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重心从白云区转移到荔湾后,经过深思熟虑,张平将团队组织形式及发展目标做了重新调整。

尽管只有二十余名帮派成员,但这些是什么人?大多带着命案在逃的亡命徒,要管理好,把风险降到最低绝对是门艺术。

他先让本地兄弟刘青松在解放北路注册了家工贸公司,并为所有人配发了工作证工作服进行了职业包装。没活干时,就承接点安保业务,让兄弟们挣点零花钱,说白了就是给有钱人们当保镖。刘青松负责业务,老四管理人事调配。

公司平日只有六七个人,两辆车,一是辆二手丰田,这辆有着茶色玻璃的9座面包车开工很实用,外面看不到里面。另一辆是战友从部队倒出来的三菱越野,挂着陆军车牌,专门对付检查站或警察设立的卡点。

人员也分成三股,张平直系老四、刘青松、高峰(原东北乔四手下)、柱子、冯秋萍等,他和情妇住在江南大道。三虎的窝点在芳村区,专门针对诈骗团伙、零散毒贩等下手,黑吃黑为民除害。小尊带着七八个不愿离开白云区兄弟搬到了新市一家酒店,这里是湖南帮的一个窝点,老板消息灵通,耳目众多,酒店四周植被茂密,交通便捷,有风吹草动可迅速跳楼逃脱。

张平只与老四、小尊、三虎、刘青松几个骨干单线联系,骨干们各负责自己兄弟,相互间也不联系,谁出了事谁兜着,不能让警察顺藤摸瓜。利益分配上,老四踩点安排任务后,各团队组织兄弟开工,完工后公司提20%,枪支弹药另加10%。

反侦破手段上也进行了完善,日常联络时开门见山,栽进去被警察逼打电话诱捕其他兄弟时,将计就计,电话接通连续两声“你好,你好”问候,其他人立即转移,预警口令随用随变。

此外,所有兄弟日常着装必须朴素,言行低调,刀头舔血的生活,张扬程度与寿命成正比。

(2)

做完这一切,张平手上也没多少钱了,得马上干一票,他以10%信息费让外围兄弟抓紧踩点。很快得到反馈,有几个老板在东方宾馆包了两间房玩三公,现金不低于100万。

这几个老板很诡秘,为防抓赌,玩的房间内没有现金,筹码都没有,另一间房则有保镖带着现金,按照老板电话互相付款,东方宾馆位于繁华的流花路上,又是广州第一家五星级宾馆,安保力量很强,且老板的保镖们肯定带枪,风险很大,抢劫过程绝不能超过三分钟。

张平以1万元从战友手上拿到了两把散弹枪,又在一朋友处借了把仿54。他让一个兄弟提前住进6楼,柱子负责开车,全程不熄火,三菱车在越秀门口接应。

安排妥当后,张平带着老四高峰大摇大摆的到了东方宾馆6楼,左右看了看,高峰迅速打开装有两把长枪的包,扔给老四一把,两人一左一右握枪靠在602保镖房门边,张平提着短枪从容敲门。


“谁?”
“服务员,给冰箱换水果的”

门刚开个缝,张平的枪就顶在里面人头上“往里走,出声就打死你”。

老四和高峰闪电般冲进去,两把枪对着屋内另外三人,短促而连续命令:

“趴到墙上,马上,趴到墙上”。

一切太突然了,几个保镖根本没有反抗机会,也不知道突如其来的枪手要干什么,寻仇还是抢劫,很自然趴到了沙发旁的墙上。


“裤带抽掉,我艹你妈,快点”。

张平和高峰两把枪顶着,老四抓起几人皮带直接丢到楼下,趴墙上的保镖们极其狼狈,裤子掉到了脚裸,还“咚”一声掉下把枪。老四捡起枪,努了努嘴,三人快速角色转换,张平高峰开箱验货后,提起箱子就走,又换成老四断后。

10秒后,老四也开始撤了,走时还故弄玄虚大吼一声“猛子,守在门口,有人出来就开枪”,随即跳进两名拍档卡住的电梯中。

抢劫流程张平演练了无数遍,整个过程2分18秒,堪称完美无缺。酒店外柱子一脚油门,假牌照的面包车飞速离开。

他们抢了130多万,更重要是风过无痕,只有几个保镖被炒了鱿鱼。很多人不解,打劫就打劫,为何要让被打劫者抽掉腰带?

