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深圳的一对夫妻前往医院产子。
但产子手术结束后,产妇却总是哀嚎告诉丈夫她的屁股痛。于是丈夫便掀开妻子披在身上的被子,可只一眼,他便脸气地涨红。
在医院里大呼小叫地喊着:“医生护士把我老婆的肛门缝住了啊!有没有人管啊!”
这一句话便吸引了医院里的所有人,医生和护士前来终于安抚好了丈夫的情绪,也答应他一定会让人严查此事。
可几天后,各家报纸和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都亮着血红的大字:“护士索要红包不成,产妇被缝肛门”。
以此为专题的新闻报道在面世后引起了民愤,一时之间,关于此事的报道铺天盖地……
待产生子反被讹,丈夫忧心忡忡
2010年7月23日,正值盛夏,深圳当地的一对夫妻,在产妇怀孕九个月的时候才进医院待产。
这对夫妻等待了多年的孩子,终于要来到这个世界了!
也因此,丈夫陈华无论和谁交流,脸上都堆着笑意。
可高兴之余,也有让他焦急的事情。妻子已经快到预产期了,两人急忙来到医院也不知道能否顺产。有句话说得好,上手术台的产妇,一着不慎就容易下不来。这让陈华慌乱不已。
但好在有护士和医生坐镇,夫妻两人便放心多了。刚进病房的张华按照护士的要求,出门买好了妻子坐月子要的洗漱用品。
妻子住的病房,是凤凰医院的“特护病房”,仅每天的病房价格都要四百多元,好处是不用排队,来了要做手术就可以直接进手术室了。
从2010年的深圳物价来看,这种病房的价格已经算是十分昂贵了。可让陈华没想到的是,他只是出门买了个日用品,回来之后便有护士强行来问他要钱。
当天上午十点,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女人走进了产妇的病房,对方穿着手术服,丈夫陈华一时分不清眼前的到底是护士还是医生。
好在对方自我介绍:“我叫张吉荣,是一会儿给你接生的医生。”听到这句话的陈华兴奋不已,连忙陪着小心道:“那太感谢您了啊,麻烦您了!”
谁知这位医生下一句话便有些变味了:“也就是说,你孩子来到世界上第一个看到的人不是你,是我!你们要好好重视这个事儿!”
此时的陈华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能连连点头道“一定一定!”
“不是什么都检查完了吗?还要准备什么?”陈华压抑不住内心的疑惑,还是问出了声。
但此时的医生的话却让他更加迷茫:“都一样,你们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陈华无奈,只能出门问了楼道上的小护士,刚才进来找自己的人到底是什么医生!
此时楼道上的护士才告诉他:“这是我们医院的助产士,就是来帮助你老婆生孩子的!她经验可丰富了,已经工作了二十多年了呢!”
这样一说,陈华也放心了。既然眼前的助产士如此有经验,那想必妻子不会因为生孩子遭太大的罪了。
于是陈华便乖乖地在病房中,等待医生和护士“做手术”的通知。在等待期间,助产士张吉荣反反复复来病房转了好几次,第四次来的时候,张吉荣直接张口问陈华:“你到底带了多少钱?”
这次陈华又蒙圈了,不过联系张吉荣前几次话里话外的意思,他想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
这是在问自己要红包呢!
陈华对这件事虽说反应迟钝,但对“医疗乱象”还是有些许了解的。现在很多医生都有收红包的现象了,只是陈华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妻子已经住进了“特护病房”,还是要红包?
但人在屋檐下,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于是陈华掏出包里仅剩的200元纸币,并抽出其中一张递给了张吉荣。
妻子马上要生孩子了,他出门匆忙,还没有带那么多的纸币,而且剩下的钱还要应急给妻子买吃的等等,就只能先给助产士这么多了。
陈华觉得都是人,助产士肯定能明白眼前情形的困窘和自己的无心之失。于是在给了助产士张吉荣钱之后,陈华还补充道:“您放心,我不是不懂礼数的人,之后肯定有重谢!”
