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开宝年间,有俩兄弟,大哥马仁 踏实肯干听话,直来直去没有心眼。二弟马强偷奸耍滑会说话,经常把父母哄得喜笑颜开。本来父母就宠小的,再加上二弟能说会道一张巧嘴,导致父母更加偏心二弟,什么好的都先紧着二弟,本来日子过得还能将就,直到二弟娶了媳妇后这个家就再无一日安宁。

马仁人如其名,善良仁厚,经媒婆介绍了一女子,此女子名叫蔡万花,因为家境贫寒,长相也比较平庸,所以一直没人上门提亲。直到媒婆介绍给了马仁,虽然长得不好看,但是彩礼要得少,所以马仁父母没跟马仁商量就同意了下来,因为他们知道马仁肯定会听他们安排的。

而蔡万花,家里本就贫寒,还有个弟弟,所以父母早就想让她嫁出去,能少个嘴吃家里的粮食,好不容易有马仁家看上,高兴地不得了,也不管女儿的想法就应了下来。蔡万花得知嫁的人离父母家非常远,有点不太情愿,可父母却表示不嫁也得嫁,这个家养不了你。看到父母如此决绝,蔡万花只能远嫁马仁。

而马仁不但是家里的大劳力,还会出去打杂,每个月能赚点散碎银子,拿到银子一股脑的全交给了他娘。之前自己从来不会给自己花一个子,这次蔡万花嫁进来十几天,发了工钱,马仁就给蔡万花买了点小吃食,谁知马母看到儿子马仁上交的银钱少了,就追问儿子怎么回事?马仁实诚就说给新媳妇买了小吃食,马母气的扯着嗓门一顿数落,多大的人了还吃小吃食,这不要花银子的啊?这银子挣得多难啊,要养活一大家子人呢,你给她买什么小吃食?蔡万花隔着两个门都听得清清楚楚。自此后,马仁再没给媳妇买过东西。

虽然马仁对蔡万花挺好的,但是婆婆却是不好对付,不是让蔡万花干这个就是干那个,赶上种田的时候,不但得去地里帮忙,还得提前回家做一大家子人的饭。马强平时吃得多干得少,这刚上来菜,就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结果呸的一口吐了出来,大声嚷嚷着,真咸,咸死我了。婆婆顿时来了气,把蔡万花好一顿训斥,这盐不要钱啊?放这么多?你想把我们咸死啊?而蔡万花生性胆小,从小自卑,只能忍气吞声。

到了晚上的时候跟马仁埋怨:自从嫁到你们家,天天干不完的活不说,还天天被你娘挑刺数落我,你就跟个木头似的,就不能帮我说句话吗?天天看着我被挨骂,你看着不心疼吗?马仁嘿嘿一笑上前搂着蔡万花道:心疼心疼,我媳妇我能不心疼吗?可那毕竟是我娘啊,我能怎么说嘛?再说娘岁数也大了,你就多担待担待,我的好媳妇,咱不想这事了,咱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呢!

蔡万花看着马仁对自己又是这一套,没好气推开马仁,实在憋屈,只能仰天长叹一声,无奈的躺下睡觉。即便这样,日子也得一天天的过,一年后,蔡万花生了个女儿,马仁抱着女儿到时蛮开心的,可是婆婆却来一句,哼,真没用,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看都没看一眼撩起帘子就出去了。

蔡万花委屈的看向马仁,马仁却自顾自的逗着孩子玩,气的蔡万花眼泪直流。还没出月子呢,就被婆婆拉起来干活,蔡万花心里苦,想起爹娘让她嫁人时的决绝,对那个家早已心凉,跟马仁说还没出月子就干活,着凉了会烙下病根的,这现在是冬天。马仁这次也去找娘说情,结果马母说我也是从媳妇过来的,生完你们没俩天就什么都干,我是过来人不碍事!马仁听娘如此一说,便告诉蔡万花说娘是过来人,没事的。蔡万花看着丈夫马仁什么事都听婆婆的,更加心凉,只能又照顾孩子又干家务。

