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极之东

你去过南极和北极吗？

怎么可能去那里？南极太遥远，北极太寒冷，这辈子是不太可能的。

那好，就去东极吧！

地球“四个极地”，东、南、西、北，那个叫东极——东之极地处，就在舟山群岛哦！

从东极回来，颇有“醍醐灌顶”之味，原来啊，到不了南极和北极的我们，还可以去地球另外一个“极地”，东极呢！那个北纬 30 °，气温最舒适、海产品最丰盛鲜活、人情最朴素真挚的地方！

这是顾名思义，其实中国最东边的有人岛是嵊山岛。地球的极点也没有“东极 ” 之说。

向往东极，心心念念，念念碎碎得许久许久了。“晕船”，它一次次阻止着我的行程，要跨出这一步，似乎得有跨越千山万水的勇气。

单位组织疗休养，我毫不犹豫选择的是“嵊泗旅游线”。阴差阳错，我们的“头儿”，一不小心把我“拎到”了东极行列。

年纪越大心态越好，没去过的地儿，去看看也好，东极就东极吧。

导游千叮咛万嘱咐：提前准备晕船贴、晕船药。我看看气象预报，沿海海面风浪只有三级，“经验”告诉我，不用担心。就没准备这些玩意儿，提着行李，骑着一辆折叠车，奔向东极。

后来，还是失算了。

东极由无数个列岛组成，呈东西走向，狭长形排列，像一条长街，又介于岱衢洋、黄大洋之间，故名中街山列岛。

中街山列岛，是它正宗的名字。就像嵊泗列岛。 这里是舟山渔场的中心区域，“东海鱼仓”就在这里！

中街山列岛隶属东极镇，东极镇常住人岛 4 个，即庙子湖岛、青浜岛、东福山岛、黄兴岛。

据同行者说，黄兴岛现已不住人了，居民集中庙子湖、青浜、东福山三个岛屿，其中庙子湖最大，也是镇政府、派出所等行政部门所在地。

海水蓝得呀，真让人心醉

从朱家尖蜈蚣峙码头坐船，我们目的地是东福山岛。船只离岸渐行渐远，一直往东，海水不断施展着魔术，由黄色变成了黄绿。差不多到了庙子湖岛，黄绿又成了墨绿。

到了青浜岛，是靛蓝，是阴丹士林蓝，是永不褪色的蓝！临近东福山岛，海水愈加清澈，蓝色里还有了绿色成分的添加，整片海洋呈现了蓝绿色彩，泛着涟漪，像一大块绸缎。绸缎下又似乎躲着一群俏皮的人，他们兴奋地抖呀抖呀，抖动得又如此统一、恰恰好。

最后，是湖蓝色，似乎可以见底的那种，干净、澄澈得要命。

真想一头扑入大海怀抱，徜徉着，温存着，被它抚摸，和它调情。或者，若有一只水桶更好，小的、木质的，都行。一定挽起袖，放下绳子，猛一下，将桶直接甩入海里，满满，打上一桶。打井水，哪比得上打海水浪漫、激情，况且，那还是让人心旌动摇的湖蓝色海水呢！一望无际的，极目皆为蓝。一漾一漾的，闪着金光。“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脑子里一直盘旋着这句话。我的心啊，也是天高海阔了。

生平第一次，在这片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湖蓝海水，离得这么近，伸手即可触摸、轻抚，丝滑般。醉了呀！

旅行结束，回到家的当天晚上，我对母亲大人说起很想打一桶海水回来。母亲大人说，如果真能打得上，那你是要带上一瓶，和这里黄色的海水比一比，哪种更咸。

这是个好主意，如果再有机会，一定要把两种或更多颜色的海水用舌尖都润一下，然后，权威地向大家“发布”，谁，咸得更深沉！

民居和居民

东极镇最东边的住人小岛是东福山，从庙子湖到东福山要经过青浜岛，船只大概有 15 分钟的时间停靠在那里。

人在甲板，一抬头，恍惚对面真的出现了“布达拉宫”。青浜岛的民居是建在山上的，一层更上一层，层层叠叠，越往上建得越高。凭栏，天地细雨疏朗，山高处青山黛色，近看依依人家。一片淡淡烟雨中，小岛似乎藏着好多好多捉摸不定的神秘，勾引着你老想“去看看，去看看吧。”可惜，我们只是经过。

