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3月14日这天下午,我正在二楼办公室批改作业。楼下,36名女生组成的合唱团,由校花刘思墨担任主唱,正在外聘声乐老师的带领下,忙着排练歌曲《少年》。

可唱着唱着,闹哄哄的喧哗声取代歌声,一浪高过一浪,像是有学生在闹事。

我赶紧三步并两步冲下楼,音乐老师像看到救星一样看着我,直摇头:“管不了了,我嗓子喊破了也没人听。”

扒开人群,我钻进去。只见刘思墨正和本学期新来的女生袁莉扭打在一起,互相撕扯着头发!

“啊——”一声。袁莉反手擒住了刘思墨的手腕,逆关节一旋转,刘思墨疼得边叫边骂,“你个不要脸的!”

“智zhang!五线谱都不认识,当什么主唱,趁早滚下去!”袁莉丝毫不示弱。

刘思默更来气了,“丫的,骂谁不要脸呢?”她一撸袖子,就往对方身上扑。

我赶紧把这两人扒开。要知道,刘思墨当初就是因为在外面跟人“争风吃醋”,把女生鼻骨打骨折才进来的。

见我出面,这家伙反应倒是极快,立马装作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手指袁莉,哭诉到:“温老师,替我做主,她欺负人!”

“做主?还赐婚呢!狗腿子,宫斗戏看多了吧!”

看着趾高气昂的袁莉,我也很头大。她的名字和影星袁莉一样,16岁就已经长到了1米7,还获得过民族舞亚军和当地“好声音”海选季军,接了不少小型商演、T台走秀。

她是有骄傲的资本。

虽说我们这所工读学校,带有矫正性质,收的都是“问题少年”,但袁莉显得尤为特别,报到那天,就抗议不肯剪头发。

“入校的时候,我看到了,有个女孩子留着长发。”她指的就是刘思墨。

我跟她解释,“刘思墨因为有文艺特长,所以校长特批她可以留长发。”

“我也有特长,比她那种业余选手强多了!你们剃我头发就是侵犯人权。”

学校为了整齐划一,要求女生头发齐肩,男生平头。不过,为了照顾孩子们的心态,校长已经适当放宽了尺度,所以,我擅自做主,让袁莉留了长发。

入校以后,袁莉和刘思墨就一直不对付。就在合唱团排练前,我让女生从教室里搬凳子出来,袁莉却指挥“富二代”付天一替他,自己空着手跟在后面。

刘思墨看不惯,阴阳怪气地说她“靠着一张脸,剥削某些二货的廉价劳动力”,袁莉当时就故意挑衅:“有本事,你也利用,你也剥削呀!”

这两个漂亮姑娘,一遇上就是火星撞地球,总爱较劲儿,我就一会儿没盯着,她俩居然干起了架。

怎样调和这两个女生之间的矛盾,我还没想好。一周之后,袁莉又给我捅了个大篓子。

那天我值班。晚上11点左右,寝室已经熄灯了,我巡视时,忽然听到校墙外有人大喊袁莉的名字。

站在三楼走廊看出去,校墙外有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站在一辆越野车上,左右两护法挥舞着手机灯光,朝女生寝室楼摇晃,站在中间的小伙子高举一束玫瑰花,大声呼喊着。

宿舍里,已经睡下的学生快乐地从床上跳下来,把脑袋纷纷凑在窗户上,又喊又叫着起哄,还有人往窗外扔东西。

墙外那三个不速之客发现有人捧场,更加卖力,“袁莉,我爱你!”楼里的学生们集体回答,“我也爱你!”

