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雨夜漆黑。

坐落在城北的一幢欧式山庄内却是灯火通明。

撕裂了的洁白纱裙被胡乱的扔在地上,房间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中满满的充斥着情欲的气息。

容纤语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的气力,只能无力的倚着男人结实的胸膛,急促的喘着气。

然而就在这时,头顶上传来一道与此刻暧昧火热的气氛截然不符的冰冷的声音。

“容纤语,记得按时吃药,我可不希望在你的身体里面,种下什么不该有的东西。”男人锐利的眼里满是锋芒,完全褪去了几分钟之前尚存的情欲。

容纤语的心脏瞬间像是被沉沉的砸了一下,她下意识的咬了咬自己的粉唇,努力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原本紧贴着男人胸膛的身体僵硬的拉开距离,容纤语尽量平静的开了口:“好的,我知道了,你放心。”

男人这才光裸着站起身来,走到卧室侧面的衣橱那里,取出一套崭新手工剪裁的玄黑色燕尾服。

接着,门外就响起了佣人敲门的声音。

女佣端着一面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温开水,还有两粒白色的药丸。

不用问容纤语也知道那两粒药丸是用来干什么的。

心猛的一痛。

02

然而容纤语表面上还是装着没有任何情绪的模样,机械的重复着每个月都要做的事情,药片通过嗓间,传来阵阵苦涩,容纤语差点被呛到。

“别想耍什么小动作,容纤语,我不会留给你一丁点怀上我薄勋的孩子的可能,你最好给我记清楚。”

说着,男人粗暴的用手指扣住了容纤语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张开嘴巴,任他检视。

直到确认容纤语确实已经完完全全将那两粒药丸服下去,薄勋才一把套上外套,明显是要离开的模样。

就在薄勋将要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拉扯住了他的衣角。

男人停住了脚。

冷冷的视线扎在被容纤语抓在手心的衣角上,他剑眉紧锁,抬手便是想要甩脱的意味,“容纤语,你要干什么。”

容纤语赤脚站在白色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她在心中鼓足了勇气,才小声的试探出声:“今晚……你能不能,留下来睡?”

薄勋每个月只来这幢山庄一次,而每一次,即使云雨事后已经到深夜凌晨,但是薄勋都绝对不会在她身边过夜。

这栋偌大的宅子,长久以来,几乎只有容纤语一个人和零星的下人居住。

虽然知道可能性很小,但是,容纤语也想要尝试一下。

“不能。”毫无意外的,男人直接冰冷的拒绝。

“就一次,可以吗?”容纤语不自觉的双拳紧握,连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中,她仿佛都感觉不到一样,固执的再一次祈求道,“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勋……”

男人不耐烦的打断了容纤语的话。

“容纤语,从你嫁给我的第一天开始,你就不应该再抱有任何的奢望,这么久了,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你我之间的婚姻,不过就是一场交易,至于你,只是纤梦的替代品罢了。”

“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从你口中说出这一类痴心妄想的话。这不是警告你,这是命令。”

随着玄关处传来沉重的一声大门关闭的声响,容纤语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薄勋已经走了。

03

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毯上,望着镜子中自己身上还残存的青紫色痕迹,容纤语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薄勋不可能记得今天是他们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也更不可能记得,今天,还是她的生日……

虽然一直都知道薄勋根本不想同自己结婚,他深爱的人,是她的姐姐容纤梦,可在容纤梦和薄勋即将结婚的时候,意外遭遇了车祸。

虽然经过抢救保住了一条性命,但是容纤梦却因此永远只能坐在轮椅上。

当时车上只有容纤梦和容纤语两人,并且开车的人是容纤语,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的车祸。

只是容纤梦被获准出院的那一天,等到薄勋前往医院接她时,只看到了容纤梦留下的一封亲笔信,让他好好照顾自己的妹妹容纤语,让容纤语代替自己,同薄勋完婚。

容纤语一直都在默默的喜欢着薄勋,虽然她一直在解释车祸及姐姐的失踪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无论如何,薄勋都是不相信的。

容纤语始终小小的希冀着,或许结了婚之后,她能够努力让薄勋看到她的好。然而,事实依然如此残酷。

看来,薄勋还是一直坚持认定,当年姐姐的那件事情,和自己脱不了干系吧……

04

第二天,刚刚吃完午饭,容纤语就接到了闺蜜黎筠的电话。

刚刚按下通话键,黎筠那高亢嘹亮的大嗓门就噼里啪啦的砸了过来。

容纤语不得不把手机拿的离自己的耳朵远一点,直到那边愤怒的咆哮平息,才无奈的扶额说道,“黎大小姐,我这就出发,您再等我十五分钟,歇歇火,OK?生气多了容易长皱纹的哦!”

