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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要离开这个情绪,先要到达这里。到达一个情绪是要穿过表层情绪到达真正影响着我们的深层情绪--核心情绪。"


——情绪聚焦疗法的创始人格林.伯格

家庭咨询的案例接触越多,我越发现童年创伤的“强迫性重复”是导致亲密关系的核心问题之一。

比如家暴问题,往往童年遭受过家暴的来访者更容易走进一段有家暴的关系之中。不管是成为施暴的一方还是被施暴的一方,似乎总有一种命运诅咒般的魔力神奇地把有类似创伤问题的彼此聚合在一起,相爱相杀,痛苦却又难以分开。

外遇也有类似的问题,正如《外遇:可宽恕的罪》的作者、两性关系专家邦妮·韦伊博士总结——

外遇是个代代相传的尚未得到解决的病症。在外遇案例中,由于父母不忠造成子女童年时期的伤害占相当大的比例。而父母早逝、离婚或其他使孩子在成长过程中感到被遗弃或背叛的事件,也是肇因。

从这个角度来说,强迫性重复是我们潜意识的选择,我们拼命想挣脱的东西往往最后不经意间就套住我们,让我们不得不惊叹命运的力量。

荣格说,那些不被我们注意的潜意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我们的命运,除非它们能够被觉察之光照亮。

这也是我们心理能量营的团体咨询的最大魅力所在。咨询学员通过在团体咨询中的勇敢袒露,再通过团体中大量具备高敏感天赋的观察学员的反馈报告,我们会帮助来访者一起去探寻曾被忽视的“潜意识”,通过觉察自己的“强迫性重复”模式背后的真正需求,去打破家庭命运的轮回,让自己成为家庭悲剧轮回的那个“破壁者”。

能量营的宝藏观察者Henry的报告就有这样一种神奇的力量。他会在如“庖丁解牛”般的精确流畅的观察报告中,给我们呈现咨询学员完全意识不到的心理学真相,但却又有被命运击中的“撞击”体验,在这样的碰撞中,潜意识的冰山一角渐渐浮出水面,而命运的重复也在不觉间悄然扭转……

童年创伤的强迫性重复究竟要告诉我们怎样的心理学真相?

让我们一起在Henry丝丝入扣的分析中去寻找答案——

1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Henry写给晓松的观察报告

接触晓松,是从一篇非暴力沟通的报告开始。

没想到入职才两年就能用娴熟的“非暴力沟通”搞定因为离职冲突已经报警的员工,危机处理典范啊,快赶上电影桥段。

读完之后,那一刻感觉我们还在营里玩过家家,晓松早已下山闯荡江湖风生水起了。

等到看完晓松的自述报告,再次颠覆了原来的印象。

岁月凶猛,野蛮生长。

也解惑了,晓松能搞定那个员工一点都不意外了,大哥搞定小弟。

了解一个人需要时间和机缘。

晓松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男同学。

晓松在自述报告开篇就说到“我爸爸是个很厉害的人”。爸爸15岁的事情,晓松肯定没有亲历也只是听说,能形成这样的印象,可见在长期的生活中,晓松对爸爸的认同。

紧接着,第三段,笔锋一转“其实很小的时候对父亲的记忆呢,其实生活在一些恐惧当中。因为父亲经常会打我和妈妈。"晓松笔下,时时可见父亲的影响。

对父亲,有怕,有爱,还有被忽视的失落、委屈和愤怒。

当依恋对象不仅被孩子体验为安全港,同时也被体验为危险源时,孩子就被“卡在”是该靠近还是避开父母的矛盾冲突之中,就会让孩子陷入茫然混乱状态。早年的创伤在晓松的底色上抹下沉重的一笔,也为后来亲密关系的冲突和撕扯埋下了伏笔。

而那些不能用言语表达的部分,我们倾向于和他人一起活现出来,在他人身上唤起以及去具身,心理学上称其为“活现”指来访者和咨询师之间两人关系的无意识呈现,似乎来访者和咨询师把两人的关系演出来)。

活现有两种表现方式,一是共谋,一是互撞。

没有出现在晓松笔下,我们在咨询过程中体验到了。

自由发言一开始并不踊跃。我猜想,有可能大家潜意识感受到了晓松的攻击性,躲开晓松口中的“在工作中,我认为他们都是垃圾’吧。发言的时候,大部分同学又不约而同地强调晓松身上好的部分,比如善良。后来也是这个点引起反弹。

