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留心观察,会发现张好好在和池衙内分手的那个夜里,一滴泪都没有掉。
此后,张好好再也没有见过池衙内,再出现时,她已觅得良人,即将随夫离京奔赴青州。
同样是身处贱籍,张好好的“官太太”路之所以走得比赵盼儿快,走得比宋引章稳,全在于她看清了6个人性真相。
- 1、“肯为你大把大把花钱的男人不一定爱你”
张好好被池衙内相中的时候,还不是能打马走御街的花魁娘子。
与赵盼儿因父罪没为官伎不同,张好好和宋引章一样,自小就在勾栏瓦舍里长大。
为了出人头地,张好好每天练嗓子,两更睡、五更起,平日里姐妹们玩的时候,只有她在一旁苦练歌艺。
功夫不负有心人,张好好渐渐崭露头角,也因此遇到了生命中的第一个贵人池蟠,池衙内。
池蟠和张好好在双喜楼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他虽然成天在勾栏里出没,但从不对女人用强,不管遇到哪家的花娘小姐,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
年少的张好好第一次从池蟠身上得到了身处贱籍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尊重,再加上池蟠很有能力,就跟了池蟠。
池蟠是东京十二行会的总把头,除了当官的他不敢惹,普通老百姓谁都得让着他。
对张好好,池蟠很舍得花钱,5贯钱的蛐蛐、30贯钱的鹞哥,池蟠买起来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张好好上台表演,池蟠就安排人在底下鼓掌叫好;张好好一曲歌毕,池蟠就一筐一筐地往台上撒钱。几年下来,池蟠花在张好好身上的钱,都够给好几个官伎赎身的了。
在池蟠的大力捧场下,张好好成了东京城里人尽皆知的花魁娘子,就连皇上和皇后都亲口夸了她两回。
如果换作其他人,一定会沉浸在穿金戴银、呼奴携婢的浮华生活中迷失自我,但张好好不同,她看着每时每刻都出现在身边忙着讨好自己的池蟠,清醒地认识到,池蟠并不爱她。
池蟠这个人,一生最看重的就是脸面二字。他如果真爱张好好,早就助她脱籍,筑金屋以藏之了。可是,池蟠不仅从不提脱籍之事,反而把张好好捧得越来越红,因为在这段关系里,池蟠最想要得到满足的是自己的虚荣心。
张好好红了以后,除了御前献艺外,寻常百姓想要见她一面难如登天。
可是池蟠就不同了,他是张好好的座上客,想见随时可以见。
当其他人都抢着在楼下听张好好唱曲的时候,坐在张好好的闺房内,翘着二郎腿、吃着果子的池蟠想必虚荣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
- 2、“要想不被人糟践,就要站在鄙视链的顶端”
张好好火了以后,平日里不愁吃喝,文人墨客们捧着,高官贵爵们敬着。
当宋引章为身处贱籍而自苦时,张好好拍着宋引章的背给她打气:
“咱们是靠自个儿本事吃皇粮的人,挺起腰,直起背,抬起下巴来。”
彼时的张好好,全身闪耀着自信的光芒,直到被请去萧钦言府上献艺,张好好才第一次见识到现实的残酷。
萧钦言50岁大寿,张好好和宋引章按规矩等在廊下。
宋引章抱着16斤重的琵琶,时间久了体力吃不消,险些晕倒。张好好心疼宋引章,让宋引章把琵琶先放在地上,却被巡视的门房看见,大声呵斥:“拿起来,不得失仪!”
宰相门房三品官,这件事让张好好意识到,贵人们虽然讲究风雅,平日里对她们客客气气,可说到底,离了宴席,她还是贱籍,连一个小小的“看门狗”都可以对她呼来喝去。
不仅官伎被人瞧不起,就连池蟠这样富可敌国的人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士农工商,排在最末尾的就是商。有钱能使鬼推磨,却在一袭官袍面前保不住自己的尊严。
一场风雨过后,码头堵塞。作为码头行头的池蟠赶紧带人清理码头、修缮河道。
掌管河务的任提点嫌池蟠之前给的红包不够大,借题发挥,赶到码头张口就骂,池蟠正要分辩,任提点一顿鞭子就如暴雨般落了下来。
池蟠被打得急了,抓住任提点的手,不自觉就动了真怒,却在任提点一句“老子是官,你是民”中乖乖跪了下来。
宋引章和池蟠的遭遇让张好好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真真正正挺直腰板做人,官袍加身才是硬道理。既然凭一己之力改变不了阶层划分,那就竭尽全力爬到不被人欺负的最顶层去。
所以,在和池蟠分手后,张好好看都不看一眼那些豪掷千金只为博她一笑的商贾富豪,而是“出人意料”地嫁给了一个被外派到青州的小官。
- 3、“流言如剑,伤得人体无完肤”
张好好远嫁他乡,还有更深远的考虑,那就是她想在没人知道她的地方,重头来过。
一个女人,哪怕从未自轻自贱,哪怕已经脱籍从良,因着官伎这一层身份,始终是被人轻视的。
这个道理,赵盼儿也懂,未婚夫欧阳旭还没进京赶考,赵盼儿就在老家买好了地,准备欧阳旭金榜题名接她进京后,就伪装成邓州来的赵娘子。
枉是如此精心粉饰,欧阳旭在劝赵盼儿做妾的时候,还是会问:“你也不想成为我的污点,对不对?”