两名校J出去干预,学生们才意犹未尽地熄了火。校J回来后告诉我,外面几个男生一身酒气,还试图动手,喊袁莉的那个说是袁莉的男朋友。

在工校,引发这样的“大骚动”,自然要被问责,更何况学校正准备迎接上级的检查验收。

不出所料,次日,校长怒气冲冲地找我,指责我管理松散,导致两个女生当着外聘老师的面开撕,丢了学校的面子,现在还引起其他学生的思想动荡,要我尽快处理好袁莉的问题,否则拿我是问。

我心里憋了一肚子气,把袁莉叫到心理辅导室。

“送花的那个是你男朋友?”我开门见山。

“切,老土!闯校送花就是男朋友?男人都是拿来使唤的,我就喜欢他们围着我转。还有,我知道你和刘思墨是一伙的,你们排外还欺生,你就是扮猪吃老虎的那种老师。”

我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有些措手不及。

午后的阳光照在袁莉轮廓分明的脸上,这个女孩子像穿着一层厚厚的铠甲,早熟、世故,毫不掩饰她的虚荣,还真不是靠我动动嘴皮子,就能改变的。

记得她的入校资料上写的是“社会关系复杂”,说是他们学校有两名男生为了追求袁莉动了刀子,校领导推荐袁莉母亲来了我们这里。

那是一个打扮入时的中年女人。送袁莉来那天,她从一辆大奔上下来,戴着墨镜,和我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伸手就递过来一根烟。

我尴尬地拒绝了。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按她妈这派头,完全可以帮袁莉转到一些好的私立学校啊,所以,袁莉的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为了缓和气氛,我试探着说:“莉莉,我们不一定是排外和欺生,很可能是你太优秀,有点锋芒毕露。”

“那不好吗?反正我妈说会想办法给我联系贵族学校,很快我就会转走的。”说罢,她随手拿起沙盘上的一只小猫,放进猫窝里,起身离开了。

在袁莉那里碰了钉子,我想着先从刘思墨那边打开突破口。

刘思墨一直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她父母在国外打工,跟着外婆长大,因疏于管教,冲动惹了事。到了我们学校后,这个“恋爱脑”进步很大,我也经常借机表扬她高情商。

可现在,她的地位受到了挑战。自从上次被当众“K.O”,吃了瘪以后,刘思墨哪里咽得下那口气,她到处说袁莉的坏话,有些话还非常难听,说最看不惯袁莉那副又当又立的样子。

我批评她,她还不服气,硬着脖子说:

“老师,我这可不是嫉妒啊!我外面的姐们可帮我打听到了,她就是靠男人上位!就她那些奖项,都是通过‘不正当竞争’弄来的。丫的,什么玩意儿,还跟我争!”

“还有,袁莉她妈想给她弄‘优秀学生’的名额,获得中考加分,就让袁莉去gou引ling导,结果,好家伙,人家老婆闹到学校去了,所以她才被送到我们这里……”

我一惊,如果真是这样,袁莉并不会比那些失去母亲的孩子幸福。

我拍了拍刘思墨的头,好话说了一箩筐,耐心地劝导她,“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闪光点。你坦荡、够义气、有担当,是我见过的最豪气的女孩子!袁莉有她的问题,我也相信你能帮她变成和你一样温暖的女孩子。”

“帮她?可拉倒吧!老师,你不用给我扣帽子。”

两个女生都这么争强好胜,这么有个性,我觉得很棘手。

之后,合唱团排练的时候,袁莉依旧不听刘思墨的指挥,一副不买账的样子。刘思墨气得咬牙切齿,非要上去给她点厉害瞧瞧,幸亏我们几个老师都在场,硬是给按了下来。

刘思墨一口恶气憋在肚子里,私下撂了狠话,说总有一天,要报仇雪恨。

正值学校评优的关键时期,这俩人弄得我每天神经高度紧张,根本不敢让她们离开我的视线,课余时间,我让同寝室的其他女同学,帮忙盯着她俩的动向。

富二代“付天一”和袁莉走得挺近,我也叮嘱了他一番,叫他一定把人给我看好了。

就这样严防死守,到底还是闹出了事。

那是6月端午节放假,一些孩子开始陆续离校。付天一给我打电话汇报。

“老师,我昨晚听见刘思墨打电话,说放假了,要搞点事情,好像还提到了袁莉的名字。结果就在刚才,我看见袁莉被人拖进了一辆白色奥迪,强行带走了,肯定是刘思墨找人干的!