转眼间,二弟马强也到了适婚的年龄,马强早就相中了一家姑娘名叫白莲,白莲生的标志水灵,提亲的人都快踩烂了门槛,奈何马强一张巧嘴把白莲哄得是花枝乱颤,非要嫁给马强。而白莲父母却看不上马强,但闺女别人不嫁,无奈之下,只能提高彩礼的要求,想要吓退马强。白莲也想看看马强对自己是否真心如何,就说你若真的想要娶我,那你就想办法。

马强只能回家求助父母,但是这彩礼真的不是一般人家能出的起的,如果想要娶白莲,就得搭上马家这几年攒下来所有的家当,起初马母不同意,但是马强又是耍赖又是哄她,最后马母才算答应了下来。

马母把这些年马仁赚的银子全都拿出来给马强娶媳妇用,马仁唯唯诺诺的也只能点头,就这样,白莲嫁进了马家,成了二儿媳妇。毕竟是花重金迎娶来的,马母对白莲的态度别提多好了,那和蔡万花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白莲嫁进来十指不沾阳春水,更别说做农活了。

这日蔡万花赶着家里的老黄牛出来吃草,自从在这个家受气之后,蔡万花最爱干的就是来放这头老黄牛了,因为每次她都能对着黄牛哭诉,把所有的委屈都倾诉给老黄牛,然后摸着老黄牛自言自语的道:“你说我怎么这么苦?天天干不完的活儿,还经常挨骂,人家白莲命咋就那么好,老黄牛啊,我这辈子啥时候是个头啊?”说完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在老黄牛的身上。

要说这老俩口也确实是偏心,哥俩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老俩口却把家里的老房子分配给了马仁,把新盖的房子分配给了马强,这时值夏日,多发雨季,大半夜正睡着觉呢,这雨水渗过房顶就滴到了蔡万花的脸上,把蔡万花惊得一下坐了起来,点了烛火观察,才发现房顶漏的不止这一处,女儿的被子上也已经大片水渍。她赶紧推醒了马仁,埋怨道:“你看看,这房子漏水漏的还能住不?早就跟你说让你跟娘要点钱,把这个房子修补修补,每次都被你娘给搪塞回来”

马仁看到房子漏水赶紧找了个盆来接着,把女儿往他那边挪了挪。其他也没地方睡了,蔡万花坐那就跟马仁商量,要不咱们跟他们分家吧,这房子都破成这样了,我都怕再过一段时间都塌了。我们都有女儿了,老二媳妇也快生了,我们都各自有个小家了,你每月赚的银钱全都交给娘,咱家一个子见不到,每次想给闺女小丫买点小吃食的钱都没有,小丫只能跟那犯馋,看的我都心疼。娘却舍得把钱给白莲买鸡补身子,咱小丫连口汤都喝不到,我来你家几年了,生小丫的时候哪有给我补过身子,没过完月子就让我下地干活,弄得我现在身子大不如前。这样的日子我真的过够了。说完便呜呜地哭了起来。

马仁见状,着急的给媳妇递了块手帕,然后若有所思的说道:“万花,这房子我明天就跟娘说,一定修好,你放心。但是这个分家,我怕娘不同意,毕竟我现在挣得银钱是都交给娘的,我后期问问,问问哈”蔡万花一看到马仁这种懦弱无能的样子就一肚子的气。

好不容易挨到第二天,马仁打着哈欠去找了马母说了房子漏了一夜的雨,马母这才不情不愿地给了马仁一点碎银,还让他能剩下的话就给她拿回来,马仁诶诶的答应着,还满口的谢谢娘,完全不觉的这可是他挣得银子啊!可这点银子花完了,还是差点,马仁就没好意思再跟马母要,自己活了点草和泥加进去一起补了补,就这么完事了。

没过几天,白莲生了个大胖小子,可把马母高兴坏了,又是给白莲蒸白馍馍,还又给白莲买了条鱼,白莲吃的时候小丫就站在旁边看着,馋的小嘴一劲的咽唾液,蔡万花本想掰半个白馍馍给小丫吃,却被婆婆一手打了回来,说道:“小丫头片子吃什么吃,白莲吃了才能有奶水,才能给我孙子喂好奶,去去别打白馍馍的主意。”蔡万花咬着嘴唇憋着气拉着女儿出了门。

