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小巴,一个美国高考落榜生。
在连续被七所大学拒绝以后,毕业典礼那天,我收到了最坏的消息:第八所大学也对我说了抱歉,而这已经是我最后一个志愿,我的大学梦算是彻底泡汤了。
在这个梦泡汤之前,我还踌躇满志……
记得毕业典礼的那天下午,我还在教室里给同学们拍照,并通过引以为傲的图像处理技术,帮同学们做了几张假驾照,方便他们暑假里开车出去鬼混。
放学铃一响,我就急着回家,当时我还以为我申请的第八所大学——麻省州立大学不会拒绝我。
当时,我和死党小胖边聊天边走出学校,有个同学大吼被普林斯顿录取了,运气好得简直让人嫉妒。
不过我运气好像也不差,一直暗恋的莫妮卡居然直直朝我走来并叫住了我,告诉我她要举办一个毕业派对。
难不成她特地来邀请我参加?
没等她说完我就大喊“愿意”,但其实她只是找我修剪草坪。
在她一声声拜托和撒娇中我有点飘飘然,只好答应下来,而她转身就上了男朋友小渣的车。
小渣除了比我帅点、比我有钱点,到底哪里还比我强?
常言道,情场失意,考场得意。麻省州立大学应该会录取我了吧?
我回到家打开信箱,拆开了大学寄来的信,第一行就是“很遗憾地通知你……”
这些大学实在有眼无珠,居然没一所录取我,我妹妹更加可恶,说我太愚笨,大学才不录取我。
但我明明非常聪明,我曾靠伪造医生证明光明正大地翘课,也曾略施小计就让学校的恶霸被开除了。
唉,我现在来不及难过了,要赶紧想办法摆平我爸妈。他们要知道我上不了大学,绝对会扒了我的皮。
我爸对上大学尤其在意,他总说不经历大学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不上大学这辈子就完了。
到了晚上,我开始忽悠我爸妈。
我说:上大学4年,学费就8万美元。但不上大学,直接工作,4年挣8万小菜一碟,真没必要上大学。
我爸问我到底喝了多少才能说出这种胡话,然后又是老生常谈:大学是美好生活和事业的敲门砖,我必须上大学。
这下我没辙了,只好承认没大学愿意要我。
家里顿时陷入诡异而尴尬的沉默。
我还想活跃下气氛,但爸妈都起身离开,一个字也不想多说。
第二天,我去找小胖,他被我们这边最著名的哈蒙大学(简称“哈大”)录取了,还在家里开上了派对。
派对中,我发现落榜生不止我一个,体育特长生小黑也落榜了,他因为膝盖受伤没被特招。而学习很好的静静非耶鲁不上,所以只填了一个志愿,也没被录取。
不过这并不能让我好受,大家都在派对上祝福小胖,他是那么的耀眼。
而我,就像是一颗黯淡星。
带着灰暗的情绪,我孤独地回到家,看着垃圾桶里那一摞拒绝信,我太惆怅了。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我脑海:既然我的P图和制假技术那么高超(伪造驾照都不在话下),一封录取通知书能难倒我吗?
说干就干。
我套用了哈大的校徽,然后虚构了一所南哈蒙理工学院(我简称它为“南哈大”),把它设定为哈大的兄弟学校,并伪造了录取通知书。
我带着通知书,去找了最会玩互联网的小胖,光靠一张纸骗不了我爸,还得求小胖做一个配套的官网,才算做戏做全套。
小胖怕我越走越歪,怎么也不肯答应。
我只能装可怜博取同情,我告诉小胖:你考上了大学,前程似锦,我还得在家里看父母眼色,以后日子不知道有多憋屈……
小胖心一软,就答应了。
很快,我伪造的假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家里,爸爸亲手把信交给了我。
我拆开信,装出一副激动的样子,告诉家人自己被录取了。
我爸还是半信半疑,他从没听过南哈大,我赶紧提供了网址。
小胖的技术确实高超,我爸盯着电脑认真地研究,一点破绽都没看出来。
他痛快地掏了1万美元学费给我。
俗话说得好:只要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到了开学那天,爸妈肯定会送我去学校,我还要找个地方假扮学校。
这个弥天大谎靠我自己,已经编不下去了,于是我把小黑和静静也发展进了我的“犯罪团伙”(他们也需要造假来安抚父母)。
他们提了个建议,哈大附近有个废弃的精神病院,拾掇拾掇改成学校应该不错。
我们趁夜色,去废弃的精神病院踩了点,那里的治疗科室可以改成教室,病房改成宿舍,简单装修一下,还真可能弄成学校的样子。
靠着从父母们那忽悠来的学费,我们买了材料,准备把精神病院翻修成学校。
在我们的一番折腾下,学校的翻修工作总算进入尾声,没想到我爸又给我出难题——他想见见南哈大的校长。
小胖又帮了大忙,他有个叔叔,外号叫老邪,以前是哈大的教授,给人感觉神经兮兮的,经常在课上痛骂美国政府和教育制度,十句话里八句带脏字,特别不招领导待见。
在某次顶撞领导后,老邪就被开除了。他当过老师,气质上完全符合,找他冒充校长再合适不过了。
开学那天,爸妈开车送我到学校,现场氛围组已经就位,很多高中生被我们忽悠过来“体验大学生活”,他们成为了活动背景板。
父母参观了一圈所谓的大学后,俩人看起来都非常满意。
最后老邪也很争气,虽然在和父母交谈中,他冒了几句脏话差点穿帮,但好在他及时聊回了家长关心的就业问题,哄得我爸妈非常开心。
目送爸妈离开学校,演员们纷纷散场,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学校的大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不会是我爸妈杀了个回马枪吧?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学校的大门外,站着一个不怎么聪明的老哥,他说自己有注意力缺陷。我告诉他精神病院早就关门了,但他却说自己不是来治病而是来报名的,给他发录取通知的就是南哈大。
我往远处看了一眼,血压一下就高了——学校大门外的道路上,站满了来报名的学生。
此时我非常懵:一所假学校怎么可能有生源呢?
