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辛愿怀孕了。
她激动地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那边一直是机械的女声: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
不是真的关机,是拉黑了她。
辛愿苦笑一声,问家里的佣人借了手机再拨打同一个号码,很快就接通了。
然而那头知道是她后,冷笑一声:“辛愿,你还真是会耍手段!”
说完,就准备挂断。
辛愿赶忙说:“别挂!南城,我怀孕了......”
心咚咚的跳着,辛愿紧张地攥紧拳头,等待着他的审判。
在他眼里,自己大概是个蛇蝎心肠的狠毒女人,寡义廉耻的大骗子。
可孩子的到来,或许可以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他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好好跟她过日子......
“打掉。”
冷冰冰的话语,像是一盆冷水浇在辛愿头上,没有一丝一毫犹豫。
02
十分钟后。
厉南城回来了,他逆着光站着,目光清冷投射在她的小腹上。
辛愿一慌,努力扬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南城,孩子是无辜的......”
“那安琪呢?她不无辜吗?”他一把握住她的胳膊,疼的辛愿眼泪流出来:“如果不是你给我下了药爬上我的床,嫁给我的就是安琪!她也不会伤心的去夜店买醉,那样凄惨的死去!”
辛愿挣扎着,“那群强暴她的人真的不是我找的,她是我大姐,我怎么会害她?!“
厉南城重重把她甩到地上,蹲下来捏着她的下巴:“那群人亲口承认是你指使的!警局审讯的时候我全程旁听!”
“怎么可能......南城,你信我,我真的没有......”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厉南城一把抓起她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提起来,冷漠而决绝的字眼让她如坠冰窖:“辛愿,你这么恶毒,该死的是你!”
头皮的疼痛让她麻木,可远不及心上的疤痕,辛愿泣不成声:“南城,我没有给你下过药,那天我也昏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就躺在你身边,如果我知道你跟大姐情投意合,我不会跟你结婚的......”
他把她随意甩到了一旁,如同对待破布一般。
辛愿浑身都开始不停的颤抖,她小心翼翼的护着肚子,跪在他脚边,认命道:“我知道你恨我,南城,你想要怎么报复我都可以,只要你让我留下这个孩子,就当我求你......”
“不可能。”
短短三个字,将她的一腔希冀击得粉碎。
厉南城话音刚落,别墅的门就被推开了,十几个彪形大汉冲了进来,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厉总。”
原来,他要把她送去夜宴会所,就是辛安琪当时出事的那家。
辛愿立时僵在了那里,夜宴会所,明面上是酒吧,实际上就是男人的销金窟,女人的勾栏院!
她脸色瞬间惨白,拼命摇头,可惜双腿麻木站不起来,她就用力爬到厉南城的脚下,卑微的乞求着,让他放过自己和孩子。
然而厉南城却冷眼旁观,不为所动。
03
不容辛愿一再苦苦哀求,她被扔上来车,一路送到了夜宴会所又脏又臭的地下室里。
辛愿被捆着手脚动弹不得,耳朵里嗡嗡的响,“你们、要干什么?”
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用尖细的鞋跟戳了戳她的脸,血珠子立马涌了出来:“你长成这样,让你出去接了客,以后客人都点了你,我们还怎么挣钱?”
辛愿咬着牙,口中泛起一股腥甜的铁锈味,“我不会接客的,你们知道厉氏集团吗?我是厉氏集团总裁的妻子!”
“呵呵,烧糊涂了吧?”女人娇笑着,又是一记耳光扇过来,“如果你是富家少奶奶,你老公怎么还会把你送到这地方来跟我一样做皮肉生意?”
“细皮嫩肉的大小姐也下海跟我们抢饭吃了?划花她的脸!”又来了一个女人,一看到辛愿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尖利的指甲在脸上火辣辣的抓过,滚烫的热血糊了眼。
眼前,只剩下红色,与无尽的空茫。
突然,有人重重地向她肚子一踹——
“啊——”
辛愿被剧痛唤回了一丝清明。
身下猛地一股温热的血液流出,空气中立刻弥漫起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呀,她怎么流血了!”
