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M心理咨询能力训练中心| 深耕计划

付丽娟 | 深耕计划督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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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内容来自深耕计划（第4期）咨询实操示范课，经过改编，隐去了来访者的个人信息，督导文章主要用来交流与学习。

第五期深耕计划报名已开启，可扫描文末海报二维码了解详情。

一位十分匮乏的来访者

这次咨询实操示范，是付丽娟老师的咨询录像。招募了志愿来访者，连续5天里进行5节咨询。在来访者知情、授权的前提下，咨询全程录像并可使用于教学工作中。

这是这次咨询的前提，也是一股重要的动力。

为什么来访者愿意接受注定只有5次就会结束的咨询？又为什么愿意在会被陌生人看见的前提下进入咨询来袒露自己？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但会留在我们心里，作为一个悬浮的视角去观察视频里的来访者。

这是一位在早期成长过程中有诸多匮乏的来访者。通常我们说来访者的匮乏，有的是家庭物质上的匮乏，但更多的是情感照顾上的匮乏。养育者在孩子小时候有没有及时给予足够的回应和情感投注。

显然，来访者早期得到的情感投注十分贫瘠，物质条件也不能说好，养育者因现实原因无法提供一个可内化的支持性客体，还会指责和埋怨来访者。

这样的环境里，孩子生长的处境十分艰难，鲜少能获得滋养的体验。

如果一个人内在匮乏比较严重，自体统合感及稳定感会不足够，会对带有侵入性的体验感到难以承受，激活早年被迫害的体验。

而分析性的心理咨询，是具有一定侵入性的。李仑老师曾在一次团体上谈到相关的内容，大意是有时治疗性回应，不全是让人感到舒服的，即使是有营养的东西，进入的过程也会激活防御。

如果咨询师诠释的分量拿捏的不够，给出的诠释过重，会给匮乏型来访者的自体带来压力感甚至可能会激发破碎的感受。

因此从临床工作的角度来说，早期成长过程中有诸多匮乏的来访者，是不太适合分析性的心理咨询的。

但是否说匮乏型的来访者就都要拒绝呢？

从现实层面来说，虽然神经症水平的冲突型来访者会更加适合分析性的咨询，但在实际工作里，匮乏型的来访者所占的比例是比较高的，也就是早期发展中自体没能发展起来，有缺损的；另一方面如果是新手咨询师，个案来源本来就珍贵，可能很难舍弃匮乏型来访者。

在这位来访者身上，虽然有明显的匮乏，但没有呈现出精神病性症状，因此可以考虑在动力学的理解背景下，以支持性技术为主来做咨询工作。

支持性治疗，会给来访者提供承托的功能，同时咨询师仍需要保持动力学思考，持续评估眼前的来访者对分析的吸收程度和耐受程度。

当我们发现，在关系建立的初期使用分析会让对方无法耐受，或者难以吸收，这就意味着此时诠释并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为来访者建构一个抱持性的环境。

随着关系的建立，来访者在支持中自体统合及稳定感有所增加后，可以尝试少量增加分析的剂量；等关系进一步深入，咨询进程够长后，可以逐渐转到分析性治疗中。

看到来访者的受限，但不放弃希望

视频咨询一开始，出现的画面有晃动、视角上扬；咨询师的画面稳定、视线看着镜头。咨询师并未急着对晃动的画面提出疑问，或者建议来访者将视频设备固定在某处，而是将这种“不稳定”视为来访者的困难：

画面的不稳定，或许应对着来访者的内在体验：晃动、无法安定、无法稳固下来。

来访者的状态有些局促，叙述散乱，重要的事件和信息被埋没在几乎没有太大波澜的语调和冗杂的语句里。似乎想倾诉，又怕真的被咨询师看见。

咨询师能感受到明显的匮乏，因此对来访者以开放、包容的态度来观察，包容这种不稳定，以及一些不是很符合咨询氛围的表现。

这里使用的是咨询师母性的功能，先托住来访者。

同时来访者呈现了某些功能的抑制，包括表达能力及理解力，这些都在传递一个信号：这位来访者很可能无法使用谈话治疗，因为很可能来访者缺乏对感受的思考，难以象征化，这些会使治疗的效果无法渗透，给予的支持难以吸收。

