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人在江湖,莫道不销魂

武汉:人在江湖,莫道不销魂

36年前的1986年8月,第一次去武汉

我们四人游东湖。
东湖好大,可惜没有什么特别的建筑,一个屈原石像算是最有意义的了,坐渡船到了对面的磨山,登上山顶看到朱碑亭,碑上刻着朱德写的赞美东湖的一段文字。
黄鹤楼很壮观,和别处古建筑不同的是,它的屋檐往上翘,翘得很高,尖尖的,在雄伟中又添了几分灵秀。它共有五层,我们一层层地往上登,每层楼都有工艺展览、名人字画。有一幅古代诗人相会的壁画我很喜欢。除了有古诗人的画像之外,还有诗人赞美黄鹤楼的诗句,我真想把它们全拍下来,只可惜我们的相机没有闪光灯。

从黄鹤楼顶层望下去,雄伟的长江大桥尽收眼底,包括它的引桥和主体部分以及它左边的秦川饭店,高耸入云的电视台,周围红顶的小房子,全都一览无余。长江水是黄的,还有些发红,我们决定等会到长江边去,玩玩长江水。
出了黄鹤楼,步行来到长江边,毫不犹豫沿着阶梯下到了长江边,长江水不停地拍打着岸边的阶梯,我和妹妹的裙子都被打湿了。

从桥底下,经过站岗的军人身边,我们进入大桥,爬了好几层楼梯,来到大桥上,花了18分钟,在烈日的炙烤下,走过了长江大桥。

这应该是当年的武汉长江大桥
来到古琴台,钟子期和俞伯牙相会的地方,一曲高山流水会知音,他们结下了永恒的友情。

和武汉一别就是8年!当年我就职的公司对湖北、武汉的渊源很深。

1994年5、6月间,在武汉亚洲大酒店举行为考生献爱心活动,期间向华中师大一附中、武昌实验中学、武汉市外国语学校、湖北省水果湖中学、武昌文华中学等重点中学的2000多名师生赠送了价值10万元的高科技产品,受到社会各界的热烈赞赏。

1997年7月,公司捐资30万元,在湖北大悟老区新建希望小学。

1997年10月18日,和张友生总经理一起到湖北省大悟县参加了小精灵希望小学的落成典礼,那一幕幕场景,至今历历在目。

当张总乘坐的飞机降落在汉口机场时,大悟县县委的专车已经恭候多时了。

大悟县新城镇处于大别山腹地,是著名的黄麻老区,徐海东将军就出生在这里,他的29位亲人为革命壮烈牺牲,忠骨也常留在这小山村。这里交通闭塞,自然条件差,至今仍是国家重点扶贫县,孩子失学严重,教学设施及条件也较差。张友生总经理出人意料的从千里之外援助了30万元为新城镇建了一栋总面积1800平方米的教学综合楼及运动场。

专车从武汉到大悟县的几个小时里,大悟县的女县长和县委书记一路上都诉说着对张友生的感谢,虽然他们那带着乡音的普通话不甚标准,说快了,张总还有些听不清,但张总从他们的目光中读懂了徐海东、刘华清将军故乡的老区人民对他无法言尽的谢意。

10月18日,一个秋天的早晨,本该有些凉意的新城镇,今天却阳光灿烂,中午时分,红红的太阳居然跳了出来,就像人们的心情一般炽热。

新城镇到处披上节日的盛装,彩旗飘飘,横幅高挂,乡村的舞狮队、学校的鼓乐队分别表演各自拿手的节目。那些流着泪水十里相迎的乡亲们,那些挥舞着花束和彩带的可爱的孩子们们一路迎接着张总和当地政府的头头脑脑们,直到他们在主席台上落座,经久不息的掌声此起彼伏。

徐海东将军的儿子、国家文化部副部长徐文博电贺小精灵希望小学落成,并感谢福寿仙公司对老区教育事业的支持,团中央、湖北省、市、团组织负责人、孝感市领导到现场祝贺。

张总的脖子上戴着孩子们赠送的红领巾,他在落成典礼上说:“兴建小精灵希望小学只是第一步,我们希望将小精灵希望小学办成全县一流的学校。我在这里向老区人民承诺:今后凡是在小精灵希望小学就读的特困生,凡是从这所小学考上中学、大学而又无钱上学的孩子,他们的学杂费均由我个人和福寿仙公司支付,同时我们也奖励这里有突出贡献的教师!”

全场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这时从台下跑上来一个学生,她给了张总一个响响的吻,人们的掌声更热烈了。

那天,我还跟着老总,在当地领导的带领下,专程拜访了徐海东将军唯一的女儿徐文金,并赠送了慰问金。当年71岁高龄的徐文金在自己家中的土屋里,久久拉着张总的手不愿意松开,对我们公司一再表示谢意。这真是“大将军浴血憾山岳,张友生一诺慰英灵。”有照片为证的哦。

当夕阳拽着薄纱依偎黄昏,张总看到了孩子们甜蜜的期盼;当清风低唱着轻盈的歌漫步田野,张总仿佛看到了孩子们无限的遐想。

“我要让这些大自然中自由的小精灵们长出灵动的翅膀!让他们的生命充满希望——因为希望是生命中辉煌的太阳!”张友生这样想。

捐款仪式

张总与两个小学生在湖北大悟新城镇小精灵希望小学功德碑前合影。

金色的稻田留影,背景为刘华清将军的故乡。

25年过去了,不知那所希望小学今何在?真想替父亲回去看看。

武汉的人贼精,俗话说,“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武汉人可以说是九头鸟中的九头鸟了,这句古谚既有褒意也有贬义,但褒大于贬,大都是夸武汉人精明能干,脑子活,点子多,能埋头苦干,厚积薄发,正所谓“三年不鸣,一鸣惊人,三年不飞,一飞冲天”。武汉人很精明,头脑灵活,会做生意,算得清白账,特别适合在市场经济大潮中游泳。当然,也有的精过头了,有点吃不起亏,有点斤斤计较。

