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才女、是贵妇、是不搭帐篷的吉卜赛、是山水画家、是时代歌手、是艺术的鉴赏人、是人生意义的勇敢追求者。”——李敖

胡因梦,可能许多人对这个名字不算熟悉,但你有可能听过她的另一个头衔——“台湾第一美女”。

有人会问,“台湾第一美女”难道不是在萧蔷、林青霞、林志玲等人中选出的吗?

但其实,胡因梦才是初代“第一美女”,就连林青霞在70年代都稍逊她半筹。

胡因梦美得十分特别,与现在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网红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她的眼睛总是散发着似有似无的情意,如同炙热的火山,也像冷冽的清泉;如同在海上漂泊的浮萍,又坚定似坚毅的顽石。

胡因梦把自己最好的一切都给了她心中乌托邦式爱情的建造者——大文豪李敖,换来的却是长达十几年的对骂与冲突,文人与美人的体面都被尽数摧毁,剩下的只有扭曲与荒唐。

今天小鹿就带大家走进,“第一美人”胡因梦的传奇人生。

特立独行的富家小姐

导演徐克曾评价林青霞:“五十年才能有一个林青霞,她不仅高贵还带着英气,比男人还英俊。”

但胡因梦就算与林青霞同框,非但不会显得逊色,可能她古典而缥缈的美丽反而会让她更胜一筹。

两位本就是闺中好友,当年同去意大利旅游时,美的各有千秋的两人总能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人们都纷纷驻足观赏这来自东方的美。

不同于林青霞的英气勃发,胡因梦身上总带着一丝优雅,哪怕她行事干练,思想前卫,但源于家族中的内蕴却磨灭不掉。

1953年,刚搬到台湾省不久的一户显赫人家中,迎来了一个新生命的诞生。

父亲胡赓年看着怀中刚出生的女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因人常行善,梦中送子来”,女婴的出生对胡赓年来说就是上天赐予他最好的礼物,他给女儿起名为因梦,名字中也包含着他对女儿的许多期许。

胡赓年可谓是天之骄子,他是满族瓜尔佳氏,正红旗人。曾当过中央陆军军官学院的教官,辽宁旅顺市市长,更是前立法委员。

胡因梦作为家中的独生女,自然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从小就被富养的胡因梦,静下来时是家教良好的大家闺秀,但动起来又无拘无束像个假小子一样。

她有如此截然相反两种表现,与她的家庭环境脱不了关系,虽然她家境优越,但她的母亲整日沉迷于麻将,对她严苛而暴躁,稍有不满可能就会棍棒相向。

被母亲满屋追打的童年,让胡因梦早早地学会了“随机应变”,在家她尽量做个讨人喜欢的乖乖女,但她骨子里的潇洒与不羁也在慢慢积蓄着。

在她18岁时,她考上了“台湾四大名校”之一的辅仁大学,胡因梦在大学中终于释放了她“压抑”了多年的另一面。

她身穿超短裙,露背装,背着吉他唱着外国民谣,骑着单车去偏僻的电影院看“外国风月片”,不顾他人眼光“明目张胆”牵手外国男友。

她的叛逆却并没有让人感到厌恶,反而让她成为了学校的风云人物,女同学羡慕着她,也想成为她这样潇洒的女孩;男同学爱慕着她,对这位前卫的女生充满了兴趣。

胡因梦看着“死气沉沉”的同学们,觉得他们都太过保守,她已经展现出了另一种美丽,可同学们只是看着想着,却没有一个人敢于效仿。

1971年,胡因梦第一次反抗了她的母亲,她不顾家人的反对从辅仁大学退了学,只身前往美国纽约,她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在她退学后,校内还曾流传着关于她的传说,其中一位男同学的感叹成为了经典:

从此以后辅仁大学没有了春天。胡因梦把春天带走了。”

她在国外进修的日子过得很愉快,先在新泽西的薛顿贺尔大学攻读大众传播系,后又转读了纽约模特学院。

但在外读书的她虽然迅速融入进了当地开放的氛围中,但她也没忘记中国人的内蕴,这让洋同学们都对这位来自神秘东方的美女充满了好奇。

可还没等同学去了解熟悉她,胡因梦的人生就被命运的大手拨弄,把她拉向了充满着镁光灯与布景的片场。

“文艺片女神”与“第一美女”

1974年,胡因梦留学归来,她凭借着出众的气质与相貌被徐进良导演(代表作《风云之雄霸天下》)发掘,轻轻松松地进入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演艺界。

虽然胡因梦并未学过表演,但她见识过广阔的世界,体验过多元文化,这样东西结合的新女性是很少见的。

徐进良导演向她发出邀约时,胡因梦原本是想拒绝的,但她转念一想,自己还未体验过演员这个行业,能试试也不失为一种乐趣,便答应了。

但让胡因梦没想到的是,她的第一部戏就直接成为了女主角,徐进良导演本寻找的是女配角,林青霞才是初定的女主角,然而遇见胡因梦的时候,他脑海中女主角的样子就变成了胡因梦的模样。