腰带抽掉,裤子就会成为了累赘,得用手提着,被打劫者很难腾出手反抗。

(3)

肥水不流外人田,张平和高峰老四们在阳光会狠狠潇洒了几天,还给战友封了个2万的利市。

见大哥来了,李建东也很高兴,陪几个哥哥到水部洗完土耳其浴后,又把休闲中心小姐们都叫出来,检阅部队般的让几个人挑,一人两个,他来买单。

李建东的热情让张平感到很暖心,但这怎可以呢?这位山西来的流浪歌手,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为了能吃上饭,曾喝过尿,裂过肛。


“一生要走多远的路程,经过多少年,才能到达终点……孤独的生活在黑色世界,只要肯期待,希望不会幻灭……”

KTV魔球的彩斑跳跃在张平和几个兄弟身上,像热血沸腾出的青春,又像梦一样不安,明年这时候,他们中还有谁能够活着再唱这首《光辉岁月》?他们的命就像啤酒杯中的泡沫,泛滥瞬间,毁灭永远,从踏上黑道那一刻,死亡成了唯一选择。

人生,的确是段长旅,但很多的时候走错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时间很快到了99年,已逃亡了一年多的张平特想家,想他年迈的母亲,他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废物,母亲含辛茹苦生养了他,却没享受过他一天福,直到如今还在担惊受怕。

情之所至,他给金台区水利局上班的弟弟打了个电话,也正是这个电话,最终将他送上刑场。

正搂着姘头周桂香睡觉时,一个宁夏同心的朋友打来电话,让张平帮他在陆丰招待所订间房。

广东陆丰,宁夏同心,两个全国最猖獗的毒品上下线,张平用脚后跟也能猜出自己这个朋友是干嘛的。他心里很不爽,对贩毒吸毒者,他从心里讨厌,但想想又笑了,乌鸦还笑猪黑。

好长时间没到白云区了,逛逛吧,他让柱子开上车,和高峰到陆丰招待所开了间套间。

房子开好,三人又想喝酒,瞅着老大喝多后,高峰和柱子把张平扶到床上,两人自己回了公司。晚上11点多时,迷迷糊糊的张平被敲门声惊醒,他以为朋友到了,一开门一个瘦小女孩挤进来,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


“老板要不要服务?我的功夫可好了。”

张平又气又好笑,心想自己才入住了几小时,个人信息就被前台分享给了这些小姐。

但人家来了,总得给点面子吧。两人边聊边练男女双修大法,不一会,整个房间就弥漫出一股荷尔蒙味道。让他有点惊讶是这个15岁湖北女孩岗位技能竟如此娴熟,难道,莫非,童子功出身?

一个小时后,张平想打发女孩走,给了500块钱。


“老板,是3000”。女孩依然笑语盈盈。
张平也笑了,“中国大酒店大学生妹一晚也就2000,小妹妹,你人不大口气与上下嘴一样大。”

“看来老板想赖账喔?”女孩的脸迅速从芙蓉帐贵妃换成了盘丝洞女妖。
“对了,我今天就想赖这个账,你看行不行?”

女孩哼了一声,扭头而走,不一会门外传来了嘈杂脚步声,五六个手持砍刀的烂仔拥了进来。


“怎么,包夜玩了我们妹子想赖账,吃熊心豹子胆了?” T恤上绣着骷髅头的烂仔扬了扬手中的刀。

鸡婆后面一般都有社会人保驾护航,张平知道这些,只不过道不同,他平时和这些鸡婆烂仔们不来往,更没想到这些领盒饭的这么嚣张。


“总共一个半小时,没包夜啊?”
“时针跳过12点就是包夜,包夜就得给包夜钱,否则就是包扎钱”

烂仔脸凑过来,指着张平鼻子唾液横飞,说着说着,对着张平脸一巴掌扇过来。

张平捏住烂仔手,一脚踹到其裆部,烂仔疼的一弯腰,他迅速起膝,将骷髅头打翻在地,剩下烂仔们乱劈乱砍,白光霍霍。

特警出身的张平挥舞被子抵挡,又用台灯砸翻了个烂仔,但左臂也被砍伤。

又冲进来群保安,他被带到了保安部,处理结果:赔偿小姐包夜费3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物品损失费1000,扰客费1000,合计7000元。

“行啊,我打个电话让朋友把钱送来”。张平先给公安先朋友打了个电话,又把电话打到各堂口。

在这期间,尽管保安们也看到了张平在调人,但都认为是在虚张声势,眼神充满蔑视。

一个多小时后,30多辆车涌进了狭小的招待所院内,高峰后面跟着100多人,小尊端枪冲着“宾客如归”的牌子就是一枪,提刀小弟们连砍带砸,几个保安与古惑仔被压着跪在大厅,不住磕头,铁良用43的脚把几个混混脸踩成了猪头。

老板也赶来了,不住的请求张平高抬贵手,又提到几个广州社会上大哥套近乎,张平表示都不认识。实际他真不认识,他们不是社会混混,是带着命案畏罪潜逃的黑道亡命徒。


“那好,拿10万块”。

张平将10万都分给了小弟们当宵夜钱,一群人呼啸上去,很快消失在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