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红,太阳升……
当北京火车站大钟敲响,《东方红》乐曲声响起,触发了26岁青年高枫的灵感。
《大中国》三个字犹如天外传音,敲击他的心。
他的心砰砰跳着,赶紧从公交车上跳下来,到处找纸笔,抽丝剥茧般扯编织出一个个跳动音符。
优美的旋律,大气磅礴的歌词,将高枫心中对祖国的爱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大中国》的MV在《东方时空》播出后反响热烈,深受观众的欢迎。
此后《大中国》响彻全国,成为中央电视台春晚的保留曲目,并被多省选入中学音乐课本。
1996年央视春晚,高枫深情地唱起《大中国》:
“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中国。兄弟姐妹都很多,景色也不错……”
激昂的旋律流淌在每个人的心中。
从此,高枫走上了成功之路。
谁能料到,8年后一场意外夺去了他年轻的生命。
白发人送黑发人,高枫的父母不知有多痛。
如今20年过去了,两位老人的近况如何呢?
01
过人的音乐和美术天赋
高枫原名曾焰赤出生于1968年7月,一家四口人,父亲曾令鹏是武汉歌舞团的词曲作者,后任武汉歌舞剧院副院长。
他创作的曲子《清江放排》名动一时,以奔腾的清江水和放排工的号子声为创作灵感,体现了放排工的自豪心情。
家学渊博,从小高枫就一直喜爱音乐和美术。
小学二年级时,一幅反映少数民族生活的蜡笔画,上了央视,这幅画就是他画的。
父母喜出望外,鼓励他往美术方面发展。
好友黄为说:“高枫能歌善舞,才华横溢,我们付出再多努力也追不上他的天赋。他的模仿能力和对形象的记忆力很强,可以闭着眼睛画出全班同学的样子”。
1986年,高枫考上中央工艺美术学院雕塑系。
上了大学后,一次校园卡拉OK大赛,他得了冠军,从此不务正业,沉浸在音乐的海洋中。
父母很快发现儿子走偏了。每当放假回到家,他扎进房里钻研曲谱,听歌,哼唱,痴迷得饭也不想吃。
父母深知音乐之路的艰辛,曾令鹏决定找儿子谈谈:“你对未来是怎么考虑的?”
高枫回答:“我对音乐的感觉比对雕塑更好,唱歌最适合我。我很有信心。希望爸妈支持我去搞音乐。我一定会成功的。”
曾令鹏看了看稚气的儿子,欣慰地点了点头:“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开明的父母从此没再反对。
02
沉浸于音乐的海洋
大学给了高枫追求梦想的时间和空间。
他接触到京城里顶级的音乐圈,有了几次为知名歌手唱和音的机会。他对音乐的感知很灵敏。
一次歌唱比赛,同学姚荣五音不全,老是唱跑调,伴奏的高枫就想尽办法帮他掩饰。
一曲《占领西门町》,是大学时美好回忆的主旋律。
姚荣不时回忆起他唱歌的情景,高枫对灯光很挑剔:“这边太亮了。”
他会跑来跑去,关掉一些,只留下一盏小灯好照亮墙角。
高枫
开始调弦。琴太旧了,有一根弦的旋柄坏了。可是高枫总有办法把弦调准。
弹琴时的高枫,神采飞扬,激情四溢,与他的音乐深深地融为一体。
他的身上仿佛在发光。
一贫如洗的少年,也曾经一起躲在画室里吃葡萄,享受着简单的快乐。
大学毕业时,高枫已经为《赵四与张学良》《龙年警官》《皇城根儿》等影视剧创作主题曲。
1990年,高枫幸运被东方歌舞团录用为美工。
可是没编制没福利,在闷热、通风不好的地下室里,每天他都特别勤奋地写歌 ,写好后,自己抱着吉它在唱。
有时也会感到苦闷,将来要何去何从?