“老师,你快过来,我们‘铁三角’跟着呢,现在他们上了高架,一会儿把定位发给你。”

我的心“咯噔”一下,拿了手机,一路小跑出去,心想等寻着了袁莉,回头再找刘思墨算账。

结果,一出校门,我就看见她正和两个女生,边吃梦龙边晃悠。远远看见我,她猫着腰,藏在别人身后,还想躲。

我正在气头上,冲上去一把揪住她:“思墨,你老实交代,让人把袁莉弄哪里去了?以前我还觉得你挺大气的,为了这点小矛盾,你就要私下报复?”

“她去哪里,我怎么知道!关我屁事!”刘思墨继续跟我装蒜。期间,她一直不敢直视我的眼神,明显是心虚的表现。

“行,你要说袁莉的事情与你无关,现在就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免得背后耍花招,通风报信。”

“去就去!谁怕谁啊。”

不容分说,我把刘思墨塞进出租车,眼瞅着付一天发过来的定位越来越偏,我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车子一直开到三环外,下了高架,穿过郊区的树林,最后停在开发区的一片荒地。周遭野草丛生,一辆挖掘机停在西南方向,挖了一半的土堆随着风扬起阵阵尘土。不远处,有一处烂尾楼,钢筋裸露在外面。

我拉着思墨往前走,看清了那辆白车和付天一发来的车牌号一致。烂尾楼下面是架空层,刚进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团人影拉扯到了角落里。

“嘘,老师,别出声!”是付天一为首的“铁三角”。

只听头顶上传来袁莉哀求的声音:“放开我,求求你们了!”接着是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

我瞪了刘思墨一眼,她耸着肩,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铁三角”带路,我们绕到后面楼梯,蹑手蹑脚往上走,为防止被发现,走到一半,我们蹲了下来,侧贴着墙壁。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要来骚扰我了。”

我缓缓昂起头观察。只见袁莉坐在椅子上,双手被反绑住了。在她面前放了一张桌子,一个矮胖男人斜着屁股坐在桌子上,另一个1米八的大汉背对着楼梯的方向,估计是司机。

“你老娘从我这拿了不少业务,她把你送到那种学校躲我,你躲得了一时,能躲一辈子?我告诉你,我今天约了外地一投资大佬来这里谈生意,你给我乖乖去陪,人家就喜欢你这样的chu儿!”

听到这里,刘思墨不停拽我衣角,呶了呶嘴,那意思显然是向我证明这事儿和她没关系!

我没吭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还没完全弄明白。

这时,矮胖男叼着烟,把手放在袁莉后颈,一把薅住了她的头发。

“上次,我让你陪我客户喝喝酒,你撂摊子给我跑了。你妈从我这里搞钱的时候,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老子现在资金链断了,需要你做出点牺牲的时候,你们娘俩就给我耍花招?”

袁莉被吓得哭了起来,不停挣扎着,长发凌乱地盖住了她的脸。

就在这时,我感觉一阵风从我身边刮过,一个人影冲上了楼。

“丫的!你们什么路子啊,把我姐们绑这里来了,害得我被人冤枉。”

是刘思墨!这个沉不住气的,声音之大,把我都吓了一跳。

旁边的大个子司机像抓小猫一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思墨毕竟是个小女生,只看了对方一眼,就没敢再动弹。

见状,我们也纷纷冲了上去,“铁三角”上前就要给袁莉松绑,矮胖男操起桌上的一个烟灰缸,“从哪里跑来的阿猫阿狗,敢管老子的事?”

“她是我们同学!这是我们老师!”刘思墨可能觉得我们人多势众,没在怕的,边说边用脚踹那司机,可她能有多大力气,对方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矮胖男一脸猥琐,冲我说:“她已经18了,别以为我不懂。”。

“袁莉才16!比我还小半岁呢!告诉你,我们录下了证据。”刘思墨晃动着手机。

矮胖男惊了一下,收起笑脸,上前夺过手机,直接摔在地上,手机当场碎了屏。

趁其不备,我们把袁莉救了下来,掩护在身后。

矮胖男显然没把我和几个毛孩放在眼里。他缓和了语气,“我和她妈认识,你情我愿的事情。”