我赶紧找到小胖询问原因。他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当时做官网时,为了骗过我爸,他特地加了一个“申请录取”的按钮!
不知道哪个天才发现了这个官网,还奔走相告,他一口气招呼来一百多个学生!
更糟糕的是,这一百多人,还把每学期一万美元的学费支票都邮寄了过来……
面对上百万美元的巨款,我知道,现在事情的性质已经完全变了:原来,我和朋友们所做的,顶多算一场合谋欺骗父母的恶作剧。现在,这件事已经成了赤裸裸的诈骗。
小胖劝我赶紧坦白,我也慌了,这个局面我确实把握不住,于是,我把所有同学都叫到了大礼堂。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那名有注意缺陷的同学抢着要发言,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说自己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他父母第一次以他为荣。
台下掌声不断,同学们好像深有同感。我开口一问,下面坐着的居然都是落榜生。
落榜的滋味有多难受,我心知肚明,要是学分不够被拒绝那是活该,但很多人因为课外活动不够多、不擅长运动就被拒绝了,很多大学拒绝这类学生时,态度都非常傲慢。
一想到这,我胸口涌上一股恶气。我大声告诉大家:南哈大不像那些大学,不会随便否定一个人,并欢迎他们来到南哈大。
走下台,我才意识到牛皮吹得有多大,我连小组长都没当过,办大学那根本是异想天开。
现在学校没有课程规划,也没老师,大家在这里整天无所事事、吃喝玩乐,时间长了肯定会闹出乱子,我至少得让同学们有课上。
想到此,我赶紧去隔壁的哈大偷师。但听了一天哈大的课,我更加迷惑。哈大作为一所名校,课程并不吸引人,老师照本宣科,学生们都在下面睡觉、玩手机。
我还遇到了以前暗恋的女孩莫妮卡,她也对哈大的课程充满怨气。她说:为了所谓的全面发展,哈大学生们要选很多不感兴趣的课,每个人的学习热情都非常低迷。
回到南哈大,我和“校长”老邪交换了意见。老邪对哈大的现状愤愤不平,他说:大学本质上是服务行业,学生们花钱上学,校方要充分尊重他们的意愿,得了解学生想学什么。
我感觉老邪的说法不无道理,便挨个问同学们想学什么,答案五花八门:和女生约会、烹饪、玩乐器、玩滑板、服装设计……
现在,学校算是有了课程方向,但没有老师。
不过这也难不倒我,我让学生们互教互学。毕竟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为了节省经费,我还让学生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比如想学滑板,得从建设滑板场地开始,学生要先恶补工程学和物理学,然后亲自施工……
学服装设计前,学生们得先学裁缝,还要顺手帮忙设计全新的校服、校徽……
同学们自建滑板场地。
学烹饪则需要学生直接承包学校食堂,做了黑暗料理自己吃掉,合格了才能提供给同学们。
在兴趣的驱动下,学校的学习氛围逐渐浓厚,南哈大总算走上了正轨。
但没多久,就有人来找麻烦了。
来的,是莫妮卡的男朋友小渣。这小子好像是哈大的学生会主席,他替哈大来收购附近的地皮,本来他想收购精神病院,一看这里被我们占了,还发现我们假冒他们学校的招牌“招摇撞骗”,便要想办法对付我。
这小子挺狠,他把小胖骗走,揍了一顿,在拳打脚踢下,小胖交代了一切。
当时我们用来造假的电脑、邮箱和相关资料也都被小渣拿走了。
我算是要完蛋了,一旦假学校的事情被揭发,我少不了要吃上几年牢饭!
