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病故,曹操南征
208年,发生了几件大事,荆州局势变得异常复杂。曹操平定了北方,回到邺城(当时曹操的大本营,在今天河北邯郸的临漳)修玄武湖,训练水军。为南下平定荆州而准备。
孙权拜甘宁为大将。春天时候对江夏(今天的湖北武汉)进行水陆攻击。一举攻入了江夏,斩杀江夏太守黄祖。孙权这次不但报了杀父之仇,还对荆州刘表集团进行了沉重打击。
江夏郡的位置,对荆州集团和东吴集团都异常重要。谁取得了江夏,就取得了长江沿线极为有利的战略主动位置。
曹操得知,对江东孙权心生警惕。担心荆州被江东所取。所以曹操向荆州的进军步伐加速。开始向南阳调派军力。
江夏被东吴攻占,黄祖被杀。刘表大为惊恐,派刘琦前去救援江夏。自己背痈发作,病倒了。荆州内部开始混乱。
刘表治理荆州,主要依靠以蔡氏、蒯氏为首的本地士族。依靠的同时也被影响和左右。因为本地士族的影响,刘表在继承人的选择上碰到了问题。
大儿子刘琦正直,能干。刘表原本考虑让刘琦接替自己主持荆州大局,但遇到了蔡氏宗族的阻碍。小儿子刘综娶的是蔡夫人的侄女。刘表与当地大族蔡氏相互依存,娶的继室夫人就是蔡夫人。蔡夫人年轻泼辣,刘表惧内。蔡夫人不喜欢刘琦,喜欢刘综。蔡夫人的弟弟蔡瑁是刘表心腹大将。刘表外甥叫张允,也是刘表最信赖的心腹将军。张允和刘综交好,又和蔡瑁有亲戚。这些人因为自身利益关系,都支持老二,排挤老大。刘表受他们影响,也渐渐对刘琦不满。在继承人问题上犹豫不决。
刘琦在荆州感觉处处陷阱,行事掣肘。刚好江夏被东吴攻占,刘琦为了避免在荆州祸起萧墙,主动请命去往江夏救援。
刘琦离开襄阳后,刘表病重。荆州的日常军务由蔡瑁,张允掌控。蔡瑁、张允最提防的就是刘备和刘琦。刘备能力强,影响力大,又近在咫尺。担心刘备造反吞并荆州,又担心刘备支持刘琦争夺荆州之主,影响他们的计划。所以隔绝探视,对刘琦、刘备封锁消息。
208年八月,刘表病死。刘综被蔡瑁、张允等人拥立为荆州之主。有多个史料记载刘表病重时曾向刘备托付后事,说把荆州交给刘备统领,又说让刘备帮助镇守荆州。但始终没有给刘备明确的军政权利,也没有让刘备坐镇襄阳中枢。刘表没有留下政治遗嘱,或许留下也被蔡氏藏匿。说明刘表死前对荆州内部力量已经无力控制。
刘备没有在刘表病重时,果断采取军事行动,强力取得荆州的控制权。一方面不符合他的行事原则,另一方面缺少荆州士族的支持,被封锁消息,没有襄阳城内准确的信息。
刘综降曹,刘备逃亡
曹操得知刘表病死,敏锐的看到了机会。亲率大军向荆州加速赶来。沿途不断派人给刘综和荆州士族、内部高官送信联络。威逼加利诱,许诺封官赐爵,让他们归顺朝廷。各大宗族以蔡瑁为首都是亲曹派。蔡瑁本就和曹操相识,又不想打仗。看到曹操开出了十五个封侯的招纳条件,大力主降。(蔡瑁在荆州地位很高,影响力很大。他的姑父是被董卓杀掉的朝廷重臣张温。他的二姐嫁给刘表,大姐嫁给了诸葛亮的岳父黄承彦。)荆州士族,内部高官都同意蔡瑁的主张,决定归顺。纷纷劝说刘综投降。
刘综本来想联络刘备,共同商议如何抵御曹操。但被这些人左一劝右一劝。年纪又小,心无定见,被亲戚、长辈们给劝投降了。
九月,曹操大军抵达南阳。刘综瞒着刘备投降,给曹操送去符节和降表。刘备在樊城,没有消息来源,觉得事情很不对劲。就派人去襄阳询问,刘综看事已至此,也不用再隐瞒。派了个人去樊城给刘备通知:不用商量如何防御,我已经投降啦!派来送信官员的名字非常丧气,叫:宋忠。(另有记载,并非刘综主动通知,而是送降表的人回来时被关羽抓获。刘备才得知刘综投降。但人是同一个人:宋忠)
得知刘综投降,曹操大军已经从南阳向新野进发。刘备犹如五雷轰顶,对宋忠大声咆哮~你们干的这叫什么事啊。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太可恨,我现在就是杀了你也不解恨。杀你这样的人我都耻辱。赶紧滚回去吧!