晚上等女儿睡着之后,蔡万花就把白天的事给马仁讲了一遍,本以为马仁会心疼小丫,谁知他却说:“娘说得也不无道理,白莲得奶孩子,你就别计较这事了,睡吧!”蔡万花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越想越憋屈,憋得连觉都睡不着,伴着一个大雷轰隆而响,不一会大雨瓢泼而至,这马仁偷工减料弄得屋顶,哪能经得起这么大的雨,不一会房子又开始漏雨了。蔡万花崩溃地问道:“这房子你不是修好了吗?怎么又漏雨?”马仁这才说钱不够,没好意思要,就糊弄了一下。

蔡万花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咆哮着你是想让房子压死我们是不是,不想让我们娘俩活了是不是?我告诉你马仁,明天赶紧分家,否则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二日,马仁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说等晚上回来再修房子,蔡万花带着小丫去放黄牛了,蔡万花这就哭呀,小丫看着母亲哭,还用小小的手去给她擦泪,蔡万花越哭越伤心,越伤心就想的事越多,想到父母不爱她,丈夫不帮他,婆婆还骂她,还不喜欢小丫,她看着小丫,嘴里嘟囔着,娘真不想让你在受娘的苦啊,说罢不管黄牛,抱起小丫一步一步的踱到河边。

这时黄牛突然一路狂奔去地里,地里马仁自己正干着农活,看到黄牛跑来,还正在纳闷,不是老婆和小丫去放它了吗?谁知黄牛竟然张口说话了,快,大东边的河,再不去你老婆和孩子就没了。听到此,马仁害怕了,赶紧跟随黄牛一路狂奔而去,当他赶到的时候,蔡万花和小丫已经走进了河里,河水都没过了蔡万花的胸口。

马仁着急地跳进去就赶紧游向老婆,终于抓住了蔡万花,大喊道:“你糊涂了吗?你这是要干什么?”蔡万花没想到马仁能来,但也没管那些,直接回道:“我干什么?我还能干什么?我在你家当牛做马,什么事都不能做主,就连自己男人挣得银钱都没有资格拿一个子,小丫这么小,就被人嫌弃,连口白馍馍都吃不到,更别说肉汤了,就这么任劳任怨,一辈子都被人指使,活着有什么意思?我一想到你家对我对小丫的所作所为,我就一肚子憋屈,可你呢?你什么都听你娘的,我找你倾诉你没有一次帮我的,这样的日子不过也罢。”

马仁看到蔡万花泪如雨下,小丫也吓得哭了起来,心中万分愧疚,其实他也经常看到娘对万花的数落,也看到娘对小丫的嫌弃,每次给弟弟马强的都比他的好,他之前一直忍让,一直觉自己是大哥,这都是应该的,但是今天看到妻子因此都要投河了,他才醒悟。他拉着蔡万花道:“媳妇,我听你的,我们回去分家,我再也不这么懦弱了,我再也不让你们受委屈,你信我”。蔡万花听到此,这才跟着他上了岸。

回了家,马仁就把全家喊了过来,说要分家的事,马母听后一万个不同意,本以为马仁这次还会听她的,没想到马仁这次铁了心,直接说道:“娘,我一直不想说,可你想想,万花第一次嫁进咱家,我给她买了小吃食,你都不同意,那可是我挣得银钱,这些年我挣得银钱你都给老二娶了媳妇,给白莲炖鸡炖鱼蒸白馍馍,你都舍不得给小丫吃一口喝口汤,她可是我闺女啊,你可是她奶奶啊,你怎么这般狠心呐,今天这个家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

蔡万花看着马仁这般内心一阵感动,马仁这么久终于男人了一回。蔡万花这些年的憋屈,从马仁说完这些话后,完全地释放了出来。后来,马仁挣得银钱除了拿一小部分孝敬父母,其余的都交给了蔡万花,蔡万花和马仁看着女儿第一次吃着糖条的模样,甚是欣慰。从此以后,公婆对蔡万花再也不敢随便呵斥,态度一改之前。马强和白莲也对蔡万花甚是恭敬。两年后,蔡万花又给马仁生了个大胖小子,一家子过得幸福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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