怪不得这里有“海上布达拉宫”之美称呢！

小岛是真的小，“长 2.45 公里，宽 0.8 公里，陆域面积 1.41 平方公里，南北走向”。最高处那座山叫黄胖老，海拔也只有 131.6 米。

但，人心乃大。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祖祖辈辈质朴、善良、勇敢、大义。 1942 年 10 月 2 日，载着英军战俘和侨民的“里斯本丸”号运输船就是在青浜岛外海被美军潜艇击中后，被闻讯赶来的青浜、庙子湖、西福山等当地渔民救起，谱写了一曲流传一代又一代的见义勇为的赞歌。

船只离开青浜岛，继续向东，朝着东福山航行， 20 分钟左右，远处民居依稀可见，东福山渐近。

东福山有哪些景点？我真的说不上来。东福山整个岛屿就是一个景点！这里是极地民居群落，像青浜岛，都建在山上，甚至垒在峭壁之上。跨上码头，眼睛从东扫到西，到处都是高高的各种样子的台阶，长梯形的，螺旋似的，一绕又一绕，人，必须得拾级而上。拖着行李箱，有点吃力。

当地渔民介绍，东福山离大陆实在太远，运输成本高，房屋的建造，多半就地取材。开山炸石，又依靠运输船从沈家门运来水泥，石头水泥就砌成了这般一幢幢一间间的房子，用于居住、开民宿、开饭馆等。

不仅材料贵，人力成本也高。我们居住的民宿是“大海之子”，耸立于峭壁之上。住宿三层，住宿底下是餐室。从底下抬头望民宿的顶部，假如头戴帽子，肯定是会掉下来的。“大海之子”就在码头边，但爬呀爬，似乎有爬不完的台阶，累得我们直喘气，实在是高！

民宿的一楼和二楼之间，有一个 40 平米左右平台，老板娘说，造这个平台花了 40 万！

那整幢民宿的造价又是多少呢？

“ 800 万！”几个人拼股的。装修 100 万。屋内却简陋得很。

人工费高、运输费高，建好三年，正碰上疫情影响，“几乎没怎么赚过”。“等过几年稍微有点盈利了，又要重新装修”。老板娘一脸的无可奈何。

目之所及，尽是或高或低的石头房，一家又一家飘着烟火味。这样的喧哗、热闹，要到凌晨两点左右，才会渐渐停下来，直至灯火暗淡，万籁俱寂。

而凌晨四点不到，做早餐的，接着开始点灯、生炉子、蒸面食了。

岛上的老人，习惯了这样的喧哗——这是他们对生意人的理解和支持，就像习惯了一年无数次爬上爬下这又高又陡的台阶。“阿姨，天天爬上爬下，身体吃得消吗？”“还好，习惯了。”于我们，累死了，白天小腿肚直打颤，晚上小腿肚硬邦邦。

凌晨4点，看日出

越往北，地势越高，荒废的房子也越多，藤蔓爬满墙，墙倒杂草密。

岛上不见一个孩子。我们以为孩子们都去庙子湖那边读小学了。到了庙子湖，也没见着一个孩子，原来，有孩子的人家都搬离了小岛。

庙子湖岛採螺人

第二天乘船从东福山到了庙子湖。

漫步庙子湖倒陡街，不断有“咚咚咚”的声音传来，当地人告诉我，那是敲螺酱的声音。

螺酱是用辣螺制作。当地有专门採辣螺等海产品的渔民。

正好有採螺人经过，穿着厚厚的黑色防水衣。我问当地渔民，如果水性好，不穿可以吗？

“那不行，水下很冷的。”

在近处礁石，可以不用驾小船。 “一个猛子扎下去，憋个二、三分钟上来呼吸一次”。

往远处，是离不了小船的。我们看的是，一叶小舟荡出无尽诗意 ! 那些向海讨生活的渔民，却是在用生命和风和浪和坏天气搏斗着。

“遇到风大浪高的天气，很危险的。”

“身体吃不消了，偶尔天晴时去海里摸一把。”他，看上去 60 岁不到，已经很少去往海里採螺了。也有比他年龄稍大的，依然会驾着小舟一次次出没在风波里。 3 个小时左右，可以摸上 6 、 7 斤的辣螺。除了辣螺，还有“毛娘”（当地人称长不大的小淡菜为毛娘）、牡蛎（触壳）。

