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丰都兴义镇古宫山上,坐落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庙宇,名悟惑寺。

悟惑寺全貌

这座寺庙曾与九龙坡华岩寺、梁平双桂堂齐名,并称川东三大古刹。

然而,华岩寺与双桂堂香火鼎盛,悟惑寺却香客绝迹,梵音销声,沦落为野狐栖身之所,社兔酣睡之地。

正所谓:寂寞也许山里禅,红尘无非心中欲。大乘小乘皆过去,阿弥陀佛是天地。

无人问津的悟惑寺,坐北朝南,呈一门、两厢、三殿的四合院布局。

它静悄悄卧于古宫山半腰处,灰瓦白墙,飞檐翘角。

山门

爬上23级条石石阶,历经风雨的古朴山门便映入眼帘。

山门为椽斗歇山组合式木结构,中间高,两侧低,屋面八角轻盈起翘,翼角弧线自然流畅,古意盎然。

山门正上方镌“悟惑寺”三个大字,字势飘逸,隐有出尘之态。

穿过山门时,头顶的梁上“大清同治九年岁次庚午三月初拾日吉旦”墨迹清晰可辨,表明山门为同治九年,即1870年所建,距今已逾150年。

过山门就站在一翻修过的石坝上,于其上可饱览苍山风云。

再仔细打量前殿,可看出它面阔九间,左右对称。整个殿宇具有很浓郁的渝东传统民居特色。即“青瓦出檐长,穿斗白粉墙”。

穿出前殿,是一个石砌天井,其上左右均置有石制水缸。

防走水

我在故宫的各大宫殿群前都看见过摆有水缸,这是古代木制房屋防走水的标准配置。

那两口石缸体积不小,目测有3米长,宽、高都达1米。缸体上青苔斑斑,料来摆在此处也有了数个甲子。

但你的注意力很难被水缸吸引,因为有更让人关注的地方——悟惑寺的中殿。

几根方形石柱支撑檐下,木墙沧桑,油漆剥落,瞧上去顿感岁月斑驳。两个圆形窗洞状如满月,在人心上瞬间深刻了古老。

或许,元稹写崔莺莺之前,是在这里小住过几天的吧。

情不自禁便进到殿中,空空荡荡的现状正适合遐想。假设的蒲团上,跪着虔诚的红娘,正精灵地祈祷:良辰美景奈何天,愿公子小姐暮暮朝朝…

据知情人透漏,中殿原来主祀三世佛,左右为十八罗汉像。如今塑像全失,只留有神台和泥塑佛座。

后殿

自中殿后门出来,沿9级石梯而上,则邂逅一逼仄的狭长石坝,坝上潮湿阴郁,青苔累生。

后殿里依旧空空如也,倒是翻修过的门窗以繁杂花纹,给人一种赏析的冲动。

周遭的安静可以用“一根针掉到地上都听得清楚”来形容,心头有些被寂静环境强调的“空”。

这倒与佛家“色即是空”的谵语不谋而合了。

在这种略微恍惚的心境下穿行在悟惑寺,迷惑变得模糊,像心中点燃的香,袅袅升空,氤氲片刻便消散无踪。

参观完前中后三殿,该到东西厢房与东西后配殿看看。

转上一圈,“偷窥”完每一个房间,都有雕花的窗棂,全木的墙壁,甚至,有几间厢房里还有床。但是,没有人,游人和出家人均没有。

厢房外

阳光温暖地斜照下来,像一部留声机上的针,开始播放光阴的悠扬循环;我们不舍得思考,定格自己在世间某一刻的古老,慢慢沉浮于往昔岁月的浸泡…

放缓脚步,在悟惑寺中行走,沿途干干净净,让人“无处惹尘埃”。

但幽清寂静的感觉一直如影随形,渐渐形成一种压迫,压迫着你不得不思考它如今门可罗雀的现状。

其实,丰都县对这座古寺的重振是上了心的。

它经过几年全面修缮,已完全改变了过去风雨飘摇的模样。

但,翻新完毕,其文化内核并没得到恢复,有形而无神,自然引不来游人。

寂寞山中无人识,重庆丰都悟惑寺!

看样子,这座古寺的明天如果与旅游关联,并不会太乐观。个中原因比较复杂,不提也罢。

不过,我会偶尔为了与众不同的清静去访访悟惑寺,站在这座始于明万历年间,距今400余年的寺庙前,哪怕是无聊地望远,也是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