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hers的风评,如果可以,她并不想在这里跟人动手。
就在这时,一个脚步匆匆的身影闯了进来。
戴着眼镜的年轻女人直接扑过去:“姓高的!你又想把小镜带走糟蹋是不是?我跟你拼了!”
1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宋璃只能眼疾手快又架住了她,一手按着一个女人,努力控制局面。
“麻烦二位不要在我们咨询室里争吵。”
后来的张晴倒还听劝,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推了下眼镜:“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谢谢你们帮我留住了小镜,不然就又要被这个女人给抢走了。”
说着她瞪了一眼中年女人,也就是唐静的后妈,高秀娟。
高秀娟立即像被踩中尾巴一样跳了起来:“什么叫抢走?她本来就是我们家的闺女!再说了,你这么多年从来不见人影,一回来就要带她走,怎么?当我们是帮你养孩子的冤大头啊?”
张晴隐忍着怒气:“我不跟你吵。反正小镜以后跟我生活,不会要你们出一分钱,也跟你们没有一丁点关系,别再来纠缠了。”
说着,她就拉上唐小镜的手打算离开。
高秀娟则抓住了女孩子另一边手腕:“哪有你这种道理?我养了她十几年,我们俩在一个户口本上,唐小镜就是我闺女,哪有人跟妈抢女儿的?”
张晴只觉得自己额角的血管在突突突直跳。
但顾忌着这里是人家的地方,她强压着怒气问:“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我把小镜到成年为止的抚养费都给你,你别胡搅蛮缠了行不行?”
花钱买个清净,张晴愿意掏,她也不差那点钱。
但没想到,高秀娟只是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
“我像是那种为了钱而卖闺女的人吗?小镜跟我生活了十几年,就是养条狗都有感情了,我不可能让她离开我的。”
“感情?”张晴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字眼。
她咬着腮帮子的肉,举起唐小镜藏在衣袖下的手。
“你给我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小镜一共割腕四次,一双手因为极度严重的洁癖,已经洗得千疮百孔。你对她有感情,你会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只粗糙得如同枯木的手一举起来,苏曼曼就不忍地挪开了视线。
她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么严重的洁癖患者。
皮肤因为重复的洗手,甚至是浸泡消毒液而变得干裂粗糙被腐蚀,随便动一下便会裂开一道血口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洁癖了。
是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2
哪怕处于风暴中心,唐小镜也一直没有吭过声。
就好像这两个人的争执与她无关,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麻木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纷扰充耳不闻。
只有此时张晴举起了她的手,她才稍稍有了些反应。
但也只是蜷了下手指,发现没办法把手收回来,便放弃了这些微的挣扎。
宋璃一直在观察着她。
她虽然不是心理学专业,但这么多年的孤儿生涯让她比旁人更加敏锐。
唐小镜身上绝对背负着一些不为人知的阴影,就像此刻,她被两个女人分别拉着,看似波澜不惊,实际上宽大的衣服下,那具瘦弱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
她很抗拒他人的肢体接触。
宋璃下了这个判断。
她冷静的目光与苏曼曼担忧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两姐妹进行简单的眼神交流后,达成了一致。
两人争执不下,苏曼曼出面道:“既然你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那不如问一下小镜本人的意见?”
从高秀娟的说辞来看,她把唐小镜当女儿,不舍得她离开,十分合情合理。而从张晴的说辞来看,她担心唐小镜在后妈那边受到了伤害,所以带她离开,也没有任何值得指摘的地方。
一时间,两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唐小镜身上。
苏曼曼轻声问:“小镜,你想跟谁回去?”
她的气质跟宋璃的棱角分明大不相同,苏曼曼就像柔和的泉水,春日的暖阳,当她跟你搭话的时候,你会不自觉地放下防备。
这其实是做心理咨询师最重要的一点——亲和力。
唐小镜抬起眼皮,看她片刻,嘴唇嗫嚅几下,道:“我想去小姨那边。”
张晴立即绽开一个大大的微笑:“好,就跟小姨回去。小姨一定把你照顾得好好的。”
高秀娟则咬牙切齿,暗骂一声小白眼狼!
“小镜已经做出选择了,这位家长你也该尊重孩子的想法才对。”苏曼曼的营业笑容完美无瑕,一点也听不出来她在阴阳怪气。“毕竟你刚才也说了,你跟小镜有感情,当然不愿意强迫她吧?”
被自己说出口的话堵了回来,高秀娟的脸色不可谓不精彩。
尤其看见唐小镜一直往张晴身后躲,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唐小镜!你可要仔细想清楚了,你今天不跟我回去,你爸就会亲自去找你小姨,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3
这话一出,唐小镜立刻一个哆嗦,脸都成了煞白的模样。
张晴赶紧护住她,眉头皱得死紧:“什么她爸?我们家小镜的亲生父亲早就逃债失踪了,这还是你跟我说的。高秀娟,你一个后妈自称是我们家小镜的妈,我还能勉强理解。连带着你的男朋友,都要当我们小镜的爹是怎么回事?”
说完她也没等高秀娟的回答,就啐了一句:“莫名其妙。”
“小镜不怕啊,你爸不见了,小姨就是你最亲的人。他们没有权利把你抢走的。”
张晴的低声安慰并没有起到作用。
只见唐小镜眼里的恐惧几乎要凝成实质,冷汗也一滴接一滴地往下掉,她哆嗦着双唇道:“我……我回去……”
“小镜?”张晴握住她的肩膀:“你相信小姨,不会有事的。”
可唐小镜根本听不进去,她几乎尖叫着:“我回去!我要回去!”
