和也不爱沈从文,她是抱着佛祖舍身饲虎的精神来和沈从文结婚的,认为是牺牲掉自己,以成就一个伟大的作家。

结婚后,她是以施舍的眼光来看待沈从文的。

即使她为沈从文生育了两个儿子,情感里已糁合了亲情,但她清楚地知道,那不是爱情。

因此,他们即使住在一起,也是分居两室,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据说,沈从文去世后,有人拿着沈从文的照片给张兆和看。张兆和打量了大半天,说,相片上的人很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

有可能,一直以来,她就在潜意识里刻意想把这个人忘掉。

沈从文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出轨高青子的。

高青子是真正的喜爱文学,是真正的欣赏沈从文。

沈从文的作品写有美人着装——绿地黄花绸子夹衫。

高青子初见沈从文,就特意制作了这样一件衣服穿在身上。

而且,高青子是真的美。

张兆和晚年坦承:“高青子是真的美呀。”

张兆和说这句话的时候,是1995年,这一年,沈从文已经去世了7年了,她正致力整理即将出版的《从文家书》,她在该书后记里自责,埋怨自己没有在沈从文的有生之年更多的去理解他、发掘他、帮助他,称“悔之晚矣”。

最后,老覃想说,沈从文追到张兆和,似乎是他一生最大的幸运,但却也是他和张兆和两人悲剧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