“你和她母亲有业务,你们去谈,她是我的学生,不是拿来交换的。”我拉着袁莉和几个孩子,试图冲破司机的阻拦。

司机一手紧掐着刘思墨的手臂,另一手上来就要抓我的衣领。

“疼——放开——”刘思墨拼命挣扎,狠狠咬了司机的手一口。司机吃痛,顺手扇了思墨一耳光,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刘思墨顾不得疼,抓起地上的手机,说要打电话报J。

矮胖男捏着手里的烟灰缸,一脚将手机踢飞,恶狠狠地朝我走来,还举起了手。

关键时刻,远处,传来了J笛声。

“不好,老大,J察来了!”司机明显先慌了。

“J察来了又怎么样?”矮胖男还在骂骂咧咧,司机见势不妙,赶紧拽着他下了楼,驾车逃离。

车子没开出去多远,就被J车拦下了。

我们赶紧把刘思墨扶了起来,她的手肘、膝盖全部磨破了皮,血点慢慢渗了出来。付天一嘀咕,这电话还没播出去,J察怎么来得这么及时?

许松也跟着说:“刘思墨,你行啊,关键时刻这么猛,我一男的都甘拜下风。”

刘思墨疼得龇牙咧嘴,嘴巴一会儿也没停,“刚才听见袁莉鬼哭狼嚎的,我就报了J。早就说了,这事儿跟我无关,当然要快点自证清白啊!

“还有,付天一真是重se轻友,我说搞点事情,是想找袁莉一对一单挑,要不是你们冤枉我,我才不会傻傻地出头呢!”

“那你看见我躲什么呀?”我有点抱歉地看着刘思墨。

“最烦你给我上政治课,能不躲吗?”说罢,白了我一眼,故意别过脸去,气呼呼地不搭理我。

J察送我们到医院,给两个孩子验了伤,并告诉我,对方使用暴力、胁迫的行为涉嫌绑架,已经依法被刑事拘留。幸亏刘思墨事先报了J,他们才能第一时间赶到。

袁莉母亲接到通知,很久之后才到医院。她看到袁莉并没什么大碍,用手戳着她的额头,数落着:“把你送到工校,就是让你离他远点。我可告诉你,你惹了麻烦,我是不会管的。”

当得知自己也要去派出所录口供,配合调查时,她反应很大,“有什么好调查,我是让她跟着有钱人见见世面,她自己和人家好上了,我有什么办法?J察同志,你不知道,现在的孩子,不好管!”

我怕孩子们听见,赶紧去关病房门。抬头看见袁莉蒙着头蜷缩在被窝里,刘思墨忿忿不平地骂了声,妈的!

袁莉母亲被带走后,已经是晚上11点。医生安排了间双人病房,刘思墨打了破伤风,处理好伤口,已经躺下了。

袁莉受了惊吓,有点神情恍惚,医生给她输着液。

我捏了捏她的手,那手像铁一样冰。她一直喃喃自语,“我妈把钱都给了我哥读书了,让我以后就待在工读学校,我没有家了……”

“多大点事。我们工校有那么遭你嫌弃吗?要我说,你需要摆脱的不是我们学校,而是你那个吸血鬼的妈!再说了,我爸妈也不管我,我就自己管自己。”

我瞪了刘思墨一眼,示意她闭嘴。刘思墨没再吭声,估计太疲惫,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我挨着袁莉,半躺在她床上。袁莉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发呆,我轻轻地把她头发收拾在耳后。

“莉莉,你现在有没有觉得,男人不是傻瓜,不像你想像中那么好利用。长得漂亮却不靠漂亮谋生,才是一个女孩真正的资本。”

她没有说话,但我知道她在听。

“当你想用容貌跟男人换取资源的时候,你把自己也当成了商品。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感受到,人与人,不是只有利益交换的。就比如刘思墨,她对你……”

“我和她不一样。”袁莉打断了我的话。

也许是需要倾诉,这回,袁莉主动聊起了她的事情。

原来,袁莉爸妈以前都是跑销售的,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平时,哥哥跟着爸妈,袁莉则寄养在奶奶家,一直到10岁那年,发生了那件事。