瘦弱不堪的女孩子一把挣脱了张晴的怀抱,奔向高秀娟那边,立即被她在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死丫头,非得让我拿出杀手锏!”
中年女人这声嘟囔很小,几乎没人听见。
她扬眉吐气般拽着女孩细瘦的胳膊:“听见了没?我们小镜说要回家。这也是你说的,要尊重孩子的选择。”
张晴差点气到扭曲:“明明是你威胁她!你们对她做了什么让她怕成这样?!高秀娟你给我说清楚!”
这时候站在原地让张晴拦住的人才是傻子。
高秀娟拉着人快步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扯下唐小镜头上戴的帽子。
“这给你买的什么东西?不伦不类的,扔了!”
她随手一扔,却没想到刚好遇见有人从茶水间里出来,还端了两大杯滚烫的茶水。
硬质的鸭舌帽砸在托盘上,杯子倾倒,眼看着就要顺势泼到高秀娟身上——
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疾手快拉着唐小镜,硬生生让那个瘦弱的女孩子挡在了自己前面。
“啊——!”
一声惨叫响起。
4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场面变得格外混乱。
努力想要扶住杯子却被烫到手掌的心理医生,被浇了半边身体的唐小镜,在她身后毫发无伤的高秀娟。
张晴几乎第一时间扑了过去,但她没那个速度,反倒清晰地目睹了高秀娟的动作。
“啊——!”一声愤怒的尖叫从张晴嘴里发了出来。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那么滚烫的茶水,她凭什么让小镜去挡?!
有那个反应的时间,她不知道躲开吗?!
张晴恨不得把高秀娟的脸按在开水里涮!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唐小镜!
那两杯茶水不偏不倚从她肩膀以下的位置浇了下去,现在天气已经转热,她只穿了一件长袖,还是有可能造成严重的烫伤!
说时迟那时快,宋璃用最快的速度抓着唐小镜去了一楼的淋浴间,直接打开冷水浇在她身上。
谢天谢地这里是一栋别墅小洋房,该有的东西都有。
“别怕冷,必须拿冷水一直浇知道吗?赶紧把衣服脱下来!”
宋璃一边说着一边去解唐小镜的纽扣。
她穿的是衬衫,一只手臂又被烫伤了,肯定不好脱。
却没想到唐小镜两只手死死捂住了领口,从她瘦小的身体里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别碰我!”
这一声吼震住了宋璃。
她愣了一秒,隐约从湿透的布料下看到了什么,立刻收手。
“好,我不碰你。你自己把衣服脱了好好冲水,一定要冲到皮肤不痛为止,至少冲20分钟。我去给你拿干净的衣服和毛巾,然后再去医院。”
叮嘱完这些,宋璃迅速从淋浴间里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唐小镜始终像是一头受伤了的小兽,死死盯着前方,直到门锁的咔哒声响起,她立即扑过去反锁,才脱力似的放松了警惕。
喷头里冰冷的水砸在她身上,被烫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但也比不上她此时此刻所感觉到的窒息。
只有在空无一人的淋浴间里,她才能稍稍泄露出身体里汹涌的黑暗情绪。
淅沥沥的水声之下,隐藏了少女咬破嘴唇的呜咽。
5
宋璃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打起来了。
张晴死死揪着高秀娟的头发,高秀娟则跟个老阴比似的专门往她眼睛里挠。
苏曼曼也顾不上劝架,毕竟那儿还有个被烫伤了手的心理医生和一地狼藉。
宋璃只觉得头疼。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高秀娟你不得好死!我跟你拼了!”
张晴的眼镜歪到了一旁,丝毫没有知识分子该有的体面,她就像是一头被激怒了的母狮——只可惜还是瘦弱了些。
高秀娟可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比她体格大了一圈。
哪怕她知道自己理亏,也不可能乖乖挨打啊!
再说了,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她选择自保有什么错?
反正这么多年,唐小镜替她挡的也不止一次两次了。
那个小贱蹄子皮糙肉厚,经得住造,也就只有张晴才会大惊小怪。
宋璃从来没拉过女人的架。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眼睛在四周环视一圈,拿起已经摔成两半的杯子,用力往她们脚边一砸。
“砰!”
两个女人都被吓得一跳。
宋璃趁这个时候开口:“你们再打下去我就只能报警了。”
“报啊!”张晴简直杀红了眼。“只管报!我要告这个毒妇虐待!一看她动作就知道她做过不止一回!我们小镜这些年还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报警!”
高秀娟听见这两个字却跟心虚了似的,手上的势头一下子就弱了下来。
两人不再难舍难分,宋璃便赶忙把她们分开——主要是拦住张晴。
高秀娟飞快撒手退开几步,嘴里还狡辩着:“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就你会发疯,我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
“你!”张晴又扑过去,高秀娟立刻跟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那速度几乎跑出了残影。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多心虚。
失去了发泄的目标,张晴整个人都差点被愤怒所击垮。
她痛苦地捂着脸:“他们到底对小镜做了什么?!我本来想着不要刺激小镜,先把她的洁癖治好了再找他们算账,可是那个毒妇!她怎么敢?!一边说着要把小镜带回去,一边拿她当挡箭牌!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我要弄明白他们对小镜做了什么,再一件一件地还回来!”
宋璃无声拍了拍她的肩膀,等张晴发泄得差不多了,才递过纸巾和咨询室的业务套餐。
“或许,你需要我们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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