“怎么踢都没反应,不会死了吧?”
辛愿奄奄一息,呼吸慢慢减弱,孩子,她的孩子,才在她身体里孕育了两个月,就化成了一滩血水!
随即,她便陷入无边的黑暗里。
04
在医院的时候,辛愿有片刻的清醒,她双腿大张躺在手术床上,冰冷的仪器从下面伸进自己的身体里,疼得她浑身发冷。
医生注意到她醒来,道:“姑娘,孩子是保不住了,我们正在给你做刮宫。”
听到医生给孩子判了死刑,她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厉南城!
一切罪孽,都是源于她爱上了厉南城!
她爱他如命,可他恨她入骨。三年了,他无时无刻不再想着给辛安琪报仇!
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啊,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冰冷的机器在体内翻搅,刮擦,尖锐的疼痛让她哭得更惨烈。
终于,辛愿累了,摸了一把脸,手湿漉漉的,不知是泪水还是疼的汗水,三十分钟的手术,她却觉得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一般。
被护士扶着,颤颤巍巍走出手术室的时候,护士叮嘱她尽快通知家属,把费用结清。
辛愿问护士小姐借了手机,打给厉南城。
无人接听,再打,关机。
辛愿只能给厉老爷子打了电话。
05
半小时后,病房门口。
厉老爷子的拐杖一下一下地抡在厉南城身上:“你个不孝子,辛愿怀了我们厉家的骨血啊!你就不能让让她?要是送晚了一会,她可就没命了!”
辛愿只是说她和厉南城吵架流了产,略去了中间的种种细节。老人家血压高,禁不住太血腥的故事。
厉南城不躲不避,目光牢牢的凝在她身上,像是要看出一个洞来,“那是她罪有应得。”
厉老爷子气得浑身颤抖,指着他说:“你给我闭嘴!赶紧给辛愿道歉!”
“她不配。”
厉老爷子当即高血压发作,护士医生乱成一团,连忙把人送进了急救室。
而厉南城,则面无表情的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扔在她面前:“签了它。”
“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明晃晃地摊开在眼前。
辛愿浑身发冷:“如果我不签呢?”
厉南城不带一丝情绪地说:“你要是不签,那我只好让自己变成丧偶。”
辛愿白着一张脸,放软了嗓子:“厉南城,你就这么恨我?”
厉南城从容不迫地点头:“我恨不得现在就让你去给安琪陪葬!”
这样无望的婚姻,她过了三年,以孩子的生命为代价。
她拿起离婚协议书看了看,苦笑一声,厉南城是让她净身出户。
“厉南城,你会有报应的。”
他嘲讽地笑:“我从来不信什么报应,你害死了安琪,不是还像蟑螂一样好好的活着。”
“我不会签的。”
“那我们走着瞧。”
门被大力摔上,震天响。
辛愿抱着自己的双腿,终于将囤积了三年的委屈一股脑都哭了出来。
厉老爷子抢救过来之后,直接被送回了家,厉南城也再没有出现,只有他的助理来过,对她说:“厉总让我来交代一句,除了参加你的葬礼,否则他不想再见到你。辛小姐,你还是尽快离开H市吧……”
助理走后,辛愿晃了晃身子有些站立不稳,手术引起了贫血,她晕倒在病房里。
06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是在一间狭小而逼仄的小房间里,墙上还贴着各种暴露女郎的海报,粉色的灯将小屋子装扮的暧昧又具魅惑力。
原来,是夜宴会所的老板珍姐把她带回来了。
珍姐说,厉南城不让医院再收容她,珍姐不想看着她刚流产就露宿街头,所以把她带回来了。
辛愿眼里一阵灰败:“谢谢你救了我。”
“先不急谢。”珍姐说着跟厉南城一样的话,“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她还能怎么办?
