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多久没有体验过清莹莹的水，蓝莹莹的天，手拿棒槌在小河边洗衣服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辈子可能都没有过这样的体验。而对于河南省西部山村的69岁的王大妈来说，这却是再正常不过的农家日常生活。

尽管家里有洗衣机，王大妈还是喜欢跳在水里，任由小鱼轻轻碰撞着脚趾，洗衣机搅过的衣服，在活水里漂洗，不只是省了家里的自来水，更多的是一种人与自然的和谐。

今年豫西山里也比较干旱，大多数的河滩里都没有水，来到窑沟村口的时候，看到一位大妈正坐在小河边洗衣服，手里似乎还拿着棒槌在敲打。

先不说已经有10年没有再到河里洗过衣服了，用棒槌洗衣服的记忆，似乎还是奶奶活着的20多年前。老家那根槲树枝做成的棒槌，槌体长约一尺，握把被打磨的光滑趁手，不用的时候，就塞在土墙墙洞里，而随着土瓦房被拆除，棒槌也不知道是埋在了土里，还是扔进了柴堆。

走近后，和大妈聊起了棒槌和皂角。过去的粗布比较厚，农家人衣服也少，很多都是穿过整个冬天的棉衣服，开春天气暖和之后进行拆洗。用手揉的话，全家的衣服，最少能装满一个大篮子，真会把人手揉废了，老人们用的都是棒槌。

皂角在大石头上砸碎，放进衣服布料里，经过捶打，皂角碎片会沁出白色的泡沫，大概能够去渍。不过在80后作者的记忆里，只有奶奶用过几次皂角，家里用的更多的是一种板砖一样，太阳一晒发白、干裂的肥皂块。

大妈说：“早先是肥皂，后来兴洗衣粉，再后来兴洗衣液，我用洗衣粉，主要是便宜。”

王大妈手里的棒槌其实是一根废弃的镰把，她说本来就在家用洗衣机搅过了，只是觉得在家里用盆子漂洗着不方便，一头水桶、一头竹篮，就挑了过来。

作者应和着说：老年人大都不舍得花钱，在家洗衣服毕竟得花水费。

大妈侧过脸看着作者：“不用呀，俺这儿用水不掏水费。公家买的管子，沟里头有泉眼，砌了一口井，直接引下来，做饭、浇菜都用自来水。俺这儿就没掏过水费。”

大妈告诉作者：现在天气比较干旱，用水会节省一点，冬天时候，家家户户都不关水管，水龙头一直流着，管子不上冻，万一谁家把水管关死了，主管道结冰，那就麻烦了，有可能一个村都没水吃。

靠近河边的村子，不缺水吃，更不缺粮食。大妈已经将近10年没有种过小麦了，孩子们外出打工，老伴儿偶尔外出干几天短工，她就在家招呼着几亩旱地。村子后面的山岭上土层比较厚，种出来的小麦比较耐旱，10年前种的小麦，家里是没有了，都存在镇上的粮店，需要的时候，拿着存粮本，到粮店取面粉。至于平时买一些蔬菜之类的，还可以用玉米置换。

大妈说：自己是1053年出生的人，小时候没啥吃，青年时期修梯田筑水坝每天不闲着，真正过上好日子，也就是最近20年。孙子们已经大了，她和老伴儿在家大多数时间都是闲着，衣服穿不破，粮米吃不完，就连家畜也没有喂。

大妈回忆起自己6岁的时候，她的妈妈在大队食堂做厨师，她和小伙伴们平日里是跟着村里的老奶奶。每次吃饭都是食堂派一个人挑着送过来，16岁以上的劳力每顿能吃一个馒头，一碗稀饭，她们小孩子，就只有半个花卷半碗稀饭。等到1959年的时候，全国遭遇三年自然灾害，食堂里的粮食也不够吃了，村民还可以用野菜草根果腹，城里很多人瘦的皮包骨头下乡乞讨……

大妈到食堂看妈妈，见到刚出锅的馒头，忍不住拿了一个，还没来得及啃一口，就被司务长发现，一把夺了过去，吆喝着问是谁家孩子，并给了妈妈严厉批评。大妈至今还记得，一方面是因为饿，另一方面是因为受了委屈，跟着送饭的大叔一路小跑，哭着回了家。

也许是童年给自己留下的印记太深刻，大妈说自己家里最少也要留足3年的口粮，就怕再遭遇缺粮断顿的光景，虽然现在家里没有小麦了，玉米还有不少，通常是收了今年的，才卖掉去年的。

“不敢想，年轻时候那么苦的日子，能熬过来，活到现在真是享福。年轻人光想着挣钱，不存粮食，真要是到了缺粮的时候，你就是再多钱也买不来粮食吃呀……”

又到了小麦收获的时候，山里不少人家还是手工割小麦，尽管他们抱怨着粮食价格低，却仍有不少人在机械不能到达的山地里种植小麦和玉米，平原地区因纵火、操作不当毁坏粮食的新闻也不少，也许，城里人享受着充裕的物资，一边高调吆喝着珍惜粮食，一边肆意挥霍着，只有山里的农民，收获的才是汗水浇灌的粮食，他们是真的不愿意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