袁莉奶奶家隔壁住着一个有quan势的大guan,他家的儿子比袁莉大12岁,总是来找她玩。

“有一次,他又来找我,正赶上奶奶不在家,他让我tuo下裙子,说要和我玩一个大人的游戏……”

我心里一凛,看着袁莉,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天,我妈来奶奶家的时候,看我走路姿势不对,逼问我,我把事情说了出来。我奶奶要报J,却被我妈挡下了。她骂我丢了全家人的脸,说女孩子弄出这么大的事,要是传出去,我们家就完了。我当时不明白,为什么就是我不要脸。”

袁莉说她妈妈想了一夜,第二天早晨说,能把坏事变成好事。她妈去了邻居家谈判。半个月之后,袁莉爸爸就进了shi里最大的商贸公司工作,她妈则成了销售代表,还把她哥哥送到了澳洲。

她叮嘱袁莉不要讲出去,还说这才是处理问题的方法。

“出事之后,我妈把我接回了家。她逼我学跳舞,学声乐,我不愿意,她就让我站在镜子前,她说我已经和别的女孩不一样了,她让我学的这些东西都是以后谈条件的资本,她还说我长大一定会感谢她。”

说着说着,她用被子蒙住了头,不能自已地哭了起来,又生怕哭出了声音。

我微微叹了口气。这个孩子佯装的多么成熟、老练,是因为有她有那么多痛苦需要掩饰。

我想起那天袁莉把沙盘上的小猫放回窝里。她想得到温暖的母爱,可是她妈给她的都是畸形的利益和冰冷的训练。

假期后,孩子们又回到了学校。自从发生那件事,袁莉变了很多,没有以前那么招摇了,还主动要求剪掉了长发,换了款齐耳的学生头,显得干净利落。

自从刘思墨为袁莉挺身而出后,这两个姑娘刻意地避着对方,也算相安无事。

6月下旬,气温飙到了34度。孩子们穿着厚厚的迷彩服,带着军帽,正在军训。我在一旁看到袁莉的脸色越来越差,不太放心地向她走过去。

还没等到跟前,她就一头栽了下去。旁边的刘思墨一把扶住了她。

我和教官把她抬到树荫下,刘思墨说:“她来例假,那是山河一片红啊,还痛经,训练时还非要和我较劲,这下倒了吧!”

袁莉脸色惨白,我准备带她去医务室检查,可她坚持自己扶着墙回寝室。

这时,刘思墨骂了一句:“真烦!”她二话不说,俯下身,把袁莉强行背在肩上,“我就要让你欠着我人情,气死你!”

在医务室,我透过窗户,看到袁莉躺在床上,长长的睫毛眨呀眨,眼泪也顺着眼角流了出来。刘思墨替她擦着眼泪。

两个人默默地,什么话都没有说。

后来,刘思墨告诉我,在医院那晚,其实她一直也没睡着。

“老师,我要知道她妈妈这么不是东西,早就不跟她争了。没想到,她比我还惨……”

她越来越关注袁莉,动不动就来跟我八卦。

“老师,袁莉在疯狂地备战英语等级考试,每天熄灯后,就偷偷打开手电筒,蒙在被子里,看两个小时的书。”

“老师, 我也要报名,你可要帮我,我不想比她差!”

“老师,袁莉那天把她的英语笔记悄悄放在我桌上,里面还夹着张卡片,你猜写了什么?girls help girls(女孩帮助女孩)……”

说这些的时候,刘思墨脸上抑制不住的笑。

最意外的是,外聘的声乐老师告诉我,刘思墨提出让袁莉担任主唱。老师和我商量后,微笑着说,主唱可以不止一位。

听到这个消息,这两个姑娘竟不约而同喊着“耶”, 激动地伸出手击了掌。回过神,袁莉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了个“谢”字。

刘思墨大气地一挥手,“甭客气,谁让我是校花呢!”

“你是花痴,我才是校花。”袁莉依然毒舌,但言语间却是另一番滋味。

7月,在区里举办的文艺汇演上,袁莉和刘思墨穿着一样的白纱裙,梳着一样的发型,站在了舞台最闪亮的位置……

她们是如此的光彩夺目,就像一对双生姊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