以厉南城手眼通天的本事,若是出了夜宴会所,恐怕他还会把她送进更加炼狱似的地方,让她受尽折磨。
孩子的死让她的心冷了个透彻,她想过,要是能陪着孩子一起去了,也好过像现在这样痛苦的活着。
可造化弄人,她没死成,既然活着那就得为以后打算。
辛家被爸爸败光的时候,她尝遍了人情冷暖,也学会放下骄矜的大小姐脾气,直面惨淡的现实。
她还有个弟弟要养活,她得赚钱付弟弟的学费生活费,攒够他上大学的钱。
还有个重病在床昏迷不醒的哥哥,每天都得付高昂的医药费,她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期盼了,可弟弟还有光明的未来,他是辛家唯一的希望。
07
“我想留在这里。”
辛安琪死在这里,厉南城对这里恨之入骨肯定不会来,要说安全,H市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只要遇不到他,她就能躲在这里苟延残喘,好好赚钱供弟弟上学......
珍姐玩着自己的大红色蔻丹指甲:“你愿意做陪酒女郎?不要以为陪酒就只是陪酒,多数时候酒只是引子,重头戏可在后头。”
辛愿听着外面舞池里的靡靡之音,还有隔壁房间里传来肉体相撞的啪啪声,点头:“我愿意。”
可珍姐又说,辛愿的脸上有伤疤,是不会有人看上她的。
辛愿已经走投无路了,她急忙说着,“我可以干粗活,洗碗,打扫卫生。珍姐,求求你收留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珍姐似乎想了一会,最终点了头:“你这张脸当保洁可惜了,干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是把尊严踩在脚下,只要你愿意,我就能让你重生。”
08
因为右脸上一片伤痕无论如何都好不了,留下了丑陋的疤痕。
珍姐干脆找了纹身师,在辛愿的右脸上纹上一支娇艳的玫瑰。
“以后你就叫玫瑰吧。”珍姐满意地打量着她的脸:“记住,你只陪酒,不出台,想吃吃不到,才最是勾人......”
辛愿得到了安身之处,珍姐得到了摇钱树,宾主尽欢,合作愉快。
珍姐甚至亲自教她怎么跟男人虚与委蛇,教她怎么才能卖出更多的酒。
五个月来,辛愿将自己以往的尊严收敛的干干净净,靠着绝美的脸庞和细腻的心思游走于男人之间,珍姐说的没错,男人们都是贱骨头,垂涎她的美貌却始终无法一亲芳泽,只能拼了命的买酒只为见她一面,出道的第一个月,她卖出的酒水比其他所有人加起来还多。
这天,辛愿结束了工作,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刚准备卸妆,就有人敲响了她的门,让她去招待下高级VIP包房的客人。
这一去,让她遇上了这辈子最不愿意见到的人……
09
辛愿推开了高级VIP包房的门,脸上已经堆好的笑意瞬间凝固。
灯红酒绿下,一个熟悉的人被簇拥着坐在中间,四周的沙发里坐着好几位眼熟的客人。
而主位上的那人,嚣张的霸气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几乎要压得她呼吸不得。
时隔半年,再次看到厉南城,辛愿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
她慌不择路地退出了包房,疾步走着,想要尽快离开这里,却被身后一只手拉住了手腕,吓得她惊叫出声。
赵总被她的反应过度吓了一跳:“玫瑰,都来了,怎么又走了?”
辛愿抚了抚咚咚狂跳的胸口,艰难的扯开一个笑:“赵总,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不太舒服,我让其他姐妹来吧。”
“那可不行,我跟厉总都说了,你玫瑰那是艳名远播,整个夜宴所有的女人加起来都不及你一个,你总不能让我食言吧?”
辛愿推脱着:“赵总,我是真的不舒服,我怕给你弄砸了,你还是叫其他姐妹......”
剩下的话被噎在了嗓子眼里。
厉南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包厢,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
她慌乱的别过脸去,用纹了玫瑰的脸挡在前面,拨乱的自己的头发挡住脸颊。
可有力的手指还是轻而易举的越过赵总,精准的捏住了她的下巴,用力掰了过来,嘴角挂着玩味的弧度:“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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