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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 屋

文/拜都莲

趁着清晨的凉爽，出去转转。

讲真，只要与适合的，所依的人在一起，生活无忧，至于生活在哪里，貌似无关紧要。

今天没有依例去后山，桃呀杏呀的已经过时，苹果梨子什么的还没有成熟，去田野也是无益，索性去村里转转。没有走人们居住的村落，那里，有三三两两的老人或带孩子的小媳妇坐在门口，她们的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旦锁定陌生目标，会将你从村东头目送到村西头，我可受不了被目光锁定的感觉。所以便选择了那些无人居住的，绿树成荫，荒草半人高的村落去走一走。

一圈下来，你会困惑，人，都去了哪里？然而以己度人，又很快明了，老辈人去了后山地下，年轻人去了城里安家，人不绝，宅已空，农村，或许，注定将成为空村——就像老宅一样。

整条村，几十户宅院相对而立，无一不空，或关门闭户，铁锁挂门，或泥砖封门，与世隔绝，或门户大开，墙倒门折，一眼望到后院。虽然如此，你还是可以想见昔日的繁闹，温馨与平和的小日子。门外一棵树，庭前两扇门，院里一口缸，墙上几颗钉，满满的都是故事，只是，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窑洞已经坍塌，纺车已经散架，昔日的农具被遗弃于此，屋子里，土炕边赫然长出一棵胳膊粗的年轻的树，使用这些农具的人或许已经不再，即便在，农具没了用武之地，人也没了与生活斗争与岁月共存的热情，拆旧盖新与遗弃之间，人们毅然选择了后者。

有人说，当你开始怀旧，便意味着你已经老了。或许吧，虽然我一直不服老，甚至厌弃他人在我的姓氏前加一个“老”字来称呼我，但我确实是老了，越来越念旧了。我甚至愿意再回到那个艰苦单调的年代，我的父母双亲还年轻，我的兄弟姐妹还稚气，我还在无忧无虑里徜徉。

人用一辈子认识总结的道理，却无法生动可感地传给下一辈，只能在回忆里慢慢咀嚼。

人为什么要长大？

因为这是生命的规律。

人为什么要进城？

因为这是生活所迫，社会所需。

跳不出生命与生活与社会，便得接受这一切的不舍与怀念。

我童年记忆中神一样存在的老宅，现在，同样破败。

或许，老宅，除了庇护生灵，还有一个功用——那就是用来承载记忆。并且，只存在于它曾庇护过的人的记忆中。

很久很久没有写东西了，没想到，开始的第一篇，仍旧是关于记忆。或许，我就是一个活在记忆中的人。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