武汉人还很冲(chòng)。第四声的“冲”,大都是说武汉人脾气大,说话嗓门大,这可能与过去武汉天气炎热有关。“冲”往好里说,在过去叫革命精神,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辛亥革命第一枪、二七大罢工历史永流传;在现在叫改革创新精神,发端于武汉的市场经济改革之举还是不少。

很精很冲就是我对湖北人的第一印象。以致后来公司招聘员工时,对湖北人都要打醒12分精神。

两江三镇自清以来,商埠码头便在沿岸星罗棋布。持旱烟杆子的当家们喷吐烟气调配货运,码头的守兵端着发亮的“汉阳造”。码头的功能就是集散和流通,而城市也就是集散和流通的产物。武汉城市的发展变迁,与武汉码头的兴衰流变息息相关。从古至今,武汉码头大约可划分为内河经济时代、大江经济时代、海洋经济时代三个发展阶段。

武汉因水而起,依水而盛,独特的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造就了武汉码头文化的精神与风骨。

有码头,必有江湖。在我眼中,武汉就是一个江湖,一个小的固定江湖,一个气象万千的江湖。

江湖有江湖的潜规则,所谓“江湖义气第一桩”。武汉地处三楚,自古多彪悍豪爽之士。武汉人豪爽义气是出了名的。武汉人对男人的最高评价是“汉子”,最鄙视的是“淌江”,即在关键时刻淌着小船从江面逃跑了,退缩与背叛在武汉人眼里是不齿的。武汉人一旦认为你是“汉子”,是“拐子”、“哥们”、朋友,立刻对你热情有加,掏心掏肺。武汉人请人吃饭讲究排场,喜欢讲“味口”,哪怕只有一个客人,也叫上一大桌的菜,这些菜不是给你吃的,而是给你看的,它们显示了你的热情和诚意,这就是武汉人的特点:热情和直率。不像上海人那般讲究实际。想当年我们在武汉举行献爱心活动,就算只请一两个记者,也不得不上了一大桌菜,吃不完还不流行打包,这就叫入乡随俗。

武汉人爱“赌狠”,就是看谁比谁狠。那年在武汉游玩,坐了几次公交车,每每都听到为了一丁点小事就大吵,互不相让,如同斗鸡,骂个不休。如果是东北人,要不就抄家伙,要不就走人;如果是一个上海人,不是跟你讲理,就是想着下车后怎么跟你打官司,文质彬彬地各自得胜回朝。武汉人则像个斗鸡,叫骂不休。这个说:“你给老子等着!”然后气势汹汹地下车了,好像是去搬救兵,那个说:“你给老子记住!”也气呼呼地走了,仿佛也是去叫自己的人马来。其实他们是不会再来的,因为他们都觉得自己赌赢了,他们赌的是狠,不是你死我活,说穿了就是一个臭面子。武汉人为了一个“面子”,往往会付出异常沉重的代价,武汉人为了一个“面子”,往往会不惜代价。

说说武汉夜里的玩乐,但也依然离不开江湖,离不开码头。

说它江湖,因为在这里你可以看见太多太多。是江湖,就有着江湖的种种。

在吉庆街的夜市,有东边的福建馄饨,西边的重庆火锅,南边的粤派海鲜,北边的兰州拉面,也有本土的热干面。

有这些不奇怪,但是所有的都可以平安无事和和气气地在这里好好的生存下去的只在武汉。因为它是江湖,它容纳一切。

对小吃如此,对文化也一样。夜幕中红红火火的可以是汉剧和楚剧,人声鼎沸中也同样有豫剧和秦腔;你可以选择去教堂祷告,也可以去归元寺拜佛;你可以去西餐厅、咖啡馆品尝精致,也可以到大排档喝喝青岛啤、烤烤羊肉串;闪烁的灯光装饰地有意式、法式抑或各式古典、现代的建筑,也有传统的亭台、楼宇和阁榭……

玩乐,更是一样,不论是去江滩、吉庆街还是中山公园、民众乐园,不论是玩卡丁车、蹦极还是街舞、K歌……什么时尚就玩什么,武汉总能泰然自若地吸纳国际国内所有的流行,这是一种独特的码头文化。在码头,坐而能知天下事,一日看尽五洲花。也是码头,赋予了武汉开阔而不保守的眼界,包容而不狭隘的心胸,善于接受新事物、敢为天下先的江湖风范。

那些熟人和朋友们在街边吃烧烤时,满场子吆喝来吆喝去的都是“拐子”和“嫂子”的称谓。拐子是江湖老大的称呼,但在武汉有哥哥的意思。武汉把结婚的比自己大的女的都叫嫂子,好像天下人都是兄弟一样。这几个称谓江湖意味已经很浓了,而更加浓的就是那句“玩朋友”(谈恋爱),一个玩字,更添了几分江湖味。

晚上宵夜不讲AA制,武汉人会抢着结账买单,因为江湖人讲的是“味口”;打几遍电话也要把你拖去,那是因为你让他们觉得够义气,是“哥们”。

北京人讲礼,动不动就要用你,喜欢用你,还习惯听你的;上海人讲貌,穿着打扮很重要;武汉人讲味,不讲你的出身和背景,只看你有没有味,如果你“冒得味”“不懂味”的话,那你再怎么样也不想理你。讲味讲的就是一个义气,讲的一个知己。这便是江湖的潜规则,也就是武汉人口中的“认你是个哥,么事都好说”。

容得下整个中国夜生活方式的城市,只有武汉。

而在武汉,不江湖,不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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