如果不是黎筠这一通电话,容纤语真的完全忘记了早就和黎筠约好了的今天的大学同学的聚会趴。

匆匆忙忙的换了一身衣服,容纤语才走出门,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无比拉风的大红色跑车。

而站在一旁的那个窈窕年轻女子,比这拉风的跑车还要吸睛。

见到容纤语来了,黎筠很是不满的皱起了眉头,“哼,就知道要是不提醒你,你肯定想不起来今天的party。”

黎筠随手一指跑车后座上面的几个大大的纸袋,“还好我机智,早就给你买好了一身装备,等下先去换掉就行了!”

说完,黎筠瞄了一眼身边的容纤语,压低声音,做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看来昨晚,某人很性福呢?”

容纤语面色一滞,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黎筠指的是什么,当她看到后者那充满着暧昧和戏谑的目光时,顿时涨红了脸。

容纤语下意识地抬手摸上自己的脖子,这才想起来自己浑身几乎遍布着昨晚薄勋留下来的痕迹。

05

很快,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之后,两个人便疾驰到了圣华酒店。

还没推开包厢的门,容纤语就听到里面传来喧闹的声音。

她和黎筠一出现,房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

空气突然安静。

容纤语的身子也在看到坐在自己正对面的那个身影的时候,猛然僵硬。

陆沉?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向活跃的侯宇率先打破了这份尴尬,“几年不见,我们的班长和黎大小姐,真的是越来越漂亮了!”

在黎筠的强制要求下,容纤语换上了她准备的那一条鹅黄色的修身连衣裙,温暖的颜色将她白皙的皮肤衬的更加好看。

“快来坐下吧,就差你们两个啦,我们刚刚还在说你是不是没空过来呢。”

侯宇指了指席间仅剩的两个空位,热情的招呼容纤语和黎筠就座。

而那座位,不偏不倚,正是在陆沉旁边。

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直到她落座,陆沉的视线一直都深深地注视着她,那深褐色的瞳仁中,似乎隐藏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06

“我不知道陆沉也来,没人跟我说过,我以为他还在国外没回来呢。”黎筠小声的冲着容纤语说着,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

自从大学毕业之后,这还是大家的第一次聚会,旧友相见,自然是有数不清的话。

然而坐在陆沉身边,容纤语却怎么都无法平静的闲谈。

她是怎么都没有想到,陆沉竟然出现了。

“好久不见了。”男人开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轻柔。

容纤语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回应,“是啊,好久不见。”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最近过得怎么样?”

“最近过得怎么样?”

出乎意料的,两个人又同时开了口。

如果是原来,这样的默契会使得两个人相视而笑,但是此时此刻,当初的感觉再也不可能寻回来了。

07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边的气氛不同寻常,黎筠扯了扯容纤语的手腕,“愣着干嘛,表情别这么严肃嘛,哎呀,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大家好不容易见一面,放松点吧!”

容纤语点点头,就在这时,从酒席的另外一边响起一个很不友好的声音,“容纤语啊,大家等了你这么久,怎么说你都应该有点表示吧,自罚三杯是最起码的嘛!大家说是不是!”

说话的是白雅宁,和容纤语认识接近八年,也讨厌了她八年。

两家生意上就是竞争对手,最重要的是,在大学时期,白雅宁一直喜欢陆沉,但是陆沉的眼中,却从来只能看到容纤语的存在。

这一点,让一向被人捧在手心中的白雅宁很是不痛快,处处试图找容纤语的茬。

见有人牵头,自然老同学们都起哄了起来。

容纤语想要推拒,但是早就有手快的人已经将三只倒满了酒的酒杯推到了她的面前。

容纤语面露难堪,可是无论她怎么拒绝,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哄闹声堵了回来。

白雅宁嗤笑着,眼神很是不屑,“谁不知道当初某人要结婚的时候,是谁喝下了整整一瓶,怎么这会儿扮起柔弱了?”

两年前,薄勋和容纤梦的婚事定下,容纤语知道之后,一个人默默的跑到顶楼天台喝酒,最后被人发现昏迷,送进了医院洗胃,一时之间消息闹得很开。

容纤语纤细的柳眉皱在一起,她瞥了白雅宁一眼,便伸手端起了眼前的酒杯。

黎筠还没有来得及阻拦,一杯白酒就被容纤语吞下了肚。

“这才对嘛,还有两杯,也喝了吧。”

08

容纤语没有说话,想直接接着喝,没想到这一次她的手才刚刚伸出去,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腕紧紧地握住。

“我来替她喝。”

陆沉清润的声音不高,但是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气场。

“她酒精过敏,不能喝太多的酒,刚刚我也来迟了,就当是罚我的酒吧。”

陆沉说完,面无表情的便将剩下的那两杯酒一饮而尽。

在场的人似乎没有想到陆沉竟然会主动开口,帮容纤语代酒。

白雅宁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以前陆沉就是这样,不管容纤语做了什么,不管容纤语心中到底有没有他,都一心一意的帮助着容纤语,过了这么久,他竟然还是这样!

难不成,他还喜欢着容纤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