学员也反馈了类似的感受，对来访者的功能表示担忧。但是，作为咨询师，哪怕这节咨询得出的结论是完全无法与这位来访者一起工作，也会试图在50分钟里为来访者提供养分，提供支持或提供具有治疗意义的内容。

因此，咨询师产生了一些推断，但处理的方式是将推断悬置，继续以评估的视角去检验这些判断。

来访者曾有过几段咨询经历，即使不得不中断咨询，也仍然信任心理咨询能帮助自己，这让咨询师看到了希望，这是来访者的资源。

不过仅仅如此是不够的，还需要去看在来访者的内部，对咨询的体验和感受是怎样的，是否能吸收咨询带来的治疗效果。

假设来访者始终只能接收支持性的部分，无法吸收养分去修复损伤，治疗也就难以真正开始。

心理咨询的工作，一类是情绪上的支持，承接来访者情绪的宣泄与安抚，待情绪排解后当下的冲突也就消散了；

另一类，除了情绪支持外，还需要让来访者能够从咨询中收获启发，这是心智的成长。

动力学取向的咨询倾向于促进思想的生长，当心智功能成长起来后，来访者就能够依赖自己的功能去生活了。

因此来访者是如何使用心理咨询，是评估时需要关注的议题。

询问过往的咨询感受时，来访者给出了令人动容的表达，来访者能准确描述出咨询带给自己的感受，以及对不同的咨询师有鉴赏的能力，能够区别自己想要的和不想要的，清晰地展示出了对“容纳”、“承托”的渴望，同时渴望得到帮助的愿望也很强烈。

这是来访者的重要资源，也是咨访关系中目前可见的最具希望的部分。

虽然实操课的设置是5次的短期咨询，无法呈现深度困难的部分，但我们仍需要清醒的意识到，来访者的渴望揭露着很深的匮乏，如果是长程的咨询，越往后会变得越困难。

当缺损和匮乏的部分逐渐填充起来时，早期一些很深的防御，甚至是精神病性的部分出现的频率会增多，浓度也会提高，治疗会变得很困难。

不过在眼下，在咨询师开放、甚至是教育性质的态度里，来访者的资源一一呈现出来。抑制和希望同时呈现在眼前，这是一种抽丝剥茧的过程，也是不轻易固定假设，持续探索可能性的过程。

这节咨询中，咨询师对来访者回应的量是十分充足的，有学员提出疑问，因为这似乎与我们学习的“节制”相反。

假设今天遇到的是一位冲突型的来访者，咨询师会在观察者的位置上，去看来访者呈现自己的冲突，需要使用节制的态度；而面对匮乏型的来访者，成长环境有诸多的缺失，自体发展缺损、抑制、凝聚也不足，这时候来访者的叙述很可能是破碎、散乱，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如果咨询师一味的节制，或许是把眼前匮乏的来访者扔进了未知的、晃动不安的环境里。

这种时候咨询师需要牵着来访者，在一定程度上去保护来访者。

付丽娟老师在解析时讲述了自己的思考逻辑。

回应来访者时，一方面要去思考如何措辞，能够让来访者听得懂，能够理解；但更重要的是，在语言层面需要将自己锚定在咨询师的位置，锁定在工作的层面。

那么，咨询师为了贴近来访者，或者快速建立关系，可以使用大白话吗？可以用聊天的氛围吗？

老师认为这就离开了咨询的位置。

在她与来访者工作时，即使感受到来访者的匮乏，感受到来访者对被照顾的需要，甚至感受到来访者的心智水平或许难以吸收较为深入的内容，但仍然始终使用的是咨询师的语言，在动力学咨询的框架和氛围中去工作。

并且老师强调，在第一次咨询中就需要用语言构建这样的氛围，将这种氛围固定下来，延续到之后的每次咨询里。

另外一方面，来访者的匮乏呈现在破碎的描述上，很多感受是模糊的，咨询师的回应是在用工作的语言重新为来访者编织内在的感受。

很多时候我们说咨询师是在翻译来访者的语言，而面对这位来访者，常规的翻译可能会难以被吸收，咨询师的回应更像是在帮助来访者编织内心的那张网。

来访者内在的网很稀疏，洞很大，很多体验留存不住，这是来访者内在世界的样子，因为早期的匮乏，而使内在粗糙、空洞。咨询师帮助来访者将内在的网织密一些，来访者的内在世界就会朝精细方向移动。