就连只把顾千帆当棋子的齐牧,听说顾千帆要娶赵盼儿也不同意:
若是娶赵氏为妻,此生绝无可能成为清要文官。朝中虽然未有明令禁止官商通婚,由武转文,五品已是高职。若妻子曾是当垆女,那些言官绝不会放过你,你必会背上一个婚宦失类的恶名,到时候别说是清要文官,就连诰命也保不住。
人言可畏,何况张好好既然嫁了人,与丈夫的命运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离开京城,当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美娇娘,对自己,对丈夫都好。
- 4、“见好就收,是一种大智慧”
张好好嫁人,放弃的还有她“天下第一”的美誉。
在她还没和池蟠分手时,曾撒娇地问过池蟠:“你说,是她(宋印章)的琵琶更好呢,还是我的歌声更胜一筹啊?”
池蟠张口便答:“还是她的琵琶更好听一点,毕竟你的歌我成天都在听,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之后的萧钦言寿宴,张好好也被柯政评价“不过尔尔”。
池蟠和柯政的话,不啻当头一棒,喝醒了张好好纸醉金迷的人生。
张好好唱了十几年的曲,她输给宋引章,不是因为演砸了,而是因为哪怕使劲浑身解数,她也抵挡不了人们对她的审美疲劳。
清醒的张好好于是选择了见好就收,在她顶着行首花魁的名号,可以对爱慕者挑挑拣拣的时候,选了一个最适合自己的男人,洗尽铅华,远离是非。
- 5、“不要听男人说什么,要看他们做了什么”
张好好和宋引章一样,都想有个好归宿。但与宋引章不同,张好好冷静自持。
宋引章一生中遇见的两个男人,不论是周舍还是沈如琢,他们骗宋引章用的都是同一个把戏 ,那就是打着脱籍的幌子行不义之事。
周舍说自己的姨夫在应天府做通判,可以帮宋引章脱籍。宋引章一听,放在赵盼儿那儿的钱都不要了,就跟着刚认识15天的周舍私奔了。
沈如琢夸下海口,说自己与教坊使私交甚密,帮宋引章脱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宋引章一听,孤月琵琶都忘了拿,就搬到了沈如琢府上。
相比宋引章,张好好的处理聪明多了,直到丈夫替她脱了籍,她才放弃事业,告别京中姐妹。
一个男人如果爱你,一定会言出必行,甚至很多事情不用细说,都会想在前面,主动行动。
判断一段关系适不适合,不要贪恋华而不实的甜言蜜语,真正能让爱情开花结果的是落到实处的付出和关怀。
- 6、“认清自己,比看透别人更重要”
张好好的夫君是个鳏夫,这是很多人都忌讳的事。
像杜长风这种,未婚妻去世的时候还没过门的男人,都会被亲戚邻里说他克妻,蹉跎到了三十好几,也没有女方愿意嫁。
更何况,张好好的夫君是实实在在死了老婆的,说起来女人应该更怕触霉头才对。
但是张好好不怕,她和夫君事先谈好了条件:张好好虽是如夫人,但是男人不会再娶正室,一应事务都交给张好好掌管。
比起正室的虚名,张好好想得很清楚:既然脱籍从良的身份会影响夫君的仕途,从而影响自己的生活质量,那么不如做一个没有正室欺压,手握家庭大权,自由自在的如夫人。
张好好虽身处贱籍,最终却得善终,最根本的原因是她看透了人性的真相。
她和池蟠在一起多年,池蟠却从未向她提及过婚娶。
意识到池蟠和她在一起只是为了满足虚荣心后,张好好迅速地从迷人眼的富贵中抽离了出来,开始冷静地规划自己的未来。
在张好好对结婚对象的要求里,她希望对方为官,能够替她脱籍,而且上任的地点在远离京城流言蜚语的地方。
想清楚自己要什么后,张好好在萧钦言的寿宴后,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择婿上。
她于众多爱慕者中挑中了如今的夫君,不介意如夫人的身份,成功脱籍后当上了名副其实的官太太。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