就这样,21岁的胡因梦与20岁的林青霞合作出演了电影《云深不知处》,两人因戏结缘,成为了好朋友。

虽然这部电影反响平平,但女主角胡因梦却一夜爆红了,她那缥缈的气质让她在百花齐放的演艺圈内都能称得上独树一帜。

观众们先是把她与胡慧、林青霞、林凤娇并称为“二胡二林,台湾四美”

在她出演过《我是一片云》《海滩的一天》等文艺片后,更被观众们奉为“文艺片女神”。

值得一提的是,杨德昌导演(代表作《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所指导的首部电影《海滩的一天》,就荣获了金马奖最佳导演提名。

在这部电影中,胡因梦饰演的是女主角谭蔚青,女主角的故事与她的人生几乎合二为一,同样的独立与美丽,同样的出国进修,胡因梦把谭蔚青塑造的及其成功。

后来胡因梦曾在采访中说:“我从影15年共拍了近40部影片,其中大多数都让我感觉哭笑不得,以我4岁便看西片所培养出的鉴赏角度来说,《海滩的一天》算是我演过为数不多的佳作。”

到了她被称为“台湾第一美女”的时代,胡因梦却高兴不起来,镜头前的她美得不可方物,但她却逐渐对演艺圈感到厌倦,矫情的台词和狗血的剧情让她提不起劲。

有一次,某导演为了提升画面带来的冲击力,选择杀戮各种动物来造就,来到片场的胡因梦被惊呆了,望着宛如“地狱”的景象,她表示绝不会出演这场戏。

一场不到三分钟的戏,却用诸多动物的鲜血铺陈,而不同于日常人类的食用,这样无谓的杀孽让胡因梦无法接受,她不像许多演员一样,一昧的讨好导演,她有着自己的准则与底线。

而正是因为她清冷外表下的这颗刚烈之心,决定了在她爱情上注定要经受风浪。

李敖,胡因梦原以为他会是自己的白马王子,后来却发现他其实是“命中魔星”。

才子佳人,挨骂一生

胡因梦除了第一美人的头衔,身上还有个无法被抹去的标签——李敖的前妻。

1979年,45岁的李敖与27岁的胡因梦相遇了,胡因梦与母亲当时受邀来到李敖好友肖梦能的家中参加晚宴,李敖看着这位刚踏进门口的美女,心动了。

他不顾身旁还站着当时的正牌女友刘会云,一个箭步到了胡因梦母女身前,来了个90度的鞠躬,眼神炙热地盯着胡因梦。

胡因梦的母亲感觉这个男人有些莫名其妙,但胡因梦却认为李敖很有趣,她对李敖可以说是仰慕已久,从小就叛逆的胡因梦认为李敖是一位“大英雄”,认为他可以与传统对抗,认为他的思想是不一样的。

就这样,台湾第一美人,和台湾第一名嘴相遇了,阅女无数的李敖深陷在胡因梦的一颦一笑中,立即对她展开了追求。

他抛开了女友刘会云,带着胡因梦去喝咖啡、看电影、聊文学,还带她到自己位于金兰大厦的家里看了他的十万藏书。

“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胡因梦也逐渐沦陷在李敖的才华下,即便知道了李敖有着女友,依旧义无反顾地和他在一起了。

李敖看着怀中甘愿做“小三”的胡因梦,舍不得这样委屈她,于是找到被冷落的刘会云说出了那段著名的“渣男语录”:

“我爱你依旧是百分之百,但现在来了个千分之千的,所以你得暂避一下。”

刘会云一开始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李敖给了她210万的“分手补偿”后,她便火速退场了,远赴海外留学。

那时的胡因梦不会想到,她以为坚贞不渝的爱会如此脆弱,“百分之百”与“千分之千”其实都一样,只不过是李敖生命中短暂喜欢的“一”位过客罢了。

最搞笑的是,李敖给完钱后认为自己亏了,于是想让胡因梦从家里拿钱来弥补自己的损失,还与胡因梦的母亲大吵了一架。

沉溺在爱河中的胡因梦根本看不清现实,不顾家人的反对,穿着睡衣当做婚纱,落难公主一般从家逃跑,到李敖的家里举行了简单的婚礼。

彼时的她只认为这样的婚礼浪漫且勇敢,就像单枪匹马与世界为敌的小公主,但没多久她就发现自己太过草率,浪漫的背后处处是危机。

“如果有一个新女性,又漂亮又漂泊,又迷人又迷茫,又优游又优秀,又伤感又性感,又不可理解又不可理喻,一定不是别人,是胡因梦。”

这是李敖在书中对胡因梦的描绘,恨不得将世间美好都倾注在她身上,但在婚后,这样美好的描写不见了,取而代之是冷漠与猜疑。

李敖的生活相当枯燥乏味,每天的日程就是工作,不抽烟不喝酒很少社交,几乎不参与任何娱乐活动。

两人一有小矛盾,李敖不是突然消失,就是把自己反锁在屋内,对胡因梦的哀求置若罔闻,直到胡因梦低声下气向他道歉才算完。

从大小姐大明星到家庭主妇,几乎没经过厨房的胡因梦本对厨艺很有兴趣,可毫无经验的她总是被李敖破口大骂:“你真是个没常识的蠢货。”