给了钱还变脸,助产士的报复
可陈华说了这几句话,并没能挽回这位助产士完全阴暗的脸色。张吉荣心中的疑问呼之欲出“为什么只给我一百?”陈华笑得尴尬,“这二百还要给产科医生,我只有这些了……”
但这句话还是没能唤回张吉荣的笑脸。
陈华没有办法了,眼前的困窘也足矣让他意外。虽说他身上没有现金才让两人都这么尴尬,但“主动逼要红包”这件事,还是让陈华无法接受。于是他想着,实在不行手术之后给医生们再送点,一百确实有点尴尬。
可陈华的设想,全都被随之而来的现实打断了!
出了产房的妻子还没过去,只能沉沉睡去休息,而陈华则看着眼前可爱的儿子,陷入了完全的喜悦。
但没过一会儿,缓缓苏醒的妻子却反复哀嚎:“我屁股痛!屁股痛!”
陈华心下一惊,连忙掀起被子查看妻子的屁股到底出了什么事。
可不看不知道,这一看他整个人都麻了。只见妻子肛门周围被缝着密密麻麻的黑线。
原本好好的妻子,上手术台生了个儿子便屁股肿了一圈,肛周还有一圈黑线缝着!这种情况陈华完全无法接受,于是他立刻问妇产科的医生到底怎么回事。
但产科医生却一问三不知,却是后来的助产士张吉荣告诉丈夫陈华:“你妻子痔疮犯了,我免费给她处理了一下。”
这轻描淡写的话语,点燃了陈华的所有理智。
“什么叫免费处理?你处理之前告诉谁了?这么不负责任的助产士怎么工作了这么多年的?!”
陈华怒气上涌,一个个问题像连珠炮弹一样,对着医生护士发作了。
但眼前的医生护士,没有一个人吭声,围观的病人也都是劝陈华放下,大事化小。但陈华不愿意,明明是来医院生孩子的,但现在妻子每天痛苦不堪的呻吟,让陈华好奇为什么助产士要这样“报复”自己……
想来想去,陈华终于明白了。助产士张吉荣,绝对是在报仇!因为当时红包给得太少!所以就把怨气报复到产妇身上!
“早知如此!我把我全部身家都给她我也愿意啊!”此时的陈华痛苦不堪。
而后来,刚出生的儿子竟然也患上了“肺部感染”,这让陈华的神经更紧绷了。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陈华每天奔波在妻子和儿子两个医院之间,大人小孩都要他照顾,一时之间,他心力交瘁。
可偶然的一天,助产士张吉荣突然来到陈华的面前,言辞恳切地向对方道歉,陈华听了之后心情好了不少。于是告诉对方,“只要大人孩子都没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正当陈华以为这件事的风波终于过去时,某天在另一家照顾儿子的陈华,突然接到了妻子的求救电话:“你快回来!她们在给我拆线!”
陈华怒不可遏,连忙赶回了妻子的病房,此时他正好和病房中的张吉荣等人对上。于是陈华安慰了啜泣不已的妻子,然后质问周围的医生护士:“你们为什么又要这么折磨她?”
没人回答……
后来陈华才知道,如果不是他拦着,今天这群人就给妻子把痔疮割了!但妻子刚生产不过一周,能做这种手术吗?这和害人有什么区别?
调查组袒护拖延,媒体曝光引风波
妻子啜泣,儿子病体未愈。两相夹击下,陈华还是找到了凤凰医院的院长,要求院方给自己一个解释和处理方案。
院长对陈华的要求,表现得十分重视,还答应陈华之后会让调查组进入医院调查。
但院长在允诺后,陈华却从来没有见到什么调查组来过医院,妻子无人照顾,真相也无人关注,一拖再拖。
万般无奈之下,陈华还是联系了当地的媒体和电视台,将这件“医疗事故”曝光了……
“民意和舆论”的力量是强大的!当地计生委介入调查此事,并于第二天召开发布会。
声明“医院并没有缝产妇的肛门,只是用线扎好”。
但民众对于调查结果并不买账,因为此事明明是为了陈华夫妻调查的,但从头到尾,调查组都没有直接接触过这对夫妻。
这种“瞎子点灯——白费蜡”的办事风格,引起了当地不少民愤。因为情况太有普遍性,当年确实有很多医院和机构,针对手术的规定十分混乱,甚至演变出了“把人骗上手术台,谅他不敢不给钱”的玄幻场面。
最重要的是,这场为了陈华夫妻举办的“会议”,陈华却没有到场。且调查组和院方给出的证据,都无法让民众相信“产妇的肛门没有被缝”。
而在那场“官方的调查结果”中,还提到了陈华给的100元红包,张吉荣也早已退回。但此时陈华绝不承认,因为张吉荣不仅没有亲手交给自己,而且还“放”在了病房抽屉里。
陈华确认,在调查组来之前,他病房中的抽屉,绝对没什么现金,且空无一物!