刘备把宋忠赶走,召集心腹众将商议对策。
有人建议立刻夺取襄阳。刘备没有采纳这个建议。刘备说,刘表向我托付过,要保全荆州,照料他的家人,我不能背弃信义去打襄阳。(此时攻打襄阳已是一步臭棋。打不下来困在城外,就会被曹操大军合围。即便打下了襄阳,城内一群主降派,不能短时间安定内部,也无法抵御曹操攻城)
身后大本营已经投降,曹操大军顷刻就到。困守樊城肯定是死路一条,只能逃跑。南郡治所江陵城(今天湖北荆州市江陵县)有大量粮草军械,是荆州粮仓。所以刘备决定快速撤往江陵。
刘备带人往江陵撤退,先到襄阳城下,大喊刘综出来见面。刘综吓的根本不敢露面。刘备又到刘表墓地大哭祭拜一番。然后向南往江陵撤去。
襄阳一带的许多百姓听说刘备南撤,都跟随刘备向南逃走,越走人越多。后来总共有十几万百姓跟随,辎重车辆好几千辆。越走越慢,一天只能走十几里(古时大军行止进退都有法度,要随时保证有战力。正常行军速度每日三十里,快速行军每天也不超过四十里)。
刘备派关羽率领水军舰船走水路,约定去江陵汇合。部下建议刘备应该率轻骑火速赶往江陵。这里人数虽多,都是百姓,盔甲兵士太少。曹军万一追来,没办法抵御。刘备说要成大事,以人为本。大家追随我,我怎么能忍心抛弃他们。
百姓是统治基础,人心向背决定大势。刘备深谙此理。这些追随的百姓是刘备铁粉,如果可以顺利抵达江陵,就是坚定的统治和防御基础。出一两万精兵只是时间而已。
再者,刘备领兵多年,经验丰富。曹操从南阳到襄阳至少需要十几天时间,进了襄阳事务繁杂,不一定会马上追击他。即便马上追击,襄阳距江陵四百多里。此时他的百姓大队已离开襄阳三百多里。按照目前速度前进,曹军按快速行军速度追赶,到达江陵前是追不上的。没想到曹操为了追他,使出了吃N的劲。
长坂大败,子龙救阿斗
曹操抵达襄阳,就问刘备行踪。听说刘备已过襄阳向南逃去。曹操机敏,立刻想到粮仓江陵不能被刘备占据。命令曹纯带领最为善战的虎豹骑和最精锐的骑兵共五千骑,火速追击刘备。
一个精锐骑兵的战力相当于六七个盔甲步兵,十几个轻步兵。五千精锐骑兵指挥得当,足以击败四五万步兵。
曹军精锐骑兵一天一夜,追击三百多里。在当阳长坂坡(今天的湖北宜昌当阳市)追上了刘备的军民混编大队。刘备兵士和十几万百姓混杂其中。骑兵冲来,百姓大乱。根本组织不了有效的防御阵型。十几万人大溃散,这个仗就没办法打。百姓四散逃跑,辎重车辆全部被曹军俘获。刘备身边的部队也被冲散。
刘备和张飞、诸葛亮等人几十骑,冲出乱军,过了长板桥。张飞据守桥头断后,向曹军大声厉喝~我乃燕人张翼德,有胆量的与我来一决生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附近的曹军无人敢迫近。为刘备赢得了休整时间。
刘备过了桥,在林中少歇。收拢溃散的士兵。有人来报告:赵云向北去了,可能去投曹军。刘备气的将手戟砸向来报告的人,大吼:子龙绝不会抛弃我。过了一会,赵云从乱军中杀回来,救回了甘夫人和一岁多的刘禅。赵云的忠诚勇敢可见一斑,刘备的知人能力和领导应变能力也彰显无疑。
刘备简单收拢残兵,从当阳向东斜插到汉津(今天的湖北荆门汉江边)。迎上了关羽的船队。乘船渡过汉江后,又碰到刘琦带领军队前来救援。曹操精锐虎豹骑扑向江陵,所以江陵不能去了。所以刘备与刘琦汇合后,一起撤向江夏郡的夏口(今天武汉的汉口)。
曹操南征用实力和策略,兵不血刃得到襄阳。火速追击刘备,顺利占据荆州粮仓江陵。拥有了荆州最重要的两个郡城襄阳和江陵,完全控制了汉江,向南拥有了一半的长江天险与云梦泽门户。向西占据了进入益州的门户夷陵(湖北宜昌)。统一天下指日可待,但是福祸相依,越是占据巨大优势时越要谨慎决策。骄狂之下,必无常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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