在苏越的推荐下,他与香港普安音乐公司签了约。
03
高枫进入了原创音乐殿堂
1990年,高枫认识《黄土高坡》、《月满西楼》的曲作者苏越。
当苏越回忆第一眼看到高枫时的情景,他说:“我立即感觉到眼前这个男孩将会是一个很好的创作型歌手。马上就想要跟他签约。高枫成了我签约引进的第一个歌手。”
起初没有找准方向,高枫坚持要唱摇滚歌曲。
苏越说:“以你的声音条件不太适合去从事摇滚乐。转向主流音乐更合适一点。”
高枫不信,碰了钉子后,觉得老师的话有道理。
接着,看到楚奇和楚童跳舞很好看,高枫说:“我想学跳舞。”
苏越无奈地说:“可你上下身动作根本不协调,手脚配合不好。跳起舞来大家都在笑。你看他们都跑来问我怎么培养出一个‘滑稽歌手‘?我想把你培养成一个巨星,不是笑料。假如你一上台每个人都在笑,还有人肯好好听歌吗?”
高枫闷闷不乐,:“我应该怎么做?“
苏越说:“我买了台合成器,你慢慢学,学习怎么创作音乐。“
只要是音乐就可以了,高枫高兴地答应了。
三个月间,高枫天天关在没空调,闷热的房间里,很快把合成器的所有功能都学会了。
这让苏越很吃惊。这年轻人的学习能力太强了
高枫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不太合群,平时喜欢一个人宅在家里,跑步,健身,画画,不太与人交往。
一旦作曲时,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作曲速度同样很快,灵感一来,两三个小时就写出来了。
苏越看好高枫,认为他是一名全能型的音乐人,便推荐他到香港普安音乐公司。
很快,他的第一张专辑《你走后的那一夜》推出,反响平平。
仅仅会唱歌是不行的,必须有自己的好作品,高枫转向音乐创作。
04
出名要趁早,高枫成名前后
两年,他与公司解约了,成为自由音乐人。
写歌报酬很低,他生活困难,没有一件能出场面的衣服,鞋底破了还在穿,就连吃饭都困难。
父母到北京看儿子,自然心疼。火车快开了,母亲含泪说:“你回家看看枕头底下,好好吃饭,平时对自己好一点。”
母亲留下了1000元钱,一个大男人哭了。
高枫发誓: 一定要在北京混出个人样来,买套房接父母到北京来养老。
有了目标,他开始疯狂写歌 ,先后创作了黄格选《春水流》、解晓东《拉钩上吊》、还为老狼创作了《美人》……
每一首歌曲都倾注了他的心血与梦想。
高枫红了以后,各种演艺邀请接踵而来。后来他的经纪人大唐回忆说,“有时他一个月要演出20多场,奔走于各个舞台之间。”
大唐本名韩功篑,同时也是金铭经纪人。
即使再累,他都没放弃音乐创作,同时也接电视剧、电影的配曲工作。
《豪门浪子》《乞丐皇帝传奇》等等十多部影视剧里,都有他的心血。
此后专辑《最好的礼物》、《丰收》接连大卖。
年近三十,高枫突然有了江郎才尽的感觉 。他的创作灵感濒于枯竭的边缘
于是,他去了英国伦敦音乐学院进修。在那里学了爵士乐和舞台表演。
一年后,满血复活的高枫以一曲《回归》重回乐坛,再一次掀起龙卷风。
他志得意满,一头扑入新专辑的筹备工作当中。
8月31日 ,高枫的新专辑《美丽新世界》在北京一处大会堂举行首发仪式。
高枫的最后一张专辑
05
“最后的异性恋人”章子怡之疑云
高枫一直洁身自好,从未传过绯闻。
唯一的例外是章子怡。
当年,15岁的章子怡在北京舞蹈学院附中读书。
一天,一位男同学找到她,说歌手高枫想找一个女模特拍些照片,没钱的那一种。
章子怡说:“可以”,于是就去了。
当高枫第一次见到章子怡时,一下子就被她吸引了。
她很安静,漂亮,她额头上长着几颗青春痘。她很有灵性,完全不需要调动。
同学姚荣负责拍照,他说:“这种模特,可以用来拍电影”。
第二次见面是在春晚上,高枫说要请他们去看春晚彩排。他们很好奇就去了。
第三次见面是在一次活动上,高枫见到章子怡全家很热情。
特别跟章子怡哥哥聊得来。当时两人交换了E-mail邮箱。
后来,高枫终于鼓起勇气,往章子怡家打电话,不料是章妈妈接的,她冷冷地说:“我们子怡要考中戏了,很忙,不要再打过来了。”
高枫一下低落到了顶点,果然没再打过去。