这时,我爸妈和其他学生的家长都来了学校,他们说收到了家长日的邀请来参观,但我根本没发出邀请。
小渣和哈大校长领着几个警察也突然降临,原来所谓的家长日,是他们搞的鬼。
当着所有人的面,小渣揭穿了我,说南哈大就是一所假学校。
他们已经掌握了证据,我也没必要狡辩了。
得知真相后,同学们和家长们满脸失望,摇着头纷纷离开……我搞砸了一切。
小渣和背后的哈大,还准备把我告上法庭。
我有些不服气,我的确说了谎、造了假,但我相信来南哈大的同学们,都在这里真心学到了知识。
几位知心朋友建议我抓住最后的机会——只要能证明南哈大确实在进行高等教育,法官和陪审团或许会网开一面。
开庭那天,我步履沉重地走进法庭,却惊喜地发现所有南哈大的学生都来旁听了。看来大家没把我当成彻头彻尾的骗子。
法官告诉我,一所高校必须要有设施、课程和教员,要求我一一证明。
在设施上,南哈大完败,我们甚至连座图书馆都没有。
但课程上,我还是有自信的,我把写满课程的白板带到了法庭,哈大的校长和学生对此都嗤之以鼻,法官也质疑课程的学术价值。
法官还问到了学校配备了几位老师,他问完,所有同学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表示他们既是学生又是老师,老邪也站起来撑场面。
可几百名学生里只配备了一名正式教师,法官们对这样的现状非常不认可。
前面的举证对我很不利,我再不说点啥就要宣判了,我鼓起勇气站起来,谈了谈自己对学习的理解:
“在我看来,哈大是一所有百年历史的名校,但它却没有在教学上做出表率,不合理的课程设置和过高的压力让学生疲于奔命。而且哈大还藏污纳垢,纵容校园霸凌,小渣所在的学生会就多次欺负我的朋友小胖。
哈大的学生会气氛很不好,大家都在里面争权夺利,对权力的夺取,变得比学习还要重要。
我的确是诈骗犯,南哈大的一切也都很简陋,可大家在此的学习目的很纯粹,学习的动力很强劲,这才是真正的学习。”
我的话,赢得了同学们的掌声,法官和陪审员们也面色沉重地开始讨论起来……
最终,法官宣判:
南哈大被批准再试验一年,只要表现好,就有可能成为一所真正的大学。
奇迹,发生了!
这个“落榜生的传奇”到此为止。
故事的主要情节,出自电影《录取通知》。
该片上映时,不少观众都以为它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我也好奇,查了一下电影的取景地。
这部电影在美国加州橘子郡的查普曼大学取景,但查普曼大学并不是学生建立的。
不过,学生自建大学和学生在大学里自治却是真实存在的,比如公认的世界上第一所大学——博洛尼亚大学,它最初就是由学生筹钱雇老师,一点点创办起来的。
而美国有所神奇的学校——幽泉学院,据说在里面上完两年课,就可以直接转到哈佛、耶鲁等名校去读大三。
这所学校的一个宗旨就是“学生自治”,在校生会组成一个委员会,委员会不仅管理日常事务,还可以决定学校开什么课程、招聘哪位教授来授课、筛选和录取下一届新生,甚至还可以罢免教授。
还有中国学生考取过幽泉学院。图源:南都网
说回电影。有很多电影都对教育制度做了反思,比如《三傻大闹宝莱坞》《天才枪手》等。
《三傻大闹宝莱坞》直白地讽刺了传统填鸭式教育的失败,电影里塑造了两个悲剧性的配角,一个是学习刻苦,每天背18小时书的“消声器”,为了成绩他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在考试前用色情杂志干扰同学。
画面正中的就是“消声器”。图源:《三傻大闹宝莱坞》剧照
另一个“悲剧配角”则是校长维鲁,他是一个功率全开的压力制造机,反复给学生洗脑“成绩不好就没有未来”,把学生逼得上吊跳楼,连自己儿子都不堪重负自杀。
但他同时也是个极其负责的老师,逼学生学习不是出于私心。就连儿子死了,他还准时准点来学校上课。
这部电影的厉害之处就在于此,它不需要声嘶力竭地控诉畸形的教育,只要展示这种教育环境下老师和学生如何异化得失去人性,讽刺就足够深刻了。
图源:《三傻大闹宝莱坞》剧照
《天才枪手》是一部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泰国电影,故事原型是发生在2014年的SAT舞弊案,当时被抓包的是中国留学生,现实和电影里一样,作弊者都是利用各个考场在不同时区,设计了作弊方案并大胆实施。
韩国人在2014年-2019年间,曾多次复刻这种方式,将26名韩国学生送进了美国顶尖高校。
然而电影并不只关注这个奇葩事件,而是在借此揭露被资本侵蚀下的教育不公平现象——有钱人可以通过组建作弊团队、找枪手代考,轻而易举地获得机会。
图源:《天才枪手》剧照
回看我们的高考,它的公平和公正是毋庸置疑的。但面对它,我希望所有人都能保持一颗平常心。
虽然高考是人生中一场重要的考试,但它不是盖棺定论的终局。
正所谓学海无涯,分数可论一时成败,但决定不了未来。
如果太纠结于此,就可能走火入魔或误入歧途。
最后,希望考生们都努力在考场上展现自己的才华,也希望所有考生都能金榜题名。
你有什么关于高考的记忆和故事吗?欢迎来留言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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