我当时表达的是“义气’是晓松的突出特点,无论是在晓松的校园生活还是对小莎的照顾中,都有迹可循,所以并没有特别关注这个互动过程。现在回头看,这个互动就很有意味,值得琢磨,我试着从主体间理论的视角去理解。

晓松有一个极度要求服从挑剔指责的父亲和一个软弱的母亲,以至于他自己变成了一个特别不能忍受指责并目极度喜欢指责别人的人。

然后,在团体咨询时,我们和他的互动,不由自主地活现出一种感觉,就是我们只能去共情他,我们无形中就做了一个不能去挑剔他的人,我们就偏不认同他投射过来的一个指责的父亲的坏客体形象。我们像是穿上了紧身衣,它束缚着我们不去表达某些感觉会引起破裂的东西。

并且,如果安妮的观察是真的话,大意是“晓松心里恐怕对此笑一笑,你们都说错了",那就说明,这个共情非但没有被晓松理解成一个同频的保护性的好客体,反而被他活现成了软弱的母亲。这种共情,被他“活现”成了一种无能。

这些表现,就是共谋,它源自于双方的自我保护防御意图。紧接着,互撞出现了,它源自于共谋失败。一部分同学在报告里表达了比较激烈的情绪和指责,不认同,这部分同学扮演了指责的父亲的形象,对晓松而言,相似的体验再一次重复。

在小莎的笔下,我们也看到类似的经历。她把这样的互动体验,总结成了一个强迫性重复的模式,在一次一次的循环中体验到心理能量的耗竭。

2

说句题外话,那些有家暴却分不开的家庭,说明受虐的过程里不仅仅只有暴力,换句话说,家庭关系里如果只有伤害和暴力没有任何正性的东西的话,这个关系对任何人来说都会很快结束掉。

施暴者他不仅仅是带来暴力性的伤害性的东西,他有时候还会对受暴者有很关怀的回应,很体贴的回应,这是很冲突的表现。但回到早年依恋模式里面看,这种既是安全港又是危险源,又爱又怕的体验,恐怕并不陌生,

很多人都知道强迫性重复。我自己也有很多强迫性重复,但要改变,并不容易。我的变化,是现在看待强迫性重复的视角变了。我是从精神分析接触这个词的。

弗洛伊德的古典精神分析,是单人心理学的视角,通过解释,将潜意识意识化。在能量营,不少小伙伴表达过被强迫性重复这个解释击中的感觉,我印象深刻。

最近,接触了关系性精神分析理论,才知道现代精神分析发展到了双人心理学,其手段,除了解释,还有共情,不是我们常说的反馈式共情,而是共情式内省,还有自我披露等等。

这并不是说单人心理学是错的。而是说在双人心理学的视角下,我们看到了以前忽视的东西,看到了更多。

举个例子,我们对待弗洛伊德理论,现在也不能说它不适用了,过时了,或者激进地说它错了。只能说它不够完整,不够全面。比如在弗洛伊德的框架里,驱动力只有两种,力比多和攻击性。后继者补充了关系和自恋两个轮子,四个轮子的驱力更完整了。

在晓松后面的反馈中,我们看到,即便他有坦诚后被评判被指责的预期,但他心里依然保有一份渴望被重新对待,被修复的期待。

在新与旧之间,在安全与冒险之间,那些促使我们维持现状的力量和那些促使我们改变的力量,其实是交织在一起的,

在主体间理论的视角下,两个人的互动模式,存在两个要素,一个是重复性的关系,一个是需要的关系。

重复性的关系类似于强迫性重复,它是创伤性关系的再度激活。需要的关系是正向的,是与依恋需求相关的一种关系。

活现体现的就是这两种关系之间的张力,不管共谋还是互撞。

当两个人的强迫性重复出现,一个施虐一个受虐,一个伤害一个受害,当进入这样的模式时,其实在种种的愤怒,种种的攻击背后,表达的是深深的委屈,脆弱和伤心,有着一种被看见,被理解,被接纳,再一次被爱护的需要在里面,只不过一个是在前台,一个是在后台,与强迫性重复的自我强化倾向形成对比的是心理“自动回正”倾向、能力动机以及发展的天生驱力,也有依据生物学基础的行为系统所具有的依恋和探索倾向,这些潜在的动机构成修复性的力量。

凡事都是过犹不及,任何一个东西,当它过度表达的时候一定说明还有一些缺失以这样的形式被补偿着。

3

强迫性重复的意义是什么?