这些信息,都是陈华重新出现在公众面前时的解释。而他说前几天,自己都是在院方的“监控”下生活的,根本没有办法到达“公布调查结果”的会场。
出院便报案,官司缠身拖累半生
眼看多方反映无果,院方还是没有给出让自己满意的处理方式,陈华愤怒不已。
8月2日,陈华和妻子出院,但他们出院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回家,而是前往附近的派出所报案。
警方知道前因后果之后,便以“助产士张吉荣涉嫌故意伤害罪”,开始侦查。而在公安机关和律师后续出具的“伤情鉴定”中,更是说明了:“可见黑色丝线缝扎”。
而律师和陈华都认为,“缝扎”肯定是用到了针的,所以便可以肯定助产士张吉荣之前说到的“完全没有动过针”肯定是对方撒谎了!
但更陈华无可奈何的是,就在他想起诉助产士张吉荣及其所在医院的之前,张吉荣就把自己告上了法庭!
张吉荣状告“陈华和当地两家新闻媒体损害张吉荣的个人名誉权”,并且还要索赔十万元!
此话一出,在当时可谓是惊掉了一众人的下巴。陈华知道这件事情后,也十分愤怒。怒斥对方:“用心狠毒,只为了搅乱民众的视线”。
陈华说,自从妻子分娩之后,因为这件事一直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所以直到现在妻子的身边都不能没人照顾,前两天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更是已经诊断患上了“中度抑郁症”。即使生活困顿:“我也要一直和他们斗到底!”
此时的陈华对于“打赢官司”这件事十分有自信,可惜2011年冬天,这个案子一审结束,陈华败诉了。他不仅要支付打官司的费用,还要给张吉荣赔偿三万元的精神损失费。
对于彼时要照顾妻子和儿子,所以已经辞职的陈华来说。这笔钱,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而陈华在知道了自己败诉之后,表示一定要坚决上诉,并且不会向权利和地位屈服。
可惜这种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妻子患病之后,陈华完全不能出门工作,因为只要他一离开妻子的视线,对方就会大喊大叫,癫狂的时候还会把儿子从窗台往下扔。
所以陈华为了儿子和妻子的安全考虑,先是卖掉了家里的高层住房,然后买了一间平房,一家人搬了进去。
没有了收入的陈华,日子过得十分艰难。租住的出租屋里面,连像样的沙发和床都没有……
2014年冬天,陈华夫妻撤诉。他们始终要向前看,生活的困难还在眼前等着他们克服。
没有赢家的案件
或许有人会想,陈华撤诉了,那么胜诉的助产士张吉荣肯定过得很好了!其实不见得,早在事情发酵过后,张吉荣所在的医院便立即辞退了她。
而且因为此次事件影响过大,深圳也在没有医院敢留张吉荣工作,所以她只能回到陕西老家,和已经结婚的妹妹挤在一间小房子里。可惜妹妹也没有正经的工作,于是两人只能互相帮衬着聊以度日。
至于医院,早在2011年底,便因深圳城市改建而停业。
这场三方互搏,争抢话语权的闹剧,最终因陈华夫妇撤诉而终结。后来的人,都会问起,助产士到底有没有缝住孕妇的肛门。可在舆论沸反盈天的当下,人们关心的早已不是真相,而是更加夺人眼球的进展。
盛夏余晖散去,留下的,只有陈华的一地鸡毛,和助产士张吉荣破败的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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