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件作品作于元代典型丝麻纸上,纸内含赵孟頫“松雪斋”特有印记,同朝杨叔谦所绘魏公小像精妙传神,所填宝石色弥久益鲜,且有赵孟頫之子赵雍题跋及多人题跋,著录有据,难能可贵。

赵松雪之《尚书集注》初稿作于至元十六年(1277)中,时年26 岁,至大德元年(1297)44岁时更作辍成,历时19年,又于65岁时重新编辑并为之作序,自谓“自童时”至“衰貌颓然”,经历了松雪大半个人生,是其铭心之作,为之所做之序亦可谓惟精惟一。

是序文26行552字,加前款2行24字,共576字,全序用行书小楷书成,用笔沉稳、潇洒,写于赵氏典型的专用纸(紫丝栏蚕茧纸,中缝有“松雪斋”三字印记)上,以东晋上清道士杨羲的书风为基调,又融入二王 ,并出意于李北海,可谓是晚年鼎峰时期的力作,其子赵仲穆在其后跋中亦称是册“精而益精者也” ,其画友提举杨叔谦并为其画朝服像,画史虽有杨氏作品的记载,但从海内外现存的所有书画出版物及各大博物馆中均无其作品的影像,故此小像应定为杨叔谦传世之孤本,其价值亦非寻常,赵承旨书杨提举画,实属珠联璧合相得益彰之作。

从明代文徵明的《画史汇稿》对此作的著述始,至陈继儒、都穆,再到清代卞令之,前贤均在不同的书画著述中记录此序 。更有近现代大量的书画出版物为佐证,是件流传有序不可多得的绝世妙迹。

释文

重辑《尚书集注》序

《易》、《书》、《诗》、《礼》、《乐》、《春秋》皆经孔子删定笔削,后世尊之以为经,以其为天下之大经也。秦火之后,惟《易》仅全,而《乐》遂无复存。《诗》、《书》、《礼》、《春秋》,由汉以来,诸儒有意复古,殷勤收拾,而作伪者出焉。在《书》为尤甚,学者不察,尊伪为真,俾得并行于世,若张霸之肤陋,《二十四篇》亦以为古文《尚书》,小序之舛讹,大悖经旨,亦以为孔子所定。

嗟夫!《书》之为《书》,二帝三王之道于是而在,不幸而至于亡于不幸之中,幸而有存者,忍使伪乱其间耶!又幸而觉其伪,忍无述焉以明之,使天下后世常受其欺耶!孟頫核其真而为之集注越二十余年,再一订正手录成书,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

噫!余恐是书之作,知之者寡,而不知者众也。昔子云作《法言》时,无知者曰:后世有子云,必爱之矣!(庸)讵知今之世,无与我同志者哉!但天下之知我者易,知《书者》难也。《书》之为道,诚邃矣!汉自伏生以下,晁错、倪宽、夏侯胜皆专治《书》而不得其旨;孔安国虽为之注,多惑于伪序而讨论未精;蔡邕才堪厘正而其说不尽传;孔颍达之疏曲畅附会,无所折衷。至宋朱子留心虽久,未遑成书,蔡沈过谨而失之繁,亦为才识之所限,金履祥惩之而失于简,亦以精力之所拘,终不若他经之传注审之熟而言之确也。

昔文中子尚续书百五十篇,今正书作五十八篇,而传注可使之不确乎?孟頫翻阅考摭自童子时今至于白首,得意处或至于夜不寝。嗟夫!惟精惟一,允执阙中者,《书》之道也,一毫之过,同于不及,安得天下之精一于中者而与之语《书》哉!集注始于至元十六年中,更作辍成于大德元年,今又二十余年矣!衰貌颓然,不能不自爱也!因重辑而为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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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赵孟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