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urore Engelen

译者:鸢尾花

校对:易二三

来源:Cineuropa(2022年5月26日)

在他们的最新影片《托里和洛奇塔》中,达内兄弟讲述了一个简单而动人的关于两个流亡的未成年人之间友情的故事。

这部电影展示了人们对待移民问题的粗暴态度:谴责弱者,而不是保护他们。达内兄弟接受了Cineuropa的采访,谈论了这部入围第75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影片。

问:拍摄这部电影的灵感是什么?

让-皮埃尔·达内:几年前,我们去过一次难民接待中心。自那以后,我们一直在反复讨论这些与世隔绝的、流亡的、未成年人的处境,我们会设想和他们拍一部电影的话是什么样的。也许是《年轻的阿迈德》让我们再次想起了这些难民。阿迈德是一个孤独、和周遭格格不入的孩子。因此我们想:「要不这次就让我们用孩子来讲一个关于友情的故事吧。」流亡者以及移民的命运,这确实是我们社会面临的一个大问题。

吕克·达内:我认为这些孩子是流亡者,而不仅仅是难民。他们不是简单地从一个国家来到另一个国家,他们离开了从小居住的村庄,离开了自己的家人和熟悉的一切,这种撕裂感是巨大的,这让他们变得更加迷失和孤独了。我们在难民中心强烈地感受到了这一点。我们读了很多医学的鉴定书和医学报告,这些孩子在流亡途中经历的劫难和可怕的孤独感一直笼罩着他们,即便来到新的国家,依然如此。

问:除了凸显这些流亡的年轻人的命运,你们怎么看这部电影的主题?

让-皮埃尔·达内:我们想用极致的美感来拍一部关于友情的电影。

吕克·达内:是的,我们不想涉及有关友情故事中一个老套的元素,也就是背叛。在《托里和洛奇塔》中,他们的友谊是通过音乐主题的变化来呈现的。音乐伴随着他们的整个旅程,并让他们团结在一起。音乐既反映了他们在一起的欢乐,也折射了他们身上深深的忧郁。

问:你们是怎么设计托里和洛奇塔这两个角色的行事动机的?托里一直在行动,而洛奇塔的行为则遇到了许多阻碍。

吕克·达内:首先,这是由剧本的设定以及我们最后选定的演员来决定的。托里四处游荡,他在不停地移动——跳跃、奔跑、杜撰各种理由试图找到洛奇塔。而作为他的对立面,我们把洛奇塔设定成了一个行动受限的对象。我们带着「她是自我的囚犯」的想法写了这个角色。她的行为也影响到了整个故事,但却没有托里那么自由。显然,她也被迫成为了性交易的受害者,她的身体沦为了成年人的商品。

问:这部电影像是一个警告,是对多年难民状况不断恶化的谴责,你们在《罗塞塔》中曾探讨过青少年的贫困问题。你们为何认为电影创作者应该关注这一问题?

让-皮埃尔·达内:难民和青少年问题是我们一直关注的问题,但很长时间里我们找不到合适的角度来呈现它。我们不想「复制」现实,这也不是我们的志向。我们想通过虚构的故事来展现现实。当我们了解了比利时每年未成年人失踪的具体数目后,我们重拾了这个议题。我们还阅读了关于酷刑的文章,以及有关贩毒组织对青少年的谋杀的报道。

问:你们希望电影作为一种媒介,起到政治诉求的作用吗?

让-皮埃尔·达内:我们不是政治家,但我们希望这部电影能够引起人们对青少年问题和难民问题的关注。这是一部由于友情的电影,但也是一部谴责现代社会中奴役制度的影片。遗憾的是,社会中的那些受害者都是弱者,他们没有身份证明,没有家人......确实,如果我们的电影能够借由戛纳电影节让更多的人看到;如果电影中的托里和洛奇塔,这两个脆弱的社会边缘人以及他们背后的那些可怜人,能引起决策者的关注和思考;如果我们能让这些困境中的未成年人无忧无虑地成长......这就是我们的诉求。

当这些难民来到新的国度学习语言时,他们理应有受教育的权利,获得工作的机会。而我们却会觉得他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带上自己的家人,是为了偷东西。这部电影通过展现友情谴责了这种想法。然而,我认为,在欧洲我们还是可以找到解决难民问题的合理办法,不再将未成年人遣返回自己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