咨询师的尝试性诠释

在这一小节的后半段，出现了一些戏剧性的场景，有外部事件突破进入到咨询场域里，这时咨询师尝试着给出了一个诠释，然而这个诠释没有收到特别的回应，于是咨询师又做了进一步的诠释。

突然，来访者对咨询师的解释做出了一个评价，这是一句“局外话”，这个瞬间来访者躲开了诠释带来的冲击，离开了咨询关系，用这句评价性的“局外话”为自己竖起了一道屏障，来屏蔽和防御外部的刺入与突破。

咨询师没有放弃，即使此刻判断来访者对诠释没有吸收，也没有放弃继续尝试，进一步确认来访者对诠释的感受。

这个时候，来访者重复了一遍咨询师说的话，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掂量着，看看能允许这个诠释进入自己多少。哪怕只能够吸收一点点，也让我们看到了一些可能性。

在这一小段短暂的交锋里，来访者先是忽视了咨询师的诠释，接着竖起屏障抵御，在咨询师的不放弃、来访者的努力思考中，这个诠释被来访者吸收了一部分。

这样有治疗味道的时刻，是令人动容的。

顺着这样的可能性，最后咨询师尝试着对来访者提出了建议，例如建议来访者能主动维护咨询的私密环境，使外部现实不会进来打扰咨询关系。

咨询师详细地解释了这个建议的意义，想看看来访者是否能理解、接纳，是否愿意尝试一点点的改变。

这对来访者不是一个轻松的建议，但来访者还是采纳了，选择配合维持设置。

哪怕只是一小步，这样行动上的积极变化，仍然是非常重要的。

同时也看到了咨询师是如何牵着、护着来访者，帮助来访者向前移动的，更看到在最后，来访者表示有为难时，咨询师展示了不带敌意的坚决，没有松口妥协，帮助来访者理解设置的意义。

咨询实操示范的意义

我们带着自己学习和积累的理论知识和实战经验，走进深耕计划。在督导观摩环节感受对案例的深入解析，这个过程持续了半年后，进入督导观摩+咨询实操示范的环节。

第一节实操课后，有学员大呼过瘾。他说：

在督导观摩里，能看到的案例材料是有限的，督导老师的段位似乎是离我们比较远的，咨询师也是局部的呈现，而在实操课里，能完整的看到一节咨询，能看到一个真实的咨询师，包括失误和处理得不够完美的部分。

我们可以直接模仿和吸收，也能直观的看见来访者的症状是如何呈现的。

如今实操课也进行了四个月了，一位师姐说：

咨询实操示范收获巨大，明显感到在自己的工作中跟来访者的互动更有手感了。

我们都说要跟随和贴近来访者，但具体是怎么样的，感受上很模糊，大量咨询观摩后发现自己能内化咨询师示范的跟随的感觉。

能体会到与来访者互动时在后面不掉队、不被甩开，也不会跑到来访者前面。从前仿佛是单人舞，如今体会到了双人舞的状态。

反复、大量的观看咨询示范，很多内容仿佛印刻在心里了，仿佛自己也做过那么多次咨询一样，内在留下了很多痕迹，那些跟随、镜映、共情和动力性思考的痕迹。

这仅是深耕计划里的一个学习板块。

第五期深耕计划报名已经开启了，从这期开始深耕计划全面升级，增加了婴儿观察版块，由UM×塔维模式儿童青少年精神分析培训老师，英国塔维中心培训部初创成员Jeanne博士授课。

并且，这期开始曾奇峰老师也加入了师资组。

这是UM心理的咨询师培养计划，为期三年，名额有限。

*本期实操示范老师| 付丽娟 UM心理咨询能力训练中心主教老师，临床工作17年，深耕计划设计者

内容编辑 | 李雅蕾 内容审核 | 付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