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2月的一天,吉林省通化市柳河县公安局接到群众报警称,在柳河县附近的一片农田里发现了一具女尸。接到报警后,警方迅速赶往案发现场。
经过现场勘察,警方发现女尸的面部已经被严重损毁、无法辨认;现场没有遗留下任何物品,只有一条十几米长的拖痕,但行凶者是倒退着拖拽女尸来到农田中的,因此脚印已经被抹平。据此侦查员张广辉分析这里并不是案发第一现场,从拖拽的痕迹上来看凶手只有一个人。
法医经过尸检判断,该女子是机械性窒息死亡,也就是被勒死的,死亡时间在5天前;手腕以及脚腕上有明显的勒痕,说明在死亡前已经被控制;下体有残留的精液,说明该女子在死亡前曾受到过性侵。
由于现场没有遗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只有确定死者的身份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案件侦破。警方分别提取了死者的DNA以及残留在死者体内男性精液的DNA,上传到全国DNA库中进行比对,但都没有比对成功。而发现尸体的地点又是偏僻的农田,在冬季农闲的季节,很少有人会路过这里,因此警方对柳河县附近的村镇进行了大量的走访,但依旧没有获得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为了尽快破案,警方一次次地前往案发地点,试图寻找到一些对破案有所帮助的蛛丝马迹,但又一次次的无功而返,案件似乎陷入了僵局。有着几十年刑侦经验的老侦查员张广辉并没有因此气馁,在现场找不到任何线索,他又重新把目光转移到死者的衣物上面。
张广辉把死者的衣物重新放在办公桌上,里里外外的仔细查看。终于,在死者羽绒服的袖子里面,张广辉发现了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假兜,兜口非常小,只能勉强伸进去成年人的一个小母手指。
张广辉从外面摸了摸,感觉到里面装有类似纸质的物品,他找来镊子,取出里面的物品,惊喜地发现是一张使用过的火车票。火车票的日期与死者的死亡时间吻合,车票上的起点和终点分别是沈阳和熊岳城,乘车人的名字叫赵磊。
经过核实,专案组成员得知赵磊是一个男子、营口人、34岁、在熊岳城的一家私企上班,而熊岳城则是营口所管辖的一个镇。警方推断,虽然赵磊并不是死者,但这张车票出现在死者身上,那一定是与死者存在一定联系的。也许死者在死亡当天就是与赵磊一同出行的,因此这张火车票才出现在死者身上。
为了印证这一推断,张广辉一行人迅速赶往沈阳火车站,调取了案发当天的监控视频。在监控视频中,张广辉看到乘车当天,赵磊是独自一人进入沈阳火车站的,从候车、检票到上车的整个过程身边从未出现过任何女子。
虽然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异常,但上车时候的一个细节让侦查员们非常兴奋。当天赵磊手中拿的是从沈阳到熊岳城的车票,但在上车的时候,他却站在了从沈阳到通化的站台上,登上了与熊岳城不同方向的,前往通化的火车。这样一来,赵磊完全具备了作案的时间,嫌疑骤然上升。
张广辉在沈阳进行调查的同时,另一组侦查员袁立国等人也来到了熊岳城,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想确定一下赵磊到底是不是真的去了通化。在调取了熊岳城火车站的监控视频后,他们惊讶地发现,赵磊出现在了熊岳城火车站。
袁立国立即将视频发给张广辉,张广辉看过之后确认正是赵磊本人。这让他们非常疑惑,赵磊明明坐上了去通化的火车,为何又会准时地出现在熊岳城呢?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吗?
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张广辉找到了沈阳火车站当天值班的铁路工作人员,才弄清了事情的原委。虽然当天从监控视频上看,赵磊确实站在沈阳前往通化的列车站台上,也登上了列车,但列车其实就是前往熊岳城的。因为沈阳开往熊岳城的列车晚点了,所以才停在了去通化的站台上。
虽然这是一个乌龙,但赵磊的嫌疑并不能解除,对此警方决定与赵磊进行正面接触。在询问室里,侦查员把火车票拿给了赵磊。赵磊看过之后承认这是他曾经使用过的车票,但否认认识死者,只是说自己出了车站之后就把车票给扔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死者的身上。
据赵磊讲,前几年结婚之后他与妻子和孩子一直生活在沈阳,去年离了婚后就独自一人回到了营口老家,并在熊岳城找了份工作。自己去沈阳是去探望孩子,在沈阳过了一夜之后第二天一早就买票回了熊岳城,出了熊岳城火车站直接打车回了家没再出门,第二天就正常上班去了。
为了印证赵磊说的话,侦查员兵分两路,一路去找赵磊的前妻核实情况,一面去赵磊工作单位秘密约谈他的同事。赵磊前妻所讲的内容与赵磊说的基本吻合;赵磊的同事也告诉侦查员,赵磊比较内向,虽然平时话不多,但人缘还不错,工作也很踏实,生活是三点一线的状态,从没听说他与别人有什么感情纠纷,而且赵磊也没有不良嗜好,他在当地的收入算是比较高的,与别人有经济纠纷的可能性也很小。而且从沈阳回来之后,赵磊在工作中也没有表现出异常。
至此,赵磊的嫌疑被排除,案件从明朗又变得模糊起来。警方重新梳理了案件,他们分析认为,虽然赵磊没有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但他的火车票出现在死者身上,那说明死者应该在熊岳城停留过,甚至就是熊岳城当地的人。
对此警方在熊岳城开始了大量的摸排工作,寻找谁家出现了失踪人口。就在警方摸排期间,一个自称黄玉芬的女子来到熊岳城公安局报案称,自己的姐姐黄玉贞已经失联了有十多天时间了。
警方拿出黄玉贞生前所穿衣物的照片给黄玉芬看,她十分肯定地告诉警方,这衣物就是自己姐姐的。
警方随即来到黄玉贞家中,提取了DNA与死者进行比对,确定了死者就是黄玉贞,至此女尸的身份终于确认。
据黄玉贞的妹妹讲,姐姐36岁,离婚多年,是熊岳城本地人,靠打零工度日,黄玉贞在柳河县并没有亲戚朋友。同时警方还了解到,黄玉贞在当地有一个比自己小了整整12岁的男友名叫林鸿轩
得知这一线索,警方立即找到了林鸿轩。据林鸿轩讲,自己是在麻将桌上与黄玉贞相识的,二人相处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在黄玉贞遇害的前一天,林鸿轩还来到她那里过夜,当晚黄玉贞和他提出了分手,理由就是二人年龄相差太大,不会有未来。对此林鸿轩坚决反对并苦苦哀求,但黄玉贞态度非常坚定。第二天一早林鸿轩沮丧地回了家,喝得烂醉如泥,在家睡了整整一天的觉。
警方调取了林鸿轩所在小区物业的监控,印证了林鸿轩所说的是真实的,他并没有作案时间。
这一线索中断后,警方调取了黄玉贞的通话记录。通话记录显示死者遇害的前几天,与一个号码通话次数非常多。经调查这个号码的使用者是一个叫韩世军的53岁男子,他在熊岳城打工,但老家却是柳河县人。
这一线索让警方眼前一亮,随即对韩世军展开了调查。据调查,韩世军已经在外务工多年没有回过老家,就在案发的前一天,他突然回了老家,住了两天就走了。在柳河县他并没有去拜访亲友,而是在家中闭门不出,好像刻意在躲避着什么。
在韩世军的通话记录中,还有一个他打给一个长途客车司机的电话,这趟客车是从大连开往柳河县的,途经熊岳城。更为巧合的是,在黄玉贞的通话记录中,也有一个电话打给了这个司机。
警方随即找到了客车司机,在车内的监控中,警方看到黄玉贞在遇害当天,从熊岳城上了客车,在柳河县下了车。
警方分析,黄玉贞在柳河县并没有亲友,去柳河县也许就是去见韩世军的。韩世军具有重大作案嫌疑,警方随即对他进行了抓捕。
在强大的心理攻势下,韩世军很快就承认了杀害黄玉贞的犯罪事实。
韩世军交代,他在熊岳城务工期间,通过聊天软件附近的人搜索到了黄玉贞,二人添加了好友之后聊得火热。在聊天的过程中韩世军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成功人士,家境和收入都非常不错,这让黄玉贞动了心,没几天时间二人就见了面。
韩世军为了显示自己出手阔绰,在见面当天就花了近万元给黄玉贞购买了一条金项链。但韩世军的真实收入并不高,购买金项链的钱掏光了自己的全部积蓄不说,其中还有借工友的一部分钱。
韩世军
很快韩世军就对购买金项链一事感到后悔,他想要回金项链,但直接开口要又担心黄玉贞不会同意,于是就有了杀害黄玉贞抢走金项链的想法。随后二人在聊天软件上,韩世军以带她回家见父母为由,约黄玉贞回了柳河县,并且承诺父母第一次见她一定会给她准备厚礼,黄玉贞满心欢喜的答应了下来。
为了逃避警方的视线,在约定去柳河县的前一天,韩世军先乘火车去了沈阳,然后从沈阳坐车回到了柳河县,随后打电话帮黄玉贞联系好了去柳河县的客车。第二天韩世军在柳河县接到了赴约而来的黄玉贞。
接到黄玉贞后,二人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黄玉贞遇害的农田附近。在出租车上,韩世军谎称目的地附近的农田和周围的山都是他父母承包下来的,父母就住在山上,说的黄玉贞心花怒放。到了山脚下,路越来越窄,于是二人下车步行。
路过黄玉贞遇害地点的时候,二人发生关系后,韩世军立即变了脸,逼迫黄玉贞交出项链,但黄玉贞并没有带项链,她告诉韩世军自己随身携带了银行卡,可以拿着银行卡去取钱。为了防止黄玉贞逃跑,韩世军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捆住了她,黄玉贞根本没有想到韩世军会因为一条金项链要了自己的性命,认为韩世军取了钱就能放她走,因此也并没有反抗。
但当时是冬天,天黑得早,而且这里很少会有人路过,韩世军左等右等根本打不到车去取钱,无奈之下韩世军用绳子把黄玉贞给勒死后,将尸体拖进了农田里。韩世军知道黄玉贞的尸体早晚会被人发现,去取钱一定会留下监控影像,因此也打消了取钱的念头。他搜遍黄玉贞的全身,拿走了所有的物品,装在了袋子中,扔在了离黄玉贞尸体很远的地方。但因为这张车票藏得太过隐秘,韩世军并没有发现。
经过DNA比对,黄玉贞下体残留的精液正是韩世军的,至此案件成功告破。
至于这张火车票为何会出现在黄玉贞身上,已经成了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谜团。虽然车票与死者毫无关系,但却成了破案的唯一线索。同时这个案件也给了我们一个警示——网络很虚拟,奔现需谨慎,你永远也不知道在网络的另一边,等待你的人是白马王子还是杀人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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