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标北京冬奥会食品安全检测项目,为餐桌上的安全筑起一道防线;创建自主产权核酸扩增平台,实现核酸检测“小时级”向“分钟级”转变;开发核酸POCT产品,让科技创新成果进入寻常百姓家。这,就是石超在干的事儿。

石超:我们当时的初心就是:你要做非常简单的、但又准确的检测,让生命不再等待。真正地能为大家解决困难,我们就觉得心里特别地满足。

石超,青岛市拔尖人才,青岛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青岛耐德生物技术有限公司、青岛简码基因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在核酸检测领域深耕14年,他始终在与时间赛跑。

石超:2020年之前的时候基本上做这种基因检测,扩增时间基本上要90分钟以上。当时有一个企业,他们能做到80分钟,那个企业当时在武汉,它就占了一半的市场。实际上,我们当时就能做到30分钟。所以说我们当时想着一定要快、简单,我们一直照这个方案来追求的。

传统的核酸检测,从样本的提取、检测再到出具结果,往往耗时耗力,成本也居高不下。如何改变这个现状,使检测时间达到“最快”,成了石超从博士期间就开始研究的课题。

石超:到了医院去,你会看到各种不幸的人群。你会觉得有这种冲动去帮助他们,缓解他们的这种苦闷。你把自己的东西赋予他们,让他们得到一些好处,缩短了(看病)时间,给他精准(检测)了,然后给他看好了,你会得到一个最大的满足。

博士毕业后,石超先后就职于青岛科技大学、青岛大学,无论在哪里,他始终怀揣初心,带领学生埋头于实验室,反复地实验,希望能够将研发出来的检测产品投入到日常生活中去使用,服务于社会。

有一次,他带领学生费了两三年的功夫做了一款针对可卡因检测的产品,看着千辛万苦得来的成果,他满怀期望,现实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石超:我们做的效果也挺好,想说联系联系公安,看能不能把成果转化。但是他们就说我们这边没有可卡因,全是冰毒检测。就想我们自己做的东西是国际潮流,但是到这边有可能就水土不服。所以我想还是要再下沉一些、再下沉一些,然后才能跟现有的接起轨来,不是一下子能抓住那个最重要的点。

花费了无数个日夜研发的检测成果,连实验室的门都没“迈”出去,这让石超感到挫败的同时,也意识到,想让检测产品“走出”实验室,除了要开展大量研究,还要跟市场接轨。

2016年,借着国内“双创”大潮的东风,他和几个业内同行创办了耐德生物,从食品检测、农林检测等领域开始做起。教授创业,除了教授的名头,头顶并没有其他光环,石超走过一段艰难曲折的路。

石超:一开始没钱的时候,这些投标我们要垫钱,那时候就比较难一些,有了钱之后,就面临着,你怎么能加大队伍、招聘人员,各有各的问题。有时候还是有点太空了。我们就比较理想化,就觉得做好优势的几个品种就算了,想着自己一招鲜打遍天。但有时候看看就是它跟市场上不一样吧。所以说,实际上当时的话就是碰到很多很具体的这种经营上的问题。

2019年,石超成立了青岛简码基因科技有限公司,专注于“人”的核酸检测,推出了ASEA新一代核酸快检平台,采集、扩增、检测效率大幅提高,从取样到查看结果,全程半小时完成,使核酸检测完成了从“小时级”到“分钟级”的提升。

石超:我们每个环节都给它进行了一个非常大的简化。前面的话,要去采样,把它放到那个管里面去,那个试剂我们就用的跟别人不一样,我们就做地更简单一些。目前的这种提取的话,他们一般能做到30分钟,我们呢,当时就能做到3分钟,从这一步我们就缩短了半小时的时间。在后面扩增这部分,我们又缩了非常大的时间,这个流程就非常简单了。

经过反复的碰壁、修正,石超带领团队走上了正轨,完成了食品安全、动植物疫病核酸检测系列产品的研发,并成功中标了今年北京冬奥会食品安全检测项目。在“非人”检测领域获得的成功和认可,让石超有了充足的把握踏上“人”的核酸检测产品研发之路。在当时,朋友说起带孩子去医院看病的一番吐槽对他触动很大。

石超:你像那个小孩的话,因为他的这种免疫(系统)还不太完善,他的这种像呼吸道感染很多。他出现问题了之后,检验手段就比较落后,你上午去吧,下午才能出报告,就算快的了。如果说你中午头去的,你要第二天才能出报告。如果说我们能半小时出报告,直接检验就可以走,这个事就非常的利国利民。