人还在海里飘着呢，已经有民宿经营者在岸上等候了。

分开大的小的，装好袋子，可以卖不同价格，多一点收入。这是大海的馈赠，也是当地人辛勤劳作的收获。

《后会无期》和“海疆卫士”

庙子湖岛不大，一条环岛公路将几个景点串联在一起，套票 80 元一张，可以兜一圈，在每个景点随心地上下车。单次票好像 10 元一张。

电影《后会无期》的拍摄点也在这条环岛路上。这里是网红打卡点，一波又一波的游客在此拍照留念。仅此而已。

第一次，我也是这样，打个卡而已，甚觉“没意思透了”。两间不大的平房，其中之一，挂着写有“后会无期”的牌子，其它什么都没有了。

第二次，从我们的住处，沿着山地，一直往上走到底，终点竟是《后会无期》的拍摄地。小惊喜！暗暗得意！正好是下午 5 点左右，游客极少。

“那两间平房里究竟藏有什么东西呢”？我太好奇了！眼睛凑近窗户，鼻子贴着玻璃窗，像侦察兵侦查敌情般，仔仔细细向里张望着。哎呀，真的有小秘密哎！为这一发现，心“砰砰砰”跳得好欢快呢！

那分明就是电影中的场景啊！还有很多道具，有自行车，有桌椅板凳，有相框，有小卖部、街道等等。原来电影，就是这样在棚里拍出来的！

从这里再往前走 10 分钟左右，就是财伯公的雕像。财伯公就是老一辈舟山人常提及的“青浜庙子湖，菩萨穿龙裤”的那位“菩萨”。穿着龙裤的渔民化身菩萨，高擎火把，照亮着穿越黑夜穿越迷雾的航行船只。

新时代受人敬仰的“财伯公”是谁呢？当然是人民子弟兵了！人民子弟兵日日夜夜为家国的平安而坚守着海岛。环岛公路上还有个景点，摩崖石刻，上面刻着“海疆卫士门”五个大字，殷红色，这是海疆卫士守卫蓝海的决心，也是对祖国母亲的深情告白！此时，此地，此身，心底荡漾起暖意。山高水长，岁月静好！

骑行在东极

想去深度旅游，又不愿意太累，出发前几天，就在网上买了辆折叠自行车。行程的第一天下着大雨，骑车来到等候的站点，驾驶员提示：这个需要你自己搬上搬下的。他是担心我会给他给导游添麻烦。

“没事，我自己来”。

第一站，白沙岛。码头在漳州湾。坡高山陡，累得我，真想把自行车扔了。好在同睡一间房的杨帮我背着旅行袋，大大减轻了我的负累。晚上，骑着“爱马士”，在海边兜了半圈，夜黑林密人少，想想安全第一，强迫自己打消了“继续骑到山那边去看看有什么 ” 的念头。

在蜈蚣峙码头，站务员问：你这是去哪里？我回答，去东福山。“东福山上能骑车吗？”估计还没有一个乘客会带着自行车前往那里旅行。他心里是有点疑惑的。

上了东福山码头，到处是台阶，还这么高，一副高不可攀样，无奈把车锁在了码头栏杆处。善良的当地人善意地跟我开着玩笑：你真厉害，骑着自行车来东福山啊！

后来，在回程前的一个小时，我还是忍不住骑了一圈，从东往西，把角角落落的景致看了个够。

在庙子湖，骑车的距离更长些，好看的地方也发现得更多了。一路，美眉们帅哥们侧目相视，这是惊讶的眼神吗？是羡慕的眼神吗？我骑得更欢了。

岛上有电瓶车，不过真的没一辆自行车。这里虽不及东福山山高陡峭，也是层层叠叠的房子建在不断往上延伸的高处。连接房子与房子之间的，还是那疏疏朗朗、密密实实的石头台阶。即便是路，也是处处有陡坡，很少有平坦的。自行车用不到！

即便如此，我的“爱马士”还是帮我找到了“派出所”，估计这是全市各地派出所中地势最高的了，还是个没有汽车的派出所。“中街山列岛海洋特别保护区管理局”，这无意的发现，更添了一分小小欢喜！

骑行在小岛，总会发现好多的美，美丽的民宿，美丽的文字，到处都是。美得惊心动魄，美得忘乎所以，美得仿佛时间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有同事说，这次旅行，我是最有所值的。感谢！

从本岛到列岛，一路向东，骑行在东极之东。这惊艳无比的东极！相见恨晚。

文：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