罗曼蒂克早已消逝,徒留一地鸡毛,无人收拾。

胡因梦习惯晨跑,疑心病重的李敖会掐着时间不停看表,但凡超过一个小时回家,就免不了一场胡因梦外出私会男人的指控。

生性自由的胡因梦从未如此心累,面对婚后的一切残景,她终于醒悟,原来昔日欣赏爱慕的文豪,也只能远观而已,一旦靠近竟然会显得如此不堪。

没人想到,这段才子佳人不顾世俗的佳话只维持了115天便宣告破裂。

两人签署完离婚协议书后握了握手,那一瞬间,胡因梦脑内跑马灯似的闪过了他们之间的相处时光,尽管婚后生活就像一场荒唐闹剧,但从李敖手中传来的温度让她呼吸一滞,内心一软眼泪止不住地流。

两人的离婚很是体面大方,尤其是李敖的离婚声明,堪称范文:

“一、胡因梦是我心爱的人,对她,我不抵抗。

二、我现在宣布我同她离婚,对这一婚姻的失败,错全在我,胡因梦没错。

三、由于我的离去,我祝福胡因梦永远美丽,不再哀愁。”

可相较于释怀了爱恨的胡因梦,李敖却根本没有做到他所写的话语。

李敖的体面不过是说说而已,他通过“不懈努力”把文豪与美人的美好尽数撕下,把自己与前妻的不堪无限放大在世人面前。

最初只是在节目中谈论胡因梦妆前妆后的落差,后来更不只一次在公众场合诉说胡因梦如厕时的窘态。

他把这些事巨细无遗地写进了自己的书中,惹得许多人看过后都会嘲笑胡因梦:

“美人便秘,与常人无异。”

他把胡因梦当做了自己猎艳路上的极好“战利品”,两人相处的一切都能作为他的谈资出现在各种场合。

2003年,胡因梦50岁生日,李敖送来50朵玫瑰花,并附言:“我提醒你,你再美丽,也已经50岁了。”

胡因梦后来回应:“其实我早就明白了他的动机,他出了一本书,书名中就带了玫瑰二字,他的人生,总是充满了商业运作。”

面对长达三十余年的羞辱和调戏,胡因梦没有过多的反驳与愤怒,只是说:

“在同一个屋檐下,是没有美人的。”

从影星到作家,洗尽铅华

在离婚后,胡因梦继续演过几部作品,提名过金马奖,还被评为过“最受欢迎明星”。

但她明白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演员从来都不是她最重要的身份,把银幕上的胡因梦留给观众们怀念足矣,她将要踏上新的旅程。

她告诉大家:“演戏根本不足以发展我的潜力,我根本不懂如何演戏,只不过靠美貌赚取暴利。靠着美貌我在这个行业挣很多钱,可是,内心从来没有因此感受到过真正的快乐,而看书和写作是真正让我感到快乐的事情。”

和胡因梦的清醒言论相比,如今的某些演员则完全看不清自己的处境,对比鲜明,高下立判。

胡因梦宣布息影后,再次只身远赴海外进修,她褪去华服,剪短了青丝,换上朴素的服装,清新淡雅。

她从抛头露面走红毯的女星,成为了带着眼镜翻译写作的作家,如同一位苦行僧,孤独却又怡然自得,她的译作有《般若之旅》《克里希那穆提传》等。

除了翻译,胡因梦还将她半生的探索与跌撞,都熔铸进了她的自传《生命的不可思议》中,从她的父母,到她的婚姻,再以小见大反馈到每个人的生活中,洞察人类本体生存的一些反思。

从这本书中,能清楚的看见胡因梦很深刻且勇敢的正视着自己,她把自己的优点与缺点都剖析得相当到位,甚至可以说是一本呈现人性的“心灵地图”。

这样的外人看来苦闷的生活,胡因梦一做就是几十年,除了偶尔会被李敖的“碰瓷”打扰,她得到了想要的清静与快乐。

2018年,李敖因病去世,再也没有人会公开羞辱她了。

胡因梦说:“我感谢他,他的羞辱是对我的磨砺,我不恨他,我曾爱过他。”

两人近四十年的爱恨情仇,随着李敖的逝世,都烟消云散了。

有人感叹胡因梦是“美人迟暮”,曾经的绝世美颜早已不在了,但真的有人能永远保持自己的外在吗?

如今再次提起胡因梦,她“第一美人”的名号早就传给了下一个继承者,现在的她只是一位受人尊重的学者。

从少女时代便特立独行的胡因梦,如今已69岁了,但她依旧是那个充满着自由气息,缥缈出尘的胡因梦。

她眼眸中似有似无的情意,已经沉淀了下去,化作了对生活的感悟与睿智。

改变与进步,永远不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