2020年春节,新冠疫情席卷而来。针对新冠肺炎病毒的核酸检测产品成了最大的需求品,石超在核酸检测领域摸爬滚打数年积淀下来的雄厚研发实力,正好用在了“刀刃”上。收到青岛市病毒采样管的产品需求,石超和团队决定把工作的重心往新冠病毒核酸检测上转,大年初二,他就带领整个团队投入到了工作中,针对国家公布的新型肺炎冠状病毒基因序列,进行技术攻关。非常时期,研发进行得异常艰难。

石超:那时候就全封锁住了,一些物料也好,就来得特别缓慢。你要干活的时候,没米下锅。然后呢,他们有些朋友特别帮忙,从长三角那边,就坐着高铁给我们送来(物料),送完了之后人家再回去。

在前期技术储备的基础上,石超带领团队在不到20小时的时间内,提供了近10万份病毒采样管,可供近百万人进行核酸检测,最大限度提高了检测效率。仅用3天时间,完成了新冠肺炎病毒核酸检测试剂盒的研发,在国内最早一批推出了核酸快检解决方案。

石超:因为你要研发嘛,未知性也比较强。那时候每天就接近24小时就在那边,我一个学生我印象特别深,假如说是研究人员啊,他做实验也好,一天可能就做两轮,上午做一轮,下午做一轮。(时间)很紧的话,他能做到四轮,就两小时一轮,上午四小时,下午四小时,能做四轮。我那一个学生那一次,他也很拼啊,我们在旁边指导他,他那一天就做了八次实验,就是创记录的那种。那时候都拼上去了,通宵达旦的在那。

2020年3月13日,石超在朋友圈分享了一则消息:简码基因成为山东省首家获得欧盟CE认证的核酸检测企业,这意味着公司拥有了欧盟市场的通行证,将走出国门,在海外核酸检测市场中发挥更大的作用。但他心里清楚,这份成绩的背后是夜以继日的付出和坚持。

石超:它是一个长期积累的过程,从埋下种子到它发芽到它收获的那段时间,中间的过程实际上就叫坚持。你坚持下来才能得到收获,坚持不下来,可能等不到就放弃了。

从走出实验室,再到走出国门,石超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很踏实。在他看来,科研,从来没有捷径,就像等待“种子发芽”,想要最终收获,就要在领域里坚持深耕,做到专而精。这也是他选拔、培养科研人才最重要的标准。

石超:成为一个优秀的科研工作者,除了要有比较好的科学素养,就是要坚持。你选择了之后,要持之以恒,锲而不舍。它就是一个精益求精的过程,是一个求真的过程,也是一个不断升华和提高的一个过程。我们当时在国外的实验室有的人就特地用油漆喷了一个:focus on,就是说要聚焦,别把精力分散了,聚焦一点才能真正的把一个事做透,才能有时间、有精力,做多重的迭代,才能把这个东西做到极致的创新,比别人领先。

从老师到老板,他用自己对科研的执着追求,对创新的不断求索影响着学生和员工。在他看来,管理更多的不在“管”,而是以身作则,身正为范。

石超:像老师,他是一个奉献爱心的过程,你要有爱心、耐心,陪伴孩子的成长。对于企业人员又不一样,管理要求一个合理,怎么能鼓舞人心,怎么能把大家的积极性调动起来,能积聚起来往前跑这么一个过程。

今年年初,耐德生物完成了由高新创投和里程碑创投共同投资的千万元pre-A轮融资,用于核酸POCT(即时检验)产品的开发。在不远的将来,他们研发出的手持式核酸一体化产品设备将进入寻常百姓家,人们足不出户就可以进行核酸检测,再也不必在寒风或烈日下排起长队了。

石超:现在我们就开发这个叫一体机,非常小巧,就是基本上跟一个血糖仪那么大,现在已经做到要量产的阶段了。未来的话,我们做出来就可以做到几百块钱,就可以真正地做到入驻社区医院,不必要说非得专业的人员去操作,非得上大医院去,一些社区医院就可以,让核酸检测更简单了。

第二个的话,我们想能把这个做成一个抑菌剂,或者做成一个漱口液。这样的话不光是检测,还可以做一个防护。要去过一些聚集的场合,我们就可以洗洗鼻子、漱漱口,洗洗手。这种防护的话基本上能够杀灭99.9%的这种病菌,它是免酒精的。

十年辛苦不寻常。每一个产品诞生的背后,都凝结了石超无数的心血。在科研的路上,他是一个孤独者,用“甘坐冷板凳”的耐心,走过一段探寻真理的黑暗之路。他又从未真正感到孤独,因为在他的心里,装着的是对现实世界的关切与担当,是人们的幸福与苦楚。让所学有所用,让科技成果服务于社会,这,就是石超发自本心最质朴的愿望。

文/孙啸

图/于大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