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的阳光,半山的树木。半条沟还活着,只是刚刚醒过来,而另外半条沟,正沉沉地睡着。这条沟叫秋木沟,秦岭南坡成千上万条的山沟沟之一。
阳光之中,树木底下,有一户人家。这户人家的老房子,是一栋土坯房,泥巴墙、石板瓦。友人怪和友人鱼,已经走到了老房子下面,这老房子大门敞开着,这里看来还有人居住。
进屋去坐坐·歇一会·喝口茶
时间是2022年3月5日上午10时46分,这是我们在秦岭秋木沟遇到的第六户人家。前五户人家,第一户有人居住,但主人碰巧不在,其余四户人家,老房子都是空空的。
就在友人怪和友人鱼站在路边聊天的时候,第六户人家的主人,一位老大爷和一位老大娘,已经走出屋来,邀请我们进屋去坐坐,歇一会,喝口茶。
行走秦岭,钻进南坡的这些山沟里,我们其实已经很难遇到当地人,其实这些留守的老秦人,何尝不是也难碰到陌生人,这样的地方,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谁会走上半天山路进来?
所以,碰到了就是缘分,只要主人愿意,我们都会停下来,东拉西扯聊几句。
火塘里·火苗子·正窜得老高
虽然时节已经到了一年中的惊蛰,但这户人家屋里还烧着火。
我们仨跟随着两位主人的脚步,走进了堂屋里面。堂屋一侧靠墙的地方,生着一个火塘。此时此刻,火塘里的火苗子,正窜得老高老高。
这样的火塘,在我的家乡贵州遵义很多,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没想到竟在这里与它重逢。我蹲下来,静静地坐在火塘边呆了一小会,看那火苗子不安分地乱窜。
“你们坐,烤烤火!”堂屋里其实很局促,也略有些乱,友人怪和友人鱼都无法坐下来,只得与老大爷一起,又转身退回到了院坝里去站着聊天。
坐了一小会,我站起身来,站在屋内细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并认真数了数悬挂在火塘上方的腊肉,总共13块,每一块都肥瘦相间、色泽诱人。
老母鸡·一点不怕人·跑不动
陪着我一起看腊肉的,除了老大娘之外,其实还有一群土鸡。这群土鸡,是一群老母鸡,大约五六只,都上了年纪,见了生人都懒得躲避。
我假装去捉它们,它们竟然把屁股一夹,索性往下一蹲,干脆一动不动。“老母鸡都这样,不怕人,不跑,也跑不动了!”老大娘对我说道。
我转了个身,对着没有生火塘的另一边,拍了一张照片。照片中,老母鸡依旧挤成一堆,蹲在小方桌一边,慵懒地看着我,目光无神,毫无惧色。
围绕着这群土鸡的,是更多上了年纪的老式家具和杂物农具,这些物品的外表皮上,以及棱棱角角,都包着厚厚的岁月记忆,这里有两位老人一生的故事。
告别老大爷·山和树·都醒了
站在院坝里的友人怪和友人鱼,已经和老大爷聊了很久,从秋木沟的历史,到日常的饮食起居,都已经说了好几遍,等我从屋里走出来,他们便告别老大爷,打算继续朝着沟垴走去。
我站在院坝里,回头给站在大门口,目送我们的老大爷拍了一张照片,老大爷戴着一副老花眼镜,佝偻着背,目光慈祥而温柔。在他的身后,门两侧的墙上,贴着“富贵”和“平安”。
等我们又走了一段距离,回头去看时,发现老大爷还站在大门外,与老房子相比,与老房子前面的两棵大树,以及与老房子背后陡峭的山相比,老大爷那身影是如此单薄、如此瘦小。
11时1分,当我再次给老房子拍照时,我朝秋木沟第六户人家又认真看了看,阳光照着这里,树木和山都苏醒了,我仿佛感受到了老房子里洋溢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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