高枫过世后,媒体上有人指他的经纪人大唐为了卖唱片炒作他的死,还扯上了章子怡。
在高枫好友姚荣写的《往事、雕刻、章子怡》一文中,提过章子怡与高枫在年轻时有过一段情。
章子怡得知后打电话给记者辟谣。
她说:我通过媒体辟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因为这次我的绯闻男友是个刚去世的人,我找谁说清楚……
此前有人炒作过两人的绯闻,当时她给高枫发过邮件,让他出面辟谣。
高枫回信并道了歉,同时在东北也辟谣了。
06
突然发病前后
2001年,高枫终于有钱了,他在北京朝阳区买下一套房。
2002年元旦,高枫从美国的妹妹家中接回父母,跟自己住在一起。父母希望他尽快结婚生子,好享受含饴弄孙的乐趣。
高枫神秘地说:“也许不用3年,说不定两年内就能让你们如愿”,父母听了十分高兴。
高枫与父母
2004年春节后,高枫开始不舒服,时常感到胸部不适,咳嗽,气喘等。
可是因为工作实在太忙,他不想分心,便强行扛了下来。
9月2日,他的病情开始加重。
到了4日病情不好,入院治疗,6日转院到协和医院,当时他整个人非常瘦,虚弱得不行,发热,咳嗽。
经医生会诊后确认患了PCP肺炎,是时他的肺部全部感染,无药可救。
15日时高枫见黄安、田震时头脑还算清醒,已近弥留时刻。
黄安曾谈起了与高枫临终前的对话,高枫说:能不能帮帮我?简单交谈后黄安问他还有没有什么话要交代的。
高枫最后一次取下氧气罩,吃力地说:“我很后悔”。
黄安问:“你后悔什么?”
高枫摇了摇头,默默流泪。当黄安再问时,医护人员把他请了出去。
父母强忍悲痛向他传达了医生的意见 ,问他的意见。
高枫在母亲的手上写了一个“死”字。遗书已写好,交代清楚后事。
手术失败了。高枫远离了这个世界。
临终前,经纪人大唐吻了一下高枫的手背,高枫的后事由他一手操办,换衣服擦身体,留下最后的体面。
遗体火化后,高枫的骨灰被分成两半。一半留在北京,另一半魂归故土。
与外界相传的不同,高枫是有女友的,
大唐说从高枫进医院到去世,她一直都在。
两人相恋4-5年了,由于常到高家去,高枫的父母把她当成儿媳妇来看待。
这时,女友早就哭成了泪水,她看着两位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惨,强忍悲痛,陪伴在两位老人身边不断地安慰他们。
自始至终,高枫的父母没有说什么话,一再感谢所有高枫的朋友、同事。
07
父母心中永远的痛
高枫过世后,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何等的悲惨 。
悲伤逆流成河,老两口一直走不出丧子之痛。
他们将自己关在家里,以泪洗面,不时看儿子的遗像,听他的歌,觉得儿子还在,不自觉地叫高枫的名字。
妹妹怀着孩子,没法赶回来送哥哥最后一程 。
生了宝宝后,她担心父母,每天深夜都要爬起来跟父母通长途电话。后来,以孩子为借口,非要父母过来带外孙。
为了不影响哺乳期的女儿,老两口强颜欢笑。
3个月后,曾令鹏告诉女儿:“我和你妈要回北京,跟你哥哥在一起”。
回到北京后,老两口时常梦到儿子。
半夜醒来,打开灯到处找儿子的身影。
每天一早,他俩坐车到墓地,坐在石阶上诉说对儿子思念之情。
边说边哭,一坐就是2-3个小时,看到的人无不心碎。
5年后,曾令鹏夫妇决定出一本书,以寄托对儿子的思念。
在《唱响大中国——怀念高枫》中,他们记述了儿子短暂又灿烂的一生。
在书中说:“高枫犹如艺术的精灵,在音乐之树上用他七彩人生美妙遐想构筑窝巢。用有限的生命之光为世界创造无限的美与欢欣……”
20年过去了,高枫父母在北京安享晚年。
有了孝顺的女儿照顾,晚年生活自是无忧。
高枫一直都活在他们的心中,也活在世人的心中。正如书中所说:
“艺术不惧死亡,是因为它具有永恒的力量。
儿子,只要音乐不死,你也是不死的,因为它是你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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