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一对双胞胎兄弟,两兄弟靠打柴为生,他俩长得一模一样,就连高矮胖瘦都差不了多少。
他们俩很小时就没了父亲,靠母亲含辛茹苦拉扯着长大。儿子一天天长大,母亲的身体却一年不如一年。好不容易盼到儿子长成了大小伙子,能上山砍柴挣米钱时,她的身子却垮了,连出门挖野菜都弯不下腰了。
兄弟俩倒是十分孝顺母亲,尽一切努力使母亲恢复健康的身体,他们俩砍柴挣的钱有一大半进了药铺子的钱柜,可是母亲的病却总不见好。
有一年,县里新来了个县官,带来了一个做医生兼开药铺的亲戚县官老婆的哥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县官亲戚的药铺一开张,县城里那几家老药铺就关门的关门,搬走的搬走,连在县城行医多年的老医生也不见了。
没过多久,县衙役们就在街头巷尾说这个新来的医生如何医术高明,妙手回春、药到病除。

兄弟俩也知道了这事,就进城请了这医生来给母亲治病。服了医生开的药后,母亲的精神好多了,看来这医生还有点医术。兄弟俩好不欢喜!上山猎了野兔山鸡给医生送去。
谁知过了半个月,母亲的病突然厉害起来,兄弟俩慌了,匆匆忙进城去找医生。
医生见了兄弟俩,捏捏鼻子说:“你母亲得病十多年,病根牢,我上次是治皮不治骨,要想治好这病,得配上西土灵芝草、东海海马皮、北方天龙骨、南海紫竹米。哼!你用得起么?”
兄弟俩根本不知医道,更不懂药价药理,只一心想把母亲病治好,便对医生说:“您就开药吧,只要把我们母亲病治好,我们给您做牛做马,当长工都行。”
医生捋着胡须眯着眼,说:“难得你们这对大孝子,你有孝心,我也有善心呀,哪忍心你们来做牛马长工?既然你们以山林为生,就用山中名贵草药来抵我药钱”。
兄弟俩说不识草药。医生说“这不要紧,我把带枝叶根的药给你做样,要根的挖根来,要枝叶花的你就采枝叶花来每隔十天半月送一担来,抵我一帖药,不过,三两帖药是治不好你母亲的,少说也要吃上这么多年,能有这耐心吗?”医生边说边伸出三个指头。
为了母亲,兄弟俩割肉刮骨都情愿,那会舍不得下些力气去采挖树根草根呢?当场就答应下来。
第二天,他们俩就带着医生给的药样去挖药了。
十天后,兄弟俩一人挑柴,一人担药进城去卖柴换药。叫兄弟俩弄不明白的是,从第一次送青草药到药铺后院时,就有一个制药的老药工师傅,总是望着兄弟俩摇头叹气。
送了十几担药,母亲也吃了十几帖药,可是母亲的病却是时好时坏,兄弟俩以为是吃药没按时服用,因为要挖一担药不是很容易的事,有时要爬好几座山,有时二十几日甚至一个来月才能凑足一担。
于是,兄弟俩只得拼死力气去找药,尽量争取十天左右能换回一帖药。
然而,尽管兄弟俩十天或更短些日子让母亲服上药,母亲的病还是那样时好时坏,有时还出现了以前不曾有的病痛,身体也更虚弱了。
兄弟俩真焦急呀。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一天,兄弟俩担药进了药铺后院时,只有老药工师傅一人在切药。
老药工师傅见兄弟俩来了,后院又无其他人,就把兄弟俩叫到跟前,轻轻地说: “憨小子呀,这么久还看不出来,你妈会死在这医生手里的。他就要你妈的病拖下去,好使你俩长年给他挖药呀。”
兄弟俩一听,呆住了。
老师傅又说:“他给一帖好点儿的药,第二回就给帖不中用的药,有时还加些儿害药。他呢,用你送来的药都发了大财了。他给的药里,那有什么名贵的灵芝海马呢,十有八九是你们挖来的草药。”
兄弟俩听了这番话,一肚子恨气,立刻就要去找医生算账说理。
老师傅拉住他俩说:“别冒失,他是刀、你是药根,不要找上门挨刀。听我的话,这回他给的药是中用的,你回去仔细认认,以后你就自己挖药给你们母亲吃,我再教你几种药草,往后就别找这缺德没良心的医生了。”
兄弟俩担心母亲知道这事会加重病情,只对母亲说,她吃的药兄弟俩已经认识了,以后不再挖成担的药去换一帖药了。
母亲接连吃了十多次儿子挖来的药,那病竟好了许多。
过了半年,母亲的病好了,还能下地干活啦,这件事传开了。村里人不用说,凡有同她一样病痛的人都来找兄弟俩要药了,不久就连外村和县城里也有人来求药了。
兄弟俩,当然乐意挖药来帮人解除痛苦了。再说那医生,见这么久没收到兄弟俩的药,刚开始还以他们为了挖药,到很远很远的山里去了,看看半年多了,怎么还不见来呢。
一打听是这么回事,那还了得,跑到妹夫哪儿一嘀咕,狗县官就派差役去传话给兄弟俩:一不准卖药,二不得行医,三不许送药。否则,将以伪医假药害人之罪处罚。
不准卖药没什么,本来就没收钱;不得行医也办得到,兄弟俩连书都没读过,那会开方子呢,都是讲什么病给什么药,也不过知道三五种病,十来种药。
只是不许送药,怎么办呢?明着抵抗官府从来没好下场,不送药吧,自己一家人受的苦怎忍心让别的穷人一样去熬呢?
母子仨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个好办法:把药连根挖来种在屋子周围,让那些来求药的知道什么样的草药能治什么病,自个去山上挖,只要母亲在家里教那些人就够了,兄弟俩还省了挖药的功夫呢!
没用多少日子,兄弟俩就在房前屋后栽下了十几二十种草药,还特意挖了一棵双主干的树栽在门口,说是这棵双干树就像自己兄弟俩一样。
谁料灾祸又来了。那医生的生意一天比一天清淡,一打听,原来好多人都从兄弟俩那儿懂得了治病药,自己去挖药了。
这一来,医生起了恶念头,拿了一大包银子去了县衙内府。
几滴眼泪,县官老婆动了肝火;一包银子,狗官亮了眼珠。
第二天,兄弟俩双双关进了县大牢。
半个月后,兄弟俩被发配边关充军的消息传到母亲耳里。
押解路上经过家门时,母子抱头痛哭。
儿子指着那棵双干树,对母亲说:“你就把这棵树当作儿子吧,见到它,就像见到我们俩了。你想我们时,就摸摸它,我们在边关,心里头也会热起来的。
如果它明年还开白花,就是我们还在边关活着;要是开红花,恐怕我们不在人世了,要是开紫色花儿,就是我们逃离了边关。妈妈,您盼着它开紫花吧。”
儿子被推走了,母亲奔到双干树下,紧紧地抱着两根树干,撕心裂肺地喊:“树呀!你开紫花吧,一定要开紫色花呀!”
母亲一天三遍地对着树念呀念,日头落了又升起,不知念了多少遍,也不知过去多少日日夜夜,树,终于开花了。
紫色的花,一穗一穗地从枝叶中探出头来,每穗花都是由好多朵小紫色花紧紧抱生在一起,连叶子都是齐齐地对生在枝头上。
母亲流着泪抱着树干亲呀亲,亲了这棵又亲那一棵。孩儿们逃离那虎窝了!可是母亲等到紫花儿落了,还不见兄弟俩回来。
第二年,紫花儿又开了,开了又落,兄弟俩仍然没回来。她想儿子既然还在世上,又不回来,怕是来了会再次被抓走吧,于是,她打了个小包袱,出门去找儿子了。
从此以后,母子三人再也没回来。但是,那棵树仍然年年开着紫色花,连山上的这种树也都开起了紫色花。
一直到现在,都是开的紫色花,后来,人们就给这树起了个小名,叫作“兄弟树’,把它开的花叫着‘兄弟花’。这树的正名儿叫‘紫荆’,确确实实可以入药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