是为了熟悉?它会体验到熟悉,但不是为了熟悉。所有的精神动力都有一种自发获益,是为了获得不一样的经验,这才是最重要的。

强迫性重复是意味着一个曾经缺憾但却有可能纠正的希望,这是强迫性重复的根本意义。

也就是说强迫性重复一定不是为了重复受虐,恰恰为的是从受虐中解脱,这种解脱不是说我直接置身事外,不进入那个关系,远离那个关系就好了。

恰恰是他需要处在这样一种唤起曾经所有伤害的环境和关系里,然后再从这样的关系中走出来,走向一个安全的地方,他为的是体验这样一个完整的过程,因为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来自心底的解脱。

我们可以说病理性的需求下其实埋藏着的是真正的依恋请求,这是为什么一日强迫性重复得到的不是重复,这个修复就会立即发生。

所以,我相信,从晓松退群后又能重新入群,他一定是在这一次的重复循环中,在能量营的互动中,体验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有别于暴躁的父亲和软弱的母亲带来的体验。

在暴风雨过后还有一个东西留在那不被摧毁。这样的新的现实,新的体验,就会重新内化成他的一个内部工作模型。

这个修正不是说一个“坏客体”一下扭转成一个“好客体”了,而是通过这样一次事件,他的张力,比如晓松的愤怒的张力,有可能由原来的100分变成了90分。

愤怒是晓松身上常见的情绪。但很多时候,愤怒是一种表层情绪,不是核心情绪。也就是说,愤怒是结果,不是原因。比如恼羞成怒,羞耻才是核心情绪。

情绪很复杂,很多东西纠缠在一起,常常是混沌的一团。

为什么识别情绪如此重要?

人类先有情绪脑,几十万年后才发展出理性脑。所以我们面对危险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打或者逃”。

在主体间理论视角下,情感是经验的组织原则。一个人对自己有什么样的评价,想法,会做出什么样的行为,都是凝聚在一个核心情感之上。

比如作为自恋创伤的羞耻感,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低自尊,这个情感会将自我描绘成无能的、被人看不起的、被嫌弃的,或是基于这些反向而成的孤傲的、自负的、蔑视的、冷漠的、权力的。

有时候认为自己无所不能,有时候又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这也是为什么说过度自负的背后总有自卑的一面,因为它们的核心都是羞耻感。

4

情绪聚焦疗法的创始人格林伯格曾经说过:"如果想要离开这个情绪,先要到达这里。到达一个情绪是要穿过表层情绪到达真正影响着我们的深层情绪——核心情绪。"

说到愤怒,我想起一部电影,《追捕》,当初在中国上映是现象级的卖座片。这部电影的日本原名叫《涉过愤怒的河》。

我对这个片名有感觉了。追捕,一个追,一个逃,呈现的是两个紧张的动作。涉过愤怒的河,有克服阻碍的意味,由此我们能到达彼岸。

过去,在强迫性重复中,我们不断追逃。那么现在,我们可以有新的选择,比如携手渡河。

虽然河床可能有受损的自恋创伤,河面也会有自恋性暴怒掀起的惊涛骇浪,成长型思维告诉我们,过河,可以有很多的选择。我们可以靠自身的力量游泳,也可以借助桥。借助船,甚至是一根绳索滑过去。

有小伙伴在报告中坦诚,“在此,我想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希望能够给你足够的力量。”然而,在现实生活中,如果我碰到这样的男人或者朋友亲人,是否有勇气去拥抱他们,是否能够给他们我的力量加持?我想答案可能是否定的。

其实,即便是咨询师也做不到全天24小时都是抱持容纳的状态,能做到的那是成佛了。这也是为什么说心理咨询是一种职业,而不是一种生活。咨询室的50分钟呈现的是咨询师的职业状态。

从初稿到成稿,从碎片到成型,最大的收获,是在梳理我如何理解晓松的过程中,我看到了逐渐清晰的主线,那就是看问题视角的变化,语言或非语言;单人心理学或双人心理学;工作状态或生活状态等等;而在视角的变化中,我体验到了成长型思维。

我们无法决定自己遭遇过什么,但决定自己如何成长,我